第十二章 古怪的小蘭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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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天空之上繁星萬丈,仿佛道巨大的銀幕遮蔽了星空,月亮像是一個巨大的圓盤高掛在天上,但此時的月亮,卻是詭異的紅色。
    蛐蛐兒的叫聲不時的響起,讓這個安靜而邪穢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清冷的月光,朦朦朧朧的,帶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微風驟起,刮動著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貓叫聲宛如嬰兒的啼哭。但很快,便也安靜下來。
    王嬸子坐在自家的床上,心情十分的煩躁,不知為何,總感覺胸口發堵,就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自從小栓死後王嬸子就一病不起,一直到現在,才會有些許好轉。
    別看王嬸子是個婦道人家,其實她的身體一點也不輸給男人,但她年輕的時候,丈夫便死了。那時候小栓和小蘭還年幼,地裏的粗活重活,那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抗過來的。
    雖說趙家和其他村民們不時會幫襯一下,但畢竟一個女人能熬過來,也著實不易。
    所以王嬸子的身體一直很硬朗,然而奇怪的是,自打小栓一死,她就病了。而且一病,就是兩個月之久。
    至於小蘭的古怪,王嬸當然早就看在眼裏了。隻不過是她自己不說罷了,她也不願說。早知道,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孩子了。
    之所以不願說是因為小蘭的行為太像小栓了,她甚至希望小蘭一直這樣下去。一個人的身上既有小栓的影子,又有小蘭的相貌,就像是兩個孩子都還活著。
    王嬸子望著屋子裏小栓的衣服,發起了呆,似乎回到了小栓還在的時候。
    “娘!天冷了,您多穿點衣服,這是我剛烤好的紅薯,您先吃著,我去地裏幹活了。”小栓微笑著說道。
    “娘,我要去縣城給小蘭抓藥。您先照看著。”
    “娘!不好了,雪莉姐跳河啦!我得去救!”
    ……
    看著這一幕幕從眼前閃過,王嬸子眼角裏的淚水在不經意間順著臉龐滑落。她甚至伸出了雙手,向前輕輕的摸去。
    可是……她卻什麽也摸不到,她觸碰到的,僅僅是空氣罷了。
    這一刻,王嬸子哭了,身體顫抖著。她好想在見一見兒子,好想回到從前,在看看小栓的樣子。
    然而,時光不能倒流,發生過的事情,也無法回轉,她永遠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娘!”
    窗外突然傳來了小蘭的聲音,把王嬸子嚇了一跳“啊!?”
    “該睡覺了~這麽晚了,您哭鬼呢啊!哈哈哈哈哈哈……”這聲音陡然變成了小栓的聲音,而那笑聲竟是那樣的尖銳和犀利,仿佛一把鋒利的刀子插進了王嬸子的心髒。
    這一刻,王嬸子隻感覺自己的心髒撲通猛跳了一下,急忙轉頭望向窗戶。
    窗戶是紙糊的,透著月光,外麵人的影子便投在了窗戶上。
    可王嬸子卻驚訝的發現,那影子……既不是小蘭的,也不是小栓的!
    那是一個男人的影子,她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似乎她見過這個影子,但又似乎沒什麽印象。
    “小!小……小蘭!你可別嚇唬娘!”王嬸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可是門外的人,卻不在出聲,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和回應,月光下,那個影子就那樣正麵對著窗戶站著,似乎還微微低著頭。
    王嬸子此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驚恐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王嬸子的聲音格外的大,似乎是故意在把聲音盡量傳出院子,希望能傳的遠一些。
    窗外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雖然隻有短短的一會兒,王嬸子卻熬不住了。就這樣僵持下去,隻會讓她精神崩潰。
    於是她大著膽子,從床邊拿起了板凳,挪動著身體緩緩的靠了過去。瞪著眼睛,一隻手顫抖著推開窗戶,緩緩的向外麵看去。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的一幕不由得令她,放聲尖叫起來,同時嚇得身體猛縮了回去。
    窗外竟然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而那個男人的影子卻依然還在那裏,隻是站在那裏低著頭。
    難道隻有影子?除了影子之外什麽也沒有?
    王嬸子也不知怎麽了,可能是由於驚嚇的緣故,竟然站了起來,雙腿直立著,快步後退。
    一直退到牆角才聽下,接著便抬起雙臂擋住了臉,一直尖叫著。
    “娘!您怎麽了!”驟然間,小蘭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一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王嬸子又是一聲大叫,猛地向一旁推了過去。“來人啊!救命啊!有鬼啊!”
    “娘!是我啊!我是小蘭!您怎麽了?”小蘭的聲音聽上去很著急,很擔心。
    聽到這句話的王嬸子,在這一刻愣住了,身體也跟著一僵,輕輕的慢慢的,放下了擋在眼前的雙臂。透過縫隙,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小蘭,一臉擔憂的望著自己,估摸著應該是剛剛被自己推倒了。
    “娘!您到底怎麽了!”小蘭努力支撐起身體,站了起來,隨後快步來到王嬸子身邊,疑惑的望著她。
    王嬸子見到小蘭,而且很正常,便驚恐的又忘了一眼窗外,這才發現窗外的影子,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了。
    “影子!影……影子!窗外!在……在窗外!窗外的影子!”王嬸子驚恐的說道。
    小蘭疑惑轉頭的朝窗戶外看了一眼,又回過頭來問道“影子?什麽影子?窗外哪來的什麽影子?娘!你是不是病糊塗了,出現什麽幻覺了啊。”
    這時,王嬸子提著的心,才不由得緩緩放了下來。心想,也許小蘭說的對,可能是真的出現什麽幻覺了吧,可剛才那個情景,感覺是那麽的真實,這可是剛剛發生過的事情啊。
    “快回床上歇著吧,娘!您就是太累了,才會這樣的,時候不早了,還是快睡吧。”小蘭一邊說著,一邊將王嬸攙到了炕上,扶她緩緩躺下。
    雖然事情過去了,可王嬸子的心依舊十分不安。因為剛才的場景,太過真實了,說是幻覺她一點也不信。
    然而……影子消失了,緊接著小蘭便在關鍵時刻出現了,告訴自己那是假的,是幻覺。
    王嬸子越想越感覺不對勁兒,但還是聽了小蘭的話,緩緩閉上了眼睛。但是心中還是不安的王嬸子,眼睛便偷偷睜開了,畢竟,小蘭突然回來了,而且沒有了小栓的影子,這本身就透露著些許古怪。
    小蘭扶王嬸子躺好之後,便轉過了身,然而在轉身的一瞬間,小蘭的嘴角卻是突然上翹了起來,透露著濃濃的邪意。那笑容看上去,是那樣的詭異。
    這一幕剛好被王嬸子看到,她猛地一驚,隨後便急忙閉上了眼睛。
    “娘!我不是讓您閉上眼嗎?您還看。哈哈哈……”小蘭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十分的尖銳。
    下一刻,王嬸子便大叫著退到了牆角,驚恐的望著她。
    “嗬嗬……時候不早了,您休息吧。”小蘭站起身,便朝著門外走了出去。
    王嬸子的呼吸不由得也跟著變得急促起來,目光死死的盯著門外,小蘭離去的背影。
    時間不長,很快,便到了深夜,王嬸子提著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推移,緩緩放了下來,她感覺不會出什麽事情了,至少今晚不會了。否則小蘭不會離開,而且小栓死後,和小蘭生活了這麽長時間。
    王嬸子也感覺小蘭可能是受了刺激,所以才會變得這麽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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