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遠遠地凝視

字數:4309   加入書籤

A+A-




    商途如此多嬌,有點費腰!
    嚴良等人心中一凜,匆匆返回自家攤點。剛一到,就隻見一群人聚在那裏圍觀夥計切石頭。
    “這已經是第七塊了。”陳掌櫃小聲說道。
    “可以啊,連切七塊,果真有點本事。”嚴良輕嗤一聲,剛剛已經聽陳掌櫃大致說了情況。
    陳韓魏三家找了個相師過來,一口氣在趙記攤位買了七塊石頭,全部當場開切。那些石頭個個價值不菲,敢這麽切,顯然對自身的相玉之術很有自信。
    前六個石頭切開,全部小漲,讓圍觀的人群一陣驚歎,對陳韓魏三家的財力與實力也是讚歎不絕。
    此刻,陳韓魏三位老爺全都站在那裏,一個個躊躇滿誌,得意洋洋。在三人身旁站著一位身軀佝僂的老人,嚴良一眼認出,他就是剛剛見到的那位盲人相師。
    “他就是那個高手……”嚴良心裏暗道一句,“果真人不可貌相啊。”
    而瞎子相師的臉上,此刻卻沒有什麽興奮的色彩,相反,神情顯得有些凝重。
    當嚴良他們走到跟前,第七塊石頭也正好切開,眾人定睛一看,又是驚呼陣陣,“又漲了!又漲了!又是小漲!”
    “又是小漲?”瞎子相師喃喃自語,臉色變得更加深沉了幾分。
    “哈!恭喜恭喜,三位老爺今日手氣正旺啊。”嚴良衝陳韓魏三人笑著拱手。
    “嚴會長,才這麽一會,我們已經在你們這切了七塊石頭,今天你們怕是要多備點庫存才是。”韓老爺笑著說道。
    在對手那裏切漲石頭,可是件很漲士氣的事。當然,若是切垮了,那也是件很傷士氣的事。
    “無妨無妨,您隻管看,隻管切,石頭管夠!”嚴良爽朗一笑,絲毫不以為意。一旁的王記丁記的人早已聽得風聲,都是老江湖,能聽不出話裏的意思麽。
    隻管來切,先前是有意讓你小賺而已,有種再切漲一個試試!
    所有石頭的價值,他們心裏跟明鏡似的,之所以留點空間出來,也是想賺個吆喝。你陳韓魏三家想來砸場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嚴會長,我們都在你們這切這麽多石頭了,您也帶人去我們那轉轉啊。”魏老爺陰惻惻地笑道。
    “去!一會就去!”嚴良連連點頭,笑意不減,“隻不過嘛,我跟我夫人馬上要登台演出,還是等我演出結束再去吧。”說完轉身對身後眾人遞了個眼色,然後就朝中央舞台走去。
    “走走走!咱們給會長捧場去!”三家攤位裏的主要人物紛紛去往舞台附近,隻留下幾個掌櫃夥計看管攤位。
    眼看人都走光了,陳韓魏三位老爺想挑釁也挑不起來,隻得帶著盲人相師繼續在三家攤位上挑著石頭。
    然而,老瞎子在繼續看完兩塊石頭之後,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了……
    “相公!你怎麽才來?都快開始啦!”
    “哈哈,有點事情耽擱了一會。”
    在舞台下方跟蘭月晴會和,見她隱隱有些緊張,嚴良摟著她笑道“放鬆點啦,咱們的新裝推廣已然效果顯著,就算舞跳得一般般,也無大所謂啦。”
    畢竟從未在這麽多人麵前演出過,緊張也是在所難免,不過蘭月晴卻自有一股不服輸的精神,正色道“那怎麽行!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你給我打起精神來,一會若是你那掉了鏈子,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
    “哎喲,姐姐別嚇唬我,我膽小。”嚴良先是裝作驚恐,隨即哈哈一笑,“行行行,我定然全力以赴,定不叫姐姐失望。”
    畢竟演出經驗豐富,打了兩句岔,蘭月晴心裏的緊張也消退不少。
    不多時,台上的演出已近尾聲,嚴良他們也開始做著最後的準備。與此同時,主席台上又有一位重磅人物到來,正是南齊總兵,許信。
    他一到,餘成則立馬乖得跟什麽一樣,連忙起身行禮,並將座位讓了出來。許信微微點頭,然後徑自坐到了葛鬆齡身旁,跟他笑著攀談起來。
    曲樂結束,舞台四周叫好連天,氣氛熱烈至極。台上的舞姬樂師徐徐退下,嚴良、蘭月晴、秋萍、老馬等二十多個樂師舞姬有序登台。
    所有舞姬全部穿著最新款的蘭記春裝,色彩斑斕,儀態萬千,剛一登台,就引得眾人爭相圍觀。
    “快看快看!南興商會的會長還有他夫人要開始表演了!”
    “聽說平時要看他們表演,門票就得花好多錢!”
    “他們這等身份,居然還用登台演出?”
    “你懂啥,人家玩的就是一個情調。”
    嚴良他們登台不久,台下的觀眾立馬多了好多,全都在議論紛紛,爭相笑談。
    人群中不乏一些熟悉的身影,蕭安蕭湘兄妹倆、許衝許漾兄妹倆、歐陽修和歐陽倩兄妹,還有葛玉真,全都在台下注視著他們。
    “嚴兄不僅有文韜武略,居然還懂樂器,當真是奇人。”蕭安微微笑道。兩三個月過去,他心裏的創傷已經撫平了許多。再次麵對嚴良,他已能淡然處之。
    “是啊,他這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蕭湘連連點頭,臉上笑意盎然。
    “他居然還懂樂器?居然還要登台演出?可真是叫人期待呢。”歐陽倩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眼眸之中滿是興奮與期待的神采。
    歐陽修看得無奈歎息,卻沒有多說什麽。過去他對嚴良是十分不屑的,但自從嚴良奪取了武舉解元,他對嚴良的態度已悄然間轉變了許多。
    許衝許漾兄妹倆跟他們站在一起,此刻看向舞台上的眼神,都顯得有些複雜。
    要說這兩對兄妹湊在一起,也著實有意思。如今歐陽修考中武舉,已被分配在許衝麾下做個旗官。
    這哥倆脾性相投,彼此欣賞,很快就處成了兄弟。許漾同樣考中武舉,如今被安排在省城做個巡城使。
    好巧不巧的是,歐陽修在武舉考馬術的時候,就被許漾的剛毅果敢所折服,同時又為她的甜美可人而動心,所以當時毅然衝上去替她解圍,算是二見鍾情。
    而許衝在經曆過慕容灩的悲傷之後,也迎來了第二春。當他第一眼見到歐陽倩時,同樣驚為天人,被她那絕世風姿所迷,瞬間又掉進了愛情的小水坑裏。
    你說這不是巧了麽,你喜歡我妹,我喜歡你妹,我們倆本來又親如兄弟,那還不趕緊的我做你的大舅哥,你也做我的大舅哥麽。
    於是這二人沒事就拉妹同行,互相給對方製造機會。但問題來了,兩個妹妹對兩個大舅哥似乎都不太感冒。
    自從上次落水事件以後,許漾經常一個人發呆,愁眉苦臉,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而自從武舉放榜之後,歐陽倩也經常一個人發呆,眉眼含笑,一副懷春思情郎的樣子。
    兩個大舅哥那叫一個無奈啊……
    這不,趁著花玉大會的機會,相約出行,想看看能否沾上一點春天的氣息……
    此刻,在人群中後方的一處遠角,還有兩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舞台上方。
    其中一人綸巾佩玉,瀟灑倜儻,手裏拿著個折扇,帥得跟個娘們一樣,正是劉清。
    跟他並肩站在一起的那人,頭發斑白,身軀挺拔,一身錦衣長袍,背負雙手,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淩人傲氣。
    他麵容堅毅,英武不凡,精光四射的眼眸之中,此刻卻閃動著點點淚光。
    “看見了?”劉清挽著他,輕笑道,“估計她還是長得像她娘,不過眉宇間倒是與你有幾分相似。”
    “二十六年了……今年她都二十六歲了……”他的嘴角囁喏不已,兩行熱淚終是緩緩滑落,“她跟她娘,長得真像啊……孩子,這麽多年,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