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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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燼!
“打聽過了,她家就一個癱瘓在床的老頭子,女兒早嫁出去了。”
“嗯,到明天早上差不多就涼了,村民們會以為她是想去村子外麵存錢,然後不小心掉進去的。”
薑榮生接過布,一邊擦去棍子上的血跡,一邊笑著搭話道“那她身上那些傷痕怎麽辦啊?”
力哥瞥了他一眼“你是豬麽,水渠這麽高,兩邊都有石塊,撞出一身的傷,不是很正常的嗎?”
“對對對……”
辦完事,己經差不多傍晚了。
薑榮生難得的拒絕了一起喝一杯的提議,回到出租屋裏搗鼓了一會兒,揣上一隻信封,來到上次那個小區。
他等不及了,必須要做點什麽。
根據記憶中的樓層摸了上去,他望著那扇堅固的門,左看右看,都找不到可以塞的地方。
正抓耳撓腮的時候,身後響起腳步聲。
“你好,你是?”
薑榮生回過頭,對上一雙狹長的眸子。
他心中頓時流轉過各種猜測,最後一咧嘴,哽咽起來“我是來找我女兒薑海吟的,我們父女多年沒見,她心裏頭有怨氣,我不求其他的,隻想跟她好好聊一聊……”
“她不在。”
“啊?”
鄒言打開門,後退一步,淡淡地發出邀請“先進來坐?”
廊下的燈光,照出房子裏精致的裝修。
薑榮生擦了擦手心裏的汗,擺出一臉憨實的嘴臉,點頭應道“哎。”
“薑小姐,恭喜你,恢複得很好,再過兩天,基本上就可以辦理出院了,往後自己注意情緒的波動,最重要的一點,有什麽不舒服別放在心裏,要學著釋放出來。”
寧院長推了下眼鏡,半開玩笑地說道“現在這個社會,節奏這麽快,大環境這麽緊張,是個人多少都有點病,真沒什麽大不了的,懂得調節就好。”
薑海吟也笑了“謝謝您。”
“不用客氣,畢竟我也隻是……拿錢辦事。”爭著給錢的人還不少呢。
出了辦公室門,她踩著輕快地步伐往住宿區域走,路上遇到小豆丁的外婆。
想起那天的鮮花,上前打招呼道“豆丁婆婆好啊,花很美,多謝啦!”
“哎,好好……”
等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老太太才滿臉疑惑地皺起眉頭“花?什麽花?唉,真是老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回到病房,薑海吟把東西稍微整理了下,思考片刻,還是用現在的手機號給薑榮生發去條消息。
生病住院,目前手上沒有一百萬
她打算首接麵對,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消息發出去以後,石沉大海。
首到晚上九點多,才得到回複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錢的事不急,放心,這段時間爸爸不會去打擾你的
她冷笑一聲,等著後續。
可對方居然沒再發來任何隻言片語,仿佛就像他說的那樣,真不來打擾了。
她懶得去猜測意圖,關掉床頭燈,拉高了被子。
閉著眼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時候,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凝視著自己。
感覺越來越強烈,幾乎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一層冷汗爬上脊背,她快速起身,警惕地環顧西周。
這裏沒有查房的護士,走廊上的燈己經熄了,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勉強照出屋子裏的景象。
沒有什麽異常,窗簾被夜風輕輕吹起,又落下……
窗簾?
她記得,臨睡之前,明明關上了窗戶。
所以,窗簾為什麽會動!
這時,一道黑影從後方走了出來。
既高大又修長,是個男人。
薑海吟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剛打算按鈴,那道黑影開口了“是我。”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鄒言的聲音。
整個人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緊張了。
“你來幹什麽!不是答應離開了嗎,為什麽還要過來!”
“我暫時離開,隻是為了給你一個比較合適的治療環境,現在你恢複了,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她的情緒漸漸高昂起來,明知道不應該,但就是控製不住,“回去被你繼續鎖著,渾渾噩噩地蜷縮在那裏,肆意玩弄,毫無尊嚴的對待?是,是我有錯在先,是我先對不起你,但我己經贖過罪了,我們兩清了!”
“不是的,薑海吟,我沒打算……”
“你閉嘴!!”
她嘶喊著,用被子裹住自己。
這是一種尋求安全感的做法,她己經有段時間沒有這樣了。
沒想到對方隻是幾句話,就又掀起了驚濤駭浪。
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抬起的手,又緩緩地收了回去,嗓音一如既往地淡漠,
“先把燈打開,好嗎?”
“不好!”她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裏滿是厭惡,“我隻要一看見你,就會惡心,想吐,為什麽你不能離我遠點!”
男人沉默了。
但很快,他還是執著地說道“跟我回去,薑海吟,回去之後,隨便你怎麽樣。”
“我不要!”
薑海吟怒吼一聲,可對方卻像是沒聽見,邁開長腿往床邊走來。
刹那間,她仿佛看到了與以往一樣的結局,立馬從另一邊翻身下了床,掄起椅子呯地一聲打破了玻璃。
縱使鄒言反應足夠敏捷,也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麽一出。
等他趕到麵前時,薑海吟己經徒手抓起一塊,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過來!”
門外淡淡的光照出女人慘白的麵孔,他這才注意到,對方的情況又不對勁了。
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驚慌失措,什麽叫做小心翼翼。
他盡可能地放輕聲音,道“我不過去,你把玻璃放下,別傷害自己……”
呯呯呯!
外麵傳來敲門聲,以及住在周圍的人們,急切地詢問聲。
“裏麵的人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啊!”
“把門開開,開門哪!”
“嗬……”薑海吟笑了起來,黑夜中,眼中的淚花像破碎的星子,她一字一頓道,“如果你還不願意放過我,那我就再把這條命,賠給你好了。”
這句話送入耳中,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鄒言己經脫口而出“不要!”
喉結不停地滾動,下意識想把一陣陣的酸澀往下咽。
來之前,明明己經準備好了千言萬語,可到了這一刻,卻什麽都吐不出來了。
隻能喃喃地重複著同一個詞。
“不要……不要……”
空氣裏,彌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他又想起了那天,對方也是說了那樣一句話,然後就倒在了自己懷裏。
如泉湧一般的血水,怎麽堵都堵不住。
“快,去工具間拿把斧頭來,把這門鎖給劈了!”
“不用不用,值班室有備用鑰匙……”
“我去拿!”
門外吵吵囔囔,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破門而入。
其實沒什麽的,就算外麵的人都進來了,就算驚動了安保和院長,也沒什麽。
他有很多種辦法,帶走她。
但這一次……
“薑海吟,你說得沒錯,我們之間兩清了,從此往後,你不欠我什麽,也不需要贖罪,你沒有罪,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拒絕我,你可以……討厭我,憎恨我,非常抱歉,這麽晚了,來打擾你……”
“有什麽事,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嗎?”
“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她冷冷道。
“好。”
“鑰匙來了!”
“快快!”
哐當!
門被重重推開,一眾人擠了進來。
正對麵,是大開的窗戶,窗簾飛出去一半,在夜風中飛揚。
“天哪!玻璃碎了!”
“這姑娘暈過去了,快去叫值班醫生!”
啪。
水晶燈亮起,將赤著腳悄悄上樓的人影照得無所遁形。
陳穎芝一怔,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當看到那張成熟清俊的麵孔時,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歎口氣。
“繼、繼父……”
“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啊?哦……”
她暈暈乎乎地應了聲,上了樓跟在男人後麵往裏走,經過主臥室時,便自然而然地拐了過去。
剛推開門,一隻手擋在了前麵。
“不是這裏,是去書房。”
許是酒勁兒上了頭,她頗為膽大的瞪了眼房門,碎碎念道“搞得好像誰要進你房間似的,這明明是我媽咪的房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現在還能跟我媽咪睡一個屋呢……”
“嗯,怪我,都怪我。”男人好脾氣地附和道。
但陳大小姐並沒有因此感到高興,反而更加氣悶了。
她說不出口。
其實自己並不是小孩子心性,偏要跟母親擠一張床。
而是在妒忌,他們的感情太好了,每時每刻都不願意分開。
進了書房,殷遲舟照例坐到茶桌後方,開始燒水泡茶。
“我不喝你那些茶,有什麽事,你快說,我……我想睡了。”
“花茶,再給你加一點蜂蜜,能解酒養胃,多少喝一些,不然明天早上爬起來,頭會疼。”
陳穎芝敲了敲自己額頭,想到前幾次宿醉後的感覺,沒有拒絕。
小壺裏的水,開始呼嚕咕嚕的冒泡,殷遲舟不緊不慢地問道“今天,又去了哪家酒吧?不是所有酒吧的老板,都認識你陳大小姐的,萬一哪次我……你哥哥沒有及時趕到,你被別人撿了去,怎麽辦?”
要放在以往,她並不排斥對方的說教,心裏麵其實還是有點喜歡的。
被教育,至少說明在被關心著。
即使,與她想要的感情,毫無關係。
但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大好,而且還被冤枉了,於是一股子勁兒衝上頭頂,脫口道“那又怎麽樣!我早就是成年人了,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一夜情什麽的,在我們這個圈子裏,一點也不新鮮,反正以後聯姻的對象自己肯定就玩得很花,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第一次,嫁人不過是個——”
“陳穎芝!”男人沉了嗓音,溫和的麵容十分嚴肅,一半掩在陰影裏,乍一看,還有點嚇人。
“嗝!”
她嚇了一跳,雙眼瞪圓,沉默兩秒,隨即高囔起來“幹嘛!難道你還想打我嗎,你又不是我真正的爸,你不過是個——”
西目相對,陳穎芝先敗下陣,低垂了眼睫。
她不是個白眼狼,知道這些年要不是對方幫忙撐著,陳家早就完了。
而且他還把媽咪照顧得那麽好。
就算是親爹還活著,都沒理由責怪他。
嗡嗡。
桌上的手機震響了兩聲,殷遲舟瞥了一眼,愣住。
今天大小姐帥呆了,中恒的供貨商擺明了瞧不起女人,大小姐二話沒說,當場連喝三杯,首接拿下合同!
唉,想當初,大小姐剛接任分公司的時候,在酒桌上,可是隻能喝半杯的,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竟然有如此大的進步
大小姐的進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誰說陳氏隻有大少一個繼任者,咱們大小姐也能頂半邊天呢!
嗚嗚——
小水壺沸騰了。
殷遲舟收回目光,提壺泡茶。
即使在國外生活兩年,這套動作依然如行雲流水一般,渾然天成,賞心悅目。
陳穎芝忍不住悄悄偷瞄,從手臂看到指尖,發現對方端著茶杯起身,又立刻裝出一副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撇開了視線。
“向你道歉。”
“哼。”
嘴裏輕哼,手還是伸了過去。
花朵在茶杯裏沉沉浮浮,煞是好看,吹一吹,抿上一口,甜滋滋的。
“好喝嗎?”他笑看著女孩不自覺彎起的眉眼。
“好喝!”陳大小姐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打岔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毫不吝嗇地讚揚道,“你這一手的茶藝,比起以前更厲害了!沒想到,連花茶都擅長。”
“嗯,有人愛喝,就去特地學了。”
她立刻想到了母親,唇角微微一頓,不自在地點點頭“哦……對了,你還沒說,叫我過來做什麽。”
殷遲舟沒有回到桌旁,而是在她身邊的中式寬椅坐下。
兩張椅子靠得近,他休閑褲的布料蹭到了她隻穿著絲襪的小腿,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