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狐死兔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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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燼!
    要不是車頭還在若隱若現,她幾乎要以為,是發現了什麽,掉頭去追陸茂筠了。
    “怎麽回事?是這邊有監控,他們怕了?”
    時瑩瑩狐疑地自言自語著,突然,車子裏響起一種奇怪的聲音。
    滴,滴,滴……
    呯!
    引擎蓋飛上半空,再狠狠砸下。
    冉冉地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身不由己地被玩弄,被欺辱,卻還要強顏歡笑……
    最後,定格在一道背影上。
    高瘦的青年擋在前方,堅定地告訴別人,不會把她讓出去。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受到這那般溫柔的對待。
    也好,就這樣結束吧。
    至少能在陸茂筠心中留下一點美好的印象,而不是永遠隻是個替身,一個,低賤地、出賣身體的女人。
    轟隆!
    “天哪,高架上有輛車自燃了,快!打120!”
    紛亂中,尾隨的車輛裏下來了幾個不起眼的人,混進圍觀的群眾裏,趁機把地上散落的一些零件撿走了。
    從此以後,這世上不會再有人知道,這場事故的真正起因。
    啪!
    一個巴掌甩了過去,低頭站著的人臉上立刻浮起了紅腫的五指印。
    然而扇巴掌的人並不解氣,又隨手拿起一隻花瓶,咣地一聲,敲在了對方頭上。
    刹那間,血流如注。
    但沒人敢說什麽,包括被砸的。
    “這就是你們辦的事?本該在房間裏就能解決的事情,偏還惹到外麵去了,用了備選方案也就算了,居然隻炸死了一個沒什麽用的女人!”
    “曾老,天亮之前,我們一定會處理幹淨的。”
    中年人乜了眼說話的人,冷哼道“記住你的承諾,這麽小的事,別讓我再費神了。”
    “您放心。”
    這些天以來,薑海吟都比較淺眠。
    有時候半夜聽到什麽聲音,能睜著眼到天亮。
    因此,當身邊人坐起身的時候,她也醒了。
    一翻身,剛巧對上一雙狹長的眼。
    “睡不著?正好,陪我去個地方。”鄒言淡笑道。
    他的嗓音裏難得的透出絲興奮,似乎非常高興地樣子。
    其實薑海吟並不想去,自打逃跑不成,被抓回來之後,她感到越來越疲累。
    不愛說話,不愛動彈,白天沒人在房子裏的時候,甚至能盯著一個地方,一坐便是一整天。
    但她知道,拒絕是沒用的,鄒言顯然從一開始就想讓自己去,如果不是正好醒過來,他原本應該也是打算來叫醒的。
    她點點頭,下床去洗漱換衣服。
    天還沒完全亮,昨天下了很久的雨,空氣裏還是有點水蒙蒙的。
    他們開了挺久的車,來到東郊。
    這裏是新區,剛建了許多公寓樓,主打一個又便宜又寬敞。
    但由於地段實在太偏僻了,賣得並不怎麽樣。
    淩晨時段,放眼望去,那一扇扇窗戶都是黑著的,像一張張嘴巴大開著。
    車輛停穩後,鄒言熄了火,便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薑海吟在黑暗中呆坐了會兒,實在忍不住,低聲發問“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等。”男人仿佛就等著她開口,饒有興致地解釋道,“等兩撥人,如果警察先到,那麽算那位陸先生好運,如果是另一撥人先到,那說明,他的好運,到盡頭了。”
    “陸先生……”她呐呐著,眸底浮起疑惑地神色。
    “哦,你還不知道。”鄒言俯身過去,抬起手,修長冰涼的指尖撫上女人微尖的下巴,“陸茂筠先生,貪了我一個億的款項,目前,身上背負著至少三條罪名,隻要活著,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薑海吟遲疑地轉過頭,望進他眸底閃爍的光,表情從不理解,漸漸轉為詫異,最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你……”
    “是我。”一如既往地,他承認得非常幹脆,“陸茂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難不成你以為,我會很大度的放過他?”
    “那是我失憶了,才會……如果你是介意我和他之前的關係,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從沒有發生過什麽,你沒必要——”
    “噓。”指腹按住她的唇瓣,“我說過,不想再聽你狡辯了。”
    “明明己經恢複記憶,卻裝得有模有樣的,想要擺脫我的束縛。”
    “說是去收拾東西,其實是與陸茂筠私會,臨走時依依不舍,站在門口抹眼淚?”
    低沉嗓音如蛇吐著信子,貼近她的耳邊,帶起一陣陣戰栗“你的眼淚,真不值錢啊,就跟你的感情一樣。”
    薑海吟徹底地呆住了。
    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先反駁那些莫須有的罪名,還是應該先質問自己的一舉一動,對方為什麽能這麽清楚!
    她剛要開口,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紅色和藍色交替著閃爍,在這黎明格外顯眼。
    “他以為,他枕邊那個女孩走投無路,所以隻能依附他,卻不知道,不過是我再次送過去的監視者,每天匯報著他的一舉一動。”
    “知道麽,幸好我從不信所謂的恩情,隻信人性,否則這會兒,可能就看不到這場好戲了。”
    鄒言還在一句接著一句地說著,顯然他為了今天,籌備了很久。
    他難得的,露出了張揚的情緒。
    享受著勝利地喜悅。
    薑海吟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不會動了,渾身僵硬著,就跟個木偶一樣。
    怔怔地望著一群人衝進樓裏。
    望著樓道燈閃閃滅滅。
    最終扭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跟押犯人一樣。
    哦,那名青年,己經是個真正地罪犯了。
    她是討厭陸茂筠,也不想再和他來往,可從沒想過,要把他送進監獄。
    “鄒言,能不能……不要……”她想要懇求什麽,又不敢太大聲。
    她突然想到,連得罪過他的人都是這種下場,那自己呢?
    或許,這不過是場狐死兔悲。
    突然,一輛渣土車,從不遠處駛來。
    在這寬闊的馬路上,橫衝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