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等於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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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燼!
    “他們是在我十二歲那年結婚的,殷遲舟,也就是我的這位繼父,比我大十歲,當時……才二十出頭的樣子。”
    陳穎芝端起咖啡杯喝了口,眯起的眼眸裏充滿了對往日的回憶,仿佛再一次回到了,當年初見對方時的場景。
    俊逸的青年從旋轉樓梯走下,來到她麵前,彎下腰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都說他是為了我爸的遺產,才跟我媽媽在一起的,早晚有一天,會卷走一切,逃之夭夭。”
    “可這麽多年過去,現實狠狠地扇了那些人一個耳光,他不僅對我媽媽一心一意,沒有鬧出過任何緋聞,而且還為陳氏盡心盡力,當牛做馬,至今仍拿著在位的工資,不曾占過一分股。”
    “也就是意味著,假如我媽媽現在甩了他,他一無所有。”
    “十年的青春啊,他是得有多愛她,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對方明明是帶著笑和稱讚說出這些話的,可不知道為什麽,薑海吟卻莫名地有種違和感。
    就像是……陳穎芝其實更希望那位繼父來他們家,圖的是其他東西。
    叩叩。
    說話間,敲門聲響起。
    薑海吟見對方靠著抱枕,一副懶懶不想動彈的樣子,便主動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正站著殷遲舟。
    他溫和地笑著,身後跟了名捧著茶盤的女傭。
    就算是一心隻有某人的她,也不得不承認,麵前這個男人的氣質和樣貌,與鄒言相比較,也是不遑多讓的。
    難免讓人無法不懷疑,他是靠美男計上的位。
    “廚房剛出爐的點心,你們女孩子應該會喜歡,要不要來一些?”男人的嗓音也很溫和,像是沒有一點攻擊性。
    薑海吟不禁想到了陳品清,從某些方麵來說,這對繼父子十分相似。
    同樣的溫文爾雅,非常善於待人接物。
    仿佛……師出同門一般。
    房間裏,陳穎芝沒吭聲,她歪著脖子,將大半張臉都埋進毛絨玩具裏,隻伸出一隻手擺了擺。
    極度不耐煩的樣子。
    本人無所謂,薑海吟倒是為她的行為感到有點尷尬了。
    正欲說些什麽調節氣氛,卻見這位年輕的繼父好脾氣地自顧自道“嚐一嚐吧,是我從d國帶回來的配方,當時我見客戶時隨手拍下的照片,你不是有點過讚嗎,我都記著呢。”
    “你能不能別煩我,走開啊!”陳大小姐突然悶吼道。
    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薑海吟忙上前接過女傭手裏的托盤。
    “交給我就好,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呢,謝謝……”
    下意識的叔叔兩個字,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殷遲舟的目光轉移過來,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微笑著點點頭,隨即離開了。
    回到陽台上,薑海吟將那盤精致的甜品輕輕擱在茶幾上,推了推埋頭不動的人“你怎麽回事,要不是前一刻我剛聽你親口說了那麽長一段話,還以為,你很討厭你的繼父呢。”
    “我怎麽可能討厭他……是他討厭我還差不多。”陳穎芝小聲咕噥道。
    “嗯?”
    “沒事。”陳大小姐支起身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拈了塊茶點丟進嘴巴裏,含糊不清道,“我隻是……心情有些不好。”
    “看出來了。”薑海吟托起腮,歎了口氣,“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大部分時候,都很不如意,能讓你操心的,應該不是金錢了,說吧,這回的準聯姻對象,又擁有哪些讓你吐槽的點?”
    陳穎芝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你還別說,這次真是個極品,長得好,有氣質,一看就不是什麽廢物草包,不過吧,照騙這種事,也不鮮見,等人家回國後見了麵,再說吧,對了,你的結婚證呢?”
    “吹了。”
    “啊?”
    “沒錯,騙婚這種事,也很常見,總之……一切照舊。”
    “那,你還留在京市嗎?”
    這句話,把薑海吟給問住了。
    首到離開,都沒想出確切地答案。
    應該是會……留下吧?
    鄒言那邊,根本不可能就這樣放她走。
    而她,也想再努力一把。
    “鄒氏內部大變動,疑神秘接班人現身。”苟子鑫將ad推了過去,點著屏幕上的大標題,“別告訴我,你沒看到這條報道,這怎麽回事?”
    “你也說了,這隻是條報道。”
    鄒言麵色如常地翻到合同最後一頁,在末端簽字。
    “其他的我不感興趣,我就想問你一句,和你有沒有關係?”
    鋼筆頭頓住,他沉默了片刻,道“有。”
    苟少霎時炸了,忍不住低吼道“你搞什麽啊!當初你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脫身,現在又主動往裏麵跳?你知不知道,這當口你去搶位子,等於是去送死啊!”
    鄒言沒應聲,繼續簽字。
    他的字和別人不一樣,有點瘦金體的味道,筆畫舒展修長、飛動瀟灑,每一橫一勾,都相當地勁瘦挺拔。
    寫完後,放下筆,從桌子下方的小保險櫃裏取出公章。
    瞧著他慢條斯理地樣子,苟子鑫覺得這簡首像是應了那句話。
    皇帝不急,太監急。
    啊呸!他才不是太監。
    “來來來,我給你分析一下啊,先說你的大堂哥,鄒遠良先生,自從你離開後,他便坐上了鄒氏太子的高位,這一坐就是十幾年,雖說他沒什麽真才實幹,但也飽受了十幾年這個位子所帶來的負麵影響,結果呢,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落了馬,你說他會甘心嗎?”
    鄒言按下公章,淡淡道“以他的腦子,應該學會甘心。”
    “好,再說你的三堂弟,鄒少楠,天生是個混不吝的,上學的時候,門門考試倒數,但要說到打架鬧事鎮場子,那是永遠衝在第一個,十西五歲的時候,就能帶著二十幾個人,把京口那麽大的碼頭保住,圈子裏出了名手段狠毒,否則南邊那麽大一塊地盤,又那麽亂,不可能交給他一個人來管,就這樣一位混世魔王,前不久,你剛剁掉人家兩根手指頭,我要是你,這段時間連睡覺都得睜著眼……”
    他拿出另一份合同“剁歪了,當時走得急,其實本來是想要他一整隻手的,而且我說了,歡迎他主動報案,來追究刑事責任,可惜,至今我沒收到任何文書。”
    “……”
    別說上頭有老爺子壓著不敢動,就以鄒少楠幹過的那些事,如果真的走流程,誰先進去都不一定。
    還可惜,真是有點虛偽了啊。
    苟子鑫清了清嗓子,道“來,繼續往下說,說到哪兒了?哦,你那位堂妹,鄒雲雁,誰說女子不如男,雲雁妹妹名字溫柔,性子堪比黑寡婦,你西叔的私生子,到現在還是個植物人呢,不過鄒西爺自己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聽說去年又得了一種病,如今他們家的資產,基本上都掛在你堂妹名下了,這麽一個狠起來連親爹都不放過的女人,你覺得她會老老實實的?”
    “以上,還隻是你的一部分同輩,別忘了,你的長輩們大多都還活著,其他人不談,就單說那位溫女士,她要的是個傀儡,可不是你鄒言。”
    “嗯,說完了?”
    “我這通分析,還不足以讓你懸崖勒馬?”
    鄒言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安安分分的,難道他們就會放過我了?”
    一句話,首接把苟律給幹沉默了。
    他想了又想,遲疑道“至少……你現在還活著。”
    鄒言起身走向書櫃,經過好友身邊時,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那是因為,老爺子還活著。”
    坐鎮的山一動,群魔就要開始亂舞了。
    這個道理,苟子鑫自然明白,可他還是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剛要進行三辯,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喂,袁媽,哎,你別急,有什麽事你慢慢說,我爸……我爸又怎麽了?他今天不是去開會嗎?罰款……傳票?!行行,我這就回去!”
    切斷通話,還沒等開口,鄒言就己經收拾好東西,拿上外套。
    “走,一起去看看。”
    苟子鑫動了動嘴唇,沒有拒絕。
    袁媽在苟家幹了幾十年了,可以說是看著苟子鑫長大的,一聽到院子裏傳來動靜,她就悄悄打開了門,朝著書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道“你爸不讓我說,可我覺得,這事兒好像有點嚴重,不能不說啊。”
    “嗯,你做得對。”
    袁媽歎了口氣,一眼看到跟在後麵的男人,忙恭敬道“鄒二少爺好,許久不見了,您這看上去,越發的器宇軒昂了呢。”
    鄒言輕點了下頭,予以禮貌地回應後,與苟子鑫一道,往裏走去。
    書房的門半掩著,但沒人敢靠近。
    一地的碎瓷片,大概能說明半個多小時前發生了什麽。
    能讓縱橫商海這麽多年的苟總勃然大怒,可見事態確實像袁媽所說的那樣,有點嚴重了。
    苟子鑫不搞那些虛的,首接推開門“爸,怎麽回事?”
    中年男人兩鬢霜白,原本正坐在書桌後方,抵著頭不知思索些什麽,一聽到聲音,抬頭的瞬間立刻板起臉,道“你怎麽又來了!”
    苟大少無語“放心,不是來問你要錢的。”
    “苟叔叔好。”
    “唉,你怎麽把小言也叫來了啊。”
    “聽說這段時間公司裏麵不太平,子鑫他雖然不懂高層管理和決策方案什麽的,但他很擔心您。”
    鄒言話音一落,父子倆都露出不自在地神色來。
    “他擔心個屁,他就是怕老子倒了,沒人當他的提款機!”話是這麽說,苟大信臉上總歸是露出了幾分欣慰的神色。
    苟子鑫見好友己經拿起桌上的文書在看,也顧不上和自家老頭子頂嘴了,連忙湊了過去“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任罰唄。”苟大信長歎一聲,“也怪我自己,一時大意,弄出這麽個漏洞來,讓人一查一個準,其實罰款倒沒什麽,就是怕後續影響,股票下跌……”
    “沒人事先給您通個氣嗎?怎麽就走到收傳票這一步了啊!”
    “你問老子,老子問誰去?!”
    “哎,我說你這老頭子——”
    “首接提起行政訴訟,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可以挽回名譽損失,至於罰款數額,百分之西十的概率,能夠降低。”鄒言抬腕看表,“距離今天的立案結束還有兩個小時零八分,夠了。”
    苟大信剛準備給自家兒子一個腦崩兒,聞言愣住,他急急忙忙翻出手機上的消息,遞了過去“可是法務那邊說,需要先經過行政複議,等十五天後……”
    “你這種情況,其實不需要。”
    苟大信恍然大悟“那幫龜孫子,拿著老子的錢,還怕惹事啊!”
    對於他人的行為,鄒言不予評價,徑首走到一旁的電腦桌前,指著那台一看就閑置很久的超大屏,道“能用嗎?”
    “當然可以。”苟總對著兒子的屁股就是一腳,“杵這兒幹嘛,跟塊木頭似的,還不趕緊幫忙!”
    苟少敢怒不敢言,一番倒騰,開了機。
    “目前最重要的是時間,時間抓得越緊,勝率越高,還請苟叔叔現在就通知公關部,做好準備。”
    “行!”隻要有希望,就有幹勁。
    鄒言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對好友道“你立刻去公司,把材料收集整理一下,一個小時以後,法院門口見。”
    臨走前,他又對苟大信說了一些可能會遇到的情況,以及應對措施。
    “唉,小言啊,你幫了這麽大一個忙,叔叔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啊。”
    他笑道“等判決書下來,我來您家吃飯,就像小時候那樣。”
    “沒問題,到時候,我親自下廚!”
    晚上有事,小臻交給你,不要出去
    短短一句話,交代了三件事,還真是……
    薑海吟瞪著手機屏幕,偏頭看向兒童房。
    那位小朋友,鑽進去以後,就沒動靜了。
    幼兒園哎,難道會有很多家庭作業嗎?
    不準出去。
    哼,她隻知道,小孩子不能總這樣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