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什麽時候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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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燼!
    他沒有走過去,眼珠子一轉,拉來旁邊一個有些獐頭鼠目的小個子,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紅票子,交代了幾句。
    對方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隻見小個子雙手插兜,首往人群中擠去。
    擠到年輕漂亮的女人身邊,猛地一撞。
    她手裏的化驗單和剛買的一小袋子藥頓時灑了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
    薑海吟又羞又惱,但對方態度誠懇,也不好多說什麽,隻能蹲下身,一邊去撿,一邊阻止道“沒事,不用你……”
    可男人動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東西撈在自己手裏。
    假裝沒拿穩,實際上趁機翻看了好一陣,才交了出去。
    反感的情緒油然而生,薑海吟一把奪過,拍了拍灰塵後,沒再多給一個眼神,轉身大步離開了。
    小個子嘿嘿笑了兩聲,吸吸鼻子,一口氣跑到醫院後門,衝著薑榮生道“真沒想到,那女人表麵上看起來正正經經的,實際上玩得那麽凶,都被人玩兒腫了!”
    “什麽意思?”
    男人將報告單上的病情描述複述一遍,接著又把偷看到的藥名報了出來。
    用手機一查,果然是用在女人那裏,消腫鎮痛的。
    “老哥,她是你什麽人啊?該不會……是包的小情人吧?”
    薑榮生的模樣其實挺周正,現在跟在那位大人物身邊,收拾得也立整,乍一看,像個有身份地位的。
    加上出手闊綽,小個子不禁開始好奇地八卦起來“她私底下偷偷養小白臉,給你戴綠帽子了?”
    “滾!別在這兒放屁,拿了錢就趕緊走!”
    見他這麽暴躁,小個子以為自己猜對了,抱著看戲的態度,補上一句“對了,她那個病例上啊,還有個重點,己育,這女人啊,早就跟別人生過孩子了,老哥們,你自個兒領悟去吧,我先走啦!”
    出了醫院,薑榮生一臉若有所思。
    他越想越豁然開朗,最終露出了得意地神情。
    與此同時,某家私人醫院內,苟大信平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旁邊的儀器正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眾苟家人圍攏在西周,有的麵色木然,恍恍惚惚,有的抽抽搭搭,嘴裏不停念叨著“這可怎麽辦啊,我們可怎麽辦啊”之類。
    還有的,表情閃躲地走向角落,鬼鬼祟祟地打電話,試圖悄悄轉移資金,挽救自己個人的損失。
    每個人臉上,都是灰敗的,像是在等待末日的降臨。
    哢嗒。
    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均停下動作,一致轉過頭。
    當看到匆匆走進來的身影時,仰望救世主一般的眼神頓時淡了下去。
    誰不知道,苟家大少爺就是個不務正業地二世祖,打著做律師的名號,實際上還是在外麵吃喝玩樂,每年賺的錢都不夠自己花銷。
    除了年尾晚宴上現個身,平時根本沒管過公司的大小事務。
    這樣一個人,就算來了,也起不了什麽大作用,更別提改變局麵。
    不過,他到底姓苟,是苟大信唯一的兒子,是眼下最有發言權,最能夠代表決策的人。
    “子鑫啊,你爸他……嗚嗚嗚,醫生說,很有可能會中風,嗚嗚嗚……他這一倒下,咱們整個家族以後可咋辦呐……”
    “現在外麵快亂成一鍋粥了,阿鑫啊,你趕緊做個決斷吧,我認為,不如盡早宣布破產,將損失降到最低……”
    大家一擁而上,你一言我一語,一時間,病房內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沒人在意苟子鑫越來越冷的臉色,在他們心裏麵,對方向來是嬉皮笑臉地,心軟好說話。
    首到呯地一聲巨響傳來。
    桌上的花瓶被掃到地上,飛濺地瓷片嚇得眾人連連後退。
    苟少麵無表情地舉起另一隻花瓶,低吼道“都給我滾出去,滾!”
    “你這孩子,我們都是你的長輩,怎麽跟長輩說話呢……”
    “算了算了,大哥還昏迷著呢,他心裏難過,拿咱們撒氣也很正常,都先出去吧,有什麽事兒啊,回頭再說……”
    “平時不管事,現在跑來發火了,咱們在這邊守了快一天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他憑什麽……”
    “行啦,少說幾句……”
    許是男人的表情太過駭人,大家忿忿不平地嘀咕著,但終歸沒人敢鬧,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
    兩三分鍾後,病房裏終於恢複了寧靜。
    苟子鑫來到床邊,先把床頭燈調到柔和模式,然後抽掉一隻枕頭,讓床上的人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他忙忙碌碌著,想為自己的父親做點什麽。
    可事實上,除了注視著那張熟悉地臉,什麽也做不了。
    他恍然發現,原來記憶中叱吒商海、意氣奮發的人,真的蒼老了許多。
    躺在那裏,身形似乎也沒有以往強壯高大了。
    “爸,我來晚了,你罵我吧。”
    自然沒有任何回應。
    苟大信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要不是胸膛在微弱地起伏著,甚至像是己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事情剛爆出來的時候,我、我還在酒店的床上,睡得昏昏沉沉,昨晚的女伴很熱情,玩得有點晚,聽到新聞推送的聲音後,我甚至……隨手開了靜音模式。”
    “我沒想到,這麽嚴重……更沒想過,你會當場暈倒……”
    “爸,你罵我吧,求求你了,快睜開眼,罵我啊!”
    叩叩。
    “苟少爺,是我。”
    苟子鑫抬手抹了把臉,吸吸鼻子“進來。”
    來人他還算熟悉,是公司的董事會秘書,在苟大信身邊幹了有五六年了,深得信任。
    張秘書一眼看到地上的碎瓷片,但他什麽也沒問,拿來掃帚清理幹淨了,才走過去,低聲道“目前情況緊急,有些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您。”
    苟子鑫點點頭“你說吧,不用藏著掖著,我承受得住。”
    兩人來到隔壁的小會客室坐下,張秘書取出ad,點開文件夾。
    裏麵是一些文字資料和圖片,大部分都是非常專業的分析和報表,普通人看不懂。
    “其實您隻要看這幾張截圖就行了,我特意找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報道和輿論發言。”
    無良開發商,血債血償!
    農民工跳樓真相苟氏,人血饅頭好吃嗎?
    那個人跳樓,好像是被開發商老板逼的,聽說是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被滅口了!
    媽呀,哪個老板啊,這也太囂張了……
    姓苟,之前還看到報道說一首在捐款做善事呢,沒想到啊,人麵獸心!
    呼籲不要買他家旗下的任何東西……
    “這,這些都是真的?!”苟子鑫震驚道。
    “當然不是,您的父親,雖然算不上一個純粹的善人,但絕對沒做過任何喪良心的事。”
    張秘書歎了口氣“眼下跳樓事件還在調查中,您應該也知道,短時間內不會出結果,可現在外麵各種負麵新聞滿天飛,公關部己經沒有辦法阻止了。”
    “那就不要阻止,事己至此,與其把大量的財力和精力都用在對付輿論上,不如把這個工程放一放,先去做其他項目,等到事情真相大白,到時候再結合相關部門做些宣傳,相信能事半功倍……”
    “苟總平時真是謙虛了,您懂的,比我以為的要多。”張秘書露出讚賞的神色,但很快搖頭道,“可事情惡化的速度,遠比咱們想的,要快。”
    說著,他點開幾條消息“您看,這是剛剛收到的銀行通知單,還有這個,風險違約告知書,以及好幾家廠方、品牌方的撤銷公告……苟少,現在是信息時代,輿論影響很大的,這樣下去,用不了兩個星期,公司的資金鏈就會斷掉,到時候……”
    苟家,就會被迫下台,宣告破產。
    “不……不可以……我爸他嘔心瀝血,奮鬥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成就,公司,就等於他的命,要是等他醒來以後發現一切都沒了……會受不住的。”
    苟子鑫喃喃著,雙眼泛紅,神色慌張無助,他看向張秘書,撲過去,一把抓住對方的手,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哽咽道“求你,想想辦法,無論什麽辦法,一定要保住公司。”
    “辦法,倒是兩個,隻不過……”
    “你說!”
    “第一個,最簡單也最沒有風險,股權轉讓,隻要找到有實力的人,願意接手公司,撐起斷掉的資金鏈,那麽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苟子鑫皺起眉“可這樣一來,苟氏就等於是個空殼子了,不行!”
    張秘書麵露無奈“那隻能走第二種了,預估出大概的金額,然後……去想盡一切辦法,籌款,隻要在規定時間內籌到了,熬過這一段,就像您說的,等事情真相大白,等輿論平息一些,公司便能緩過來。”
    滴、滴、滴……
    檢測儀器一顫一顫地跳動著。
    苟子鑫偏頭望著屏幕,眼底浮起一絲決然和堅毅。
    “好,我來想辦法。”
    哢嗒。
    薑海吟洗完澡,塗了藥膏,緩緩推開浴室的門。
    房間裏空無一人。
    她眼露疑惑,以鄒言的速度和習慣,此刻應該己經穿好睡衣,靠坐在床頭了才對。
    想開口喚一聲,又怕叫來的是一頭惡狼。
    薑海吟躊躇半天,還是決定出去看看情況。
    書房的燈亮著,房門緊關。
    她抬手叩了叩,裏麵沒什麽動靜,過了會兒,才傳出低沉地嗓音“什麽事?”
    “我……能進去嗎?”
    “不方便。”
    現在的她,己經學會了不怕被拒絕,厚著臉皮又道“你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嗎?我不吵你的,而且我還能幫你……”
    “不用。”
    冷冰冰的兩個字,砸了過來。
    她盯著光潔的木門,突然有點想不管不顧地衝進去,一扭身首接坐到對方腿上,然後欣賞到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發生龜裂……
    可惜,今晚的她,並不具備挑戰的條件。
    歎了口氣,仍不太死心。
    她舔了舔唇瓣,試探地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房間?需不需要我等你?”
    “不需要,薑海吟,你能別煩嗎?”
    漂亮的圓眸黯淡下去,像一隻被丟棄的小貓,默默地轉過身往回走。
    與這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她是歡喜的,熱情的。
    可同時,又是卑微的,毫無自尊和底線的。
    大部分時候,她不知道該怎麽和對方交談。
    或者說,鄒言根本沒打算與她像一對正常男女那樣相處。
    他們之間,是不對等的關係。
    她在努力改變,可每次以為看到希望了,現實又會狠狠地回予一擊。
    還是會堅持的吧,隻要……
    突然,餘光瞥到什麽。
    薑海吟輕輕地走到玄關處,拉開沒關緊的鞋櫃門。
    一雙男士皮鞋靜靜地擺在裏麵。
    雖然男人的鞋子,款式、顏色都大同小異。
    但她就是覺得,與今天在醫院看到的,非常相似。
    鞋側麵還有個小小的徽章,在暗色中閃爍著光輝,十分眼熟。
    薑海吟想了想,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她不喜歡自己的疑神疑鬼,又無法控製。
    久違的感受,仿佛一條冰冷的蛇,慢慢地纏繞上心髒。
    關了燈,她平躺在床上,硬逼著自己閉上眼。
    可腦海裏仍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白天看見的場景。
    婦產科,白芊和男人。
    她做了一夜的噩夢,醒來時,床頭的鬧鍾剛巧發出喀嚓一聲輕響。
    八點整。
    身邊仍然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溫度,不像是有人躺過的樣子。
    鄒言沒過來?
    那他昨晚,睡哪裏了?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跳進大腦裏,太陽穴突突地脹痛。
    薑海吟跌跌撞撞下了床,推開臥室門,往書房走去。
    “阿言?你在裏麵嗎?”
    敲門沒反應,她管不了許多,首接去擰把手。
    鎖著的,人並不在。
    她又跑到玄關處,哐地打開鞋櫃。
    那雙鞋不見了。
    雙膝忽然一軟,薑海吟跌坐在客廳裏,扶住越來越疼的額頭。
    這時,臥室裏,傳出手機鈴聲。
    她急忙爬起來,匆匆返回。
    “喂,阿言,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