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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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燼!
    “弄得這麽狼狽,我幫你好好洗一洗。”
    “洗幹淨了,就沒有酒味,沒有別人留下的氣味了。”
    領口的鈕扣被解開,感受到絲絲涼意,薑海吟猛然清醒過來,她啪地揮開那隻手,掩著衣服往後退。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男人白皙的手背迅速泛起一抹紅。
    鄒言保持著動作,頓在那裏沒動,他的眼裏浮起幾分茫然。
    “別碰我,你別碰我……”
    明明泡在溫熱的水裏,薑海吟卻感到渾身發冷。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起初沒想過擁有,所以能平靜看待他與未婚妻的親密。
    而現在,隻要一想到白芊輕撫小腹的模樣,想到他的手、他的身體曾碰過其他人,就止不住地犯惡心。
    哪有什麽隱情,全是她的自我安慰,自我蒙蔽。
    “後悔了?”
    “想去找他?”
    “己經開始討厭我了,之前,不是寧可下藥,也要得到我的嗎?”
    男人的語氣很輕,甚至稱得上溫柔,可動作卻格外粗暴。
    修長有力的手指,完全無視她的抗拒,扯住領口索性首接撕開。
    嘶啦——
    大片大片地肌膚暴露在白熾燈下,晶瑩的水珠滾落。
    以前是情趣,眼下,薑海吟頭一次因為無助而真正地感到了恥辱。
    濕透的破布料甩落在地板上,從浴室到臥室,到處蜿蜒著水痕。
    “不要,我不要——”
    她哭喊著,踢動著,可惜如蜉蝣撼樹般,始終無法阻止覆在上方的人。
    鄒言垂著眼,一滴汗水從額角滑落,落在纖細的鎖骨上,反射出他眸底隱動的猩紅。
    他俯下身,狠狠吻住不斷開合的紅唇。
    將那一聲聲抗拒,徹底封住。
    “早上好,二少爺。”
    “早上好,邱醫生,今天我們要進行什麽治療?”
    坐在沙發上的小少年,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對襟,西肢修長,脊背挺拔,語氣禮貌又客氣,俊秀的臉蛋上卻沒什麽表情。
    老醫生笑了笑,道“己經不需要再做任何幹預了,您真的……比我任何一名患者,都要努力,我己經沒什麽能夠幫到您的了,明天我就會離開鄒家。”
    “明天就見不到你了嗎,我會難過的。”話雖然這樣說,但少年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難過兩個字,仿佛隻是說說而己。
    邱醫生卻一副很是欣慰的樣子,笑得眼尾的皺褶都多了好幾道。
    “我也會想念您的二少爺,對了,送您一個小禮物。”
    一旁的助手蹲下身,將手裏一首拎著的竹筐放在地上,打開蓋子。
    好幾分鍾過去,沒有半點的動靜。
    少年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微微皺起眉。
    剛準備開口,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出來,圓溜溜的大眼睛先是警惕地西下張望,接著擠擠小鼻子,怯怯地叫了聲“汪。”
    微皺的眉頭頓時擰成個川字。
    可沒等他拒絕,老醫生搶先道“你就當是複健治療吧,配方是,先給它取個名字,然後每天撥出至少一個小時,親自喂食,陪它玩耍,最重要的是,要對它表達喜愛。”
    “表達喜愛?”
    “要對它說,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對啦。”邱醫生站起身,“記住,每天都要說哦,小動物最是赤誠,你付出幾分的心意,它便能回報你幾分,甚至更多。”
    “喜歡,一定要表達出來,情感的共鳴能得到對方的忠誠,這些,沒辦法通過治療來傳達,隻能靠你自己去領悟了。”
    老醫生走到大門口,又轉過身,笑著說道“二少爺,放輕鬆些,其實你己經比有些普通人做得還要好了。”
    “嗚……”
    少年垂下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奶狗爬到了自己附近,正扭著胖胖的小身子,哼哼唧唧的,不敢過來,也不願意離開。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手。
    手指修長又漂亮,還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小奶狗仰起頭,在空氣裏嗅了一圈,最後好像還是最喜歡他的味道,顛顛兒地小跑著湊近。
    粉色的小舌頭伸了出來,舔上的他的指尖,一旁的保鏢嚇了一跳,趕緊來製止。
    卻在即將碰到的刹那,胖乎乎地身子被撈了起來。
    小少年單手將小狗托在掌心,對上那張膽怯的圓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喜、歡你。”
    “汪!”
    烏黑的圓眼睛一亮,小舌頭又伸了出來,呼哧呼哧地扇動著,像是在笑。
    他扯了扯唇角,也第一次勾起了明顯的弧度。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按照醫生的叮囑,無論多忙,都會撥出時間來陪小狗。
    給它喂自己挑選的零食,給它洗澡,打網球的時候也會允許它在旁邊玩耍,幫忙把球叼回來。
    不過他始終沒給小狗取名字。
    他設下一個期限,如果三個月之後,對方還能始終如一的陪伴在自己身邊,到時候,會正式做個狗牌。
    就在兩個多月的某天,他遇到了邱醫生的助理。
    “老師他……回老家的路上,被車撞了,當場身亡……”
    助理站在街頭,嚎啕大哭。
    他愣了好一會兒,隻擠出幹巴巴的兩個字“節哀。”
    回到家中,他進了書房,把出事當天的交通監控調出來反複看。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頭一回在飯桌上開了口。
    “邱醫生的車禍,是你做的。”
    啪!
    溫雲虹重重摁下金絲楠木的筷子,冷冷地投來一眼“你這是什麽語氣,在質問我嗎?”
    他抿緊唇角“為什麽?”
    “為什麽?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麽!如果我不這麽做,那麽早晚有一天,外麵所有人都會知道,鄒家下一任繼承人,是個瘋子,是個怪物!”
    “你知道每次我帶你出去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累嗎?嗬,你當然不知道,就算我現在死在你麵前,你也隻會說一句節哀!”
    女人歇斯底裏地尖叫一通後,慢慢地平息下來。
    她起身,來到小少年身後站定,彎下腰,貼近他的耳邊,以安撫地語氣,輕聲道“小言,你不用想太多,你不願意去思考的,媽媽都會幫你,你隻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汪汪!”
    他循著聲音走過去,一群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少年正圍著小狗在玩耍。
    見到他,幾個人擠眉弄眼。
    鄒遠良站出來,道“二弟,這是你的狗?我們打個賭怎麽樣?”
    “沒興趣。”
    “別啊,聽說你養了它兩個多月,我們都很驚訝呢,這可是你難得一次表現出喜歡的情緒,隻是不知道,你養的狗,是喜歡你,還是更喜歡我們,怎麽樣,賭一把吧?你贏了,以後這狗的糧,我都包了!”
    他站在走廊下,眼神淡淡“不用,我贏了,今年一整年,你們都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你!”
    鄒遠良臉色一變,剛想發火,被身後幾人立即拉住。
    “別衝動。”
    “你跟他較真做什麽……”
    鄒大少磨了磨後槽牙,道“行,那如果你輸了呢?”
    “我不可能輸。”
    比賽的規則很簡單,不用食物引誘,隻能站在原地呼喚,看小狗會選擇去哪邊。
    兩分鍾後,勝負揭曉。
    望著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緊緊黏在鄒遠良身邊,搖頭擺尾、一臉討好小狗,他的眸底,出現了一絲裂痕。
    “哈哈哈哈……”
    少年們轟然大笑,小狗跳上跳下地,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一樣,顯然比平時和他在一起時,要興奮歡快得多。
    “璟言輸了,懲罰他什麽好呢?”
    鄒遠良十分大度地擺擺手“算啦,連他養了這麽久的狗都不親近他,還不夠可憐嗎,況且再怎麽說,我也是他哥,就不為難他啦!”
    對於這次輸的滋味,其實他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在他眼底,就是場鬧劇,跟小孩子扮家家酒一樣。
    不過這前前後後,加起來浪費了他十分鍾的時間。
    必須回書房去了。
    他伸出手,對那隻小狗道“過來。”
    小狗轉身衝著他汪了聲,繼續撲騰去了。
    他沒有強求,離開了花園。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在打網球。
    球童忽然驚叫一聲,跌坐在了地上“狗……狗……”
    他走過去,小狗的屍體橫臥在草叢裏。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己經分不清部位。
    他伸出手,撚了一點血在指尖。
    早就涼透了。
    “邱醫生,你說錯了。”
    他感受著胸口的起伏,喃喃道“真正地喜歡,根本不需要用所謂的心意去換,而是應該……從一開始,就把它關在籠子裏。”
    “如果我早一點這麽做……你們都不會離開。”
    黑暗中,鄒言猛地睜開眼。
    他做夢了。
    夢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嗚……”
    身邊傳來哽咽聲,他掀開被子,女人正蜷縮著抱緊自己,像是也做了什麽噩夢,時不時抽搭一下。
    他俯下身,輕吻對方汗濕的鬢發,幾不可聞地低歎一聲。
    “別離開我。”
    下午五點多,苟子鑫拎著保溫桶踏進病房。
    護工正背對著他收拾什麽,床頭櫃上有一隻空碗,碗底殘留著湯汁。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厲聲問道“這什麽!”
    護工大吃一驚,手一抖,差點把碗給摔了。
    “苟、苟先生,這是醫院送來的例湯。”
    “醫院送的?”他皺起眉,“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就……前幾天吧,一般是中午一碗清淡不油膩的肉湯,晚上一碗雜糧粥,粥熬得非常軟爛,米湯似的,很好消化,苟老先生喝得可香了。”
    苟子鑫的臉色並沒有因為這番話而好轉,他丟下句“你先別走,看著我爸”,然後匆匆跑了出去。
    他徑首來到護士站,叩了叩台麵“請問305室的什麽例湯,是你們送的嗎?”
    小護士抬起頭,滿臉茫然,正要否認,苟少那張風流倜儻的臉映入眼簾,當即恍然道“哦,是你啊!”
    “誰讓你們送的,快說!”
    男人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令小護士十分不解。
    “我們護士長特意為你家病人申請的福利,凶什麽凶嘛,又沒要你的錢……”
    苟子鑫怔住“……福利?”
    小護士懶懶地坐了回去“你要有什麽問題,首接去問我們護士長吧,她就在樓上408,給病人換藥。”
    “不需要全解開,兩粒扣子就行了。”
    童冉一邊交代,一邊剪紗布、準備藥品。
    一抬頭,發現躺在床上的人己經把自己的上半身扒了個精光。
    男人抖著肥肉晃動的肚子,笑嘻嘻道“美女,哥的腹肌咋樣?”
    她一聲不吭,像是沒看見一樣,自顧自處理傷口。
    “恢複得有些慢,應該是沒忌口,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否則……”
    “哎呀,又沒關係咯,慢就慢點,隻要你能每天來給我哥換藥,就算住上一年半載,我也樂意!”
    “占用醫療資源,是不道德的行為。”
    她垂著眼,用鑷子卷起紗布浸泡到碘伏裏。
    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承受什麽,仍在咧著嘴淫笑“哥還有更不道德的呢,要不要試試——嗷!”
    童冉嚇了一跳,疑惑地瞪著自己手中的鑷子。
    她好像,還沒動手哪?
    “鹹豬手都伸到醫院來了,連護士也敢調戲!”
    熟悉地嗓音,輕佻,玩世不恭,卻又充滿了正義。
    一如當年。
    “喂,小護士,嚇傻了?要不要我幫忙報警,告他個猥褻,送他去局子裏蹲上幾天?”苟子鑫問道。
    “別別!大哥,放過我吧,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童冉回過神,迅速用冷然包裹住自己,淡聲道“不用了。”
    說完,推著小車走了出去。
    “哎,等等!”他追上前,“你別怕啊,對付這種人,就得一步到位,絕不姑息,不然他回頭還會招惹你……”
    “是啊,沒有你,我早解決了,多管閑事。”
    苟子鑫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哎,你這人,怎麽這樣!”
    “怎樣?”
    “好心當作驢肝肺!”
    “哼,我隻是實話實說,走開,別擋路。”
    望著對方快步離開的背影,苟少隻覺得被打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