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千裏故人千裏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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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雲搖這輩子沒有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她、和蕭九思那個狗東西、露水姻緣
這到底是哪個居心不良的王八蛋編造出來敗壞她名聲、拉低她輩分的
“”
慕寒淵語氣起得似隨意,眼神卻片刻也未離開雲搖的神情,於是他也看得分明。
他話剛說完,雲搖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氣得。
尤其那雙總是情緒倦怠的眼眸,這會兒幾乎要噴出火來“誰、傳、的”
慕寒淵停了須臾,眼睫低掃下去,唇角卻不明顯地勾抬了下“坊間傳聞而已,師尊不必動怒。”
“我能不動怒嗎跟那個偽君子牽扯在一起還被這般胡說八道,我還不如遺臭萬年呢。”雲搖微微咬牙。
“聽起來,師尊與這位蕭穀主相熟”
雲搖氣極反笑“熟啊,可不能再熟了。道貌岸然,斯文敗類,我就沒見過比他更偽君子的”
“”
雲搖說完話,回身工夫,卻見慕寒淵不知何時去到了院中的涼亭下。
大約是從什麽儲物法寶裏取出了成套的茶盞瓷器,那人一挽袍袖,儼然就要淨手沏茶。
雲搖看得有點茫然“這是做什麽”
“天色尚早,我想師尊也睡不著,不如聽師尊多講些從前舊事,”慕寒淵從灼起的紅泥火爐後撩起長睫,神色溫潤平和,眼神清灼人心,“師尊可願講麽。”
那一刻多少有些鬼迷心竅。
雲搖就點下頭去了。
“九思穀穀主隱世不出已久,世人提起,亦是稱讚有加,”慕寒淵添水,聲音比那清泉落壺的動靜都悅耳,“師尊為何對他頗有微詞”
輕飄飄一句,瞬時就勾起了雲搖的殺心。
她冷笑了聲“世人當然誇他,蕭九思這個偽君子,從少年時候就慣會裝一副謙謙君君子的模樣,別說世人了,他剛去乾門求學,給我師兄作記名弟子那兩年,我都差點被他騙過去。”
“他如何騙師尊的”
“自然是口蜜腹劍,表裏不一枉我還把他當真朋友,有什麽要溜出去幹的事都提前給他講,說好了讓他在山門內給我望風,防備師兄,他答應得是好好的,結果呢”
雲搖提起來就氣得快咬碎了一口銀牙。
“我前腳才剛下山,他扭頭就給四師兄告小狀,事無巨細地交代我又去幹什麽什麽事了,偏他還發劍訊安撫我,說門內一切安好,叫我放心回來然後我回山就挨了師兄一頓揍”
雲搖提起來就氣得牙根癢癢“最可惡的是,我頭幾回還都不知道,真以為是四師兄神通廣大,滴水不漏,做什麽事都瞞不過他呢直到最後一次他氣得給我把天懸峰的峰頭都削平了,我跟他爭嘴,他口不擇言這才叫我知道了蕭九思這個偽君子的真麵目”
“砰”的一聲,雲搖氣得重重拍在涼亭石幾上。
紅泥爐紫砂壺都被震得蹦起來了下。
被慕寒淵擱在一旁睡覺的小金蓮更是驚醒,伸展了下蓮花瓣,如火通紅的花芯探出來,左右茫然四顧。
“師尊息怒。”
慕寒淵將沏好的茶傾入盞中,遞向雲搖。
雲搖麵染薄怒,更透幾分嫣然之色,猶叫情緒濯得透亮的眼眸撩向慕寒淵“你說,他是不是萬分可惡”
“是。”
雲搖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仍氣得不輕“而且他還瞞了我那麽久,枉我日日把他當真朋友,哪想到他把我當猴耍四師兄拎著戒尺追著我滿山打的時候,他一定是藏哪個角落裏故意看我的笑話呢。”
“”
慕寒淵拈起茶盞的指節停頓了下。
似乎在思索什麽。
沒等到回應,雲搖有所察覺,回眸“怎麽,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慕寒淵想了片刻,淡淡一笑,抬眸“沒有,隻是想,若是我也能同師尊生在一個時候,師尊那些嬉笑怒罵的舊事裏,也能有我一道身影,那便好了。”
“好什麽,”雲搖眉峰低了下來,語氣也轉得懨懨,“從我那個時候認識的人裏,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他們都是天之驕子,本該有很長的歲月要走的。”
“即便如此,我也甘願。”
“”
雲搖一怔,抬眸去找慕寒淵的眼。
可惜那人說話間便已垂了睫瞼,另起茶壺,為她空了的茶盞添水。
她沒能看清他說話時的眼神。
雲搖在追問與否間遲疑梵天寺一行之後,她覺著慕寒淵愈發有些奇怪了。
兩人間像是多了一條無形的線,她若是一步踏上去,興許便能叫它顯行,可雲搖不確定,甚至心底莫名有些逃避,她覺著那絕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她倒寧可它就那樣無聲無形地蟄伏著,最好誰都不要去點破,更不要跨過。
就好像這樣就能裝作它並不存在。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間,茶水聲落入壺中,滌蕩出潺潺的響聲。
而那人挽袖,淩長的腕骨冷白漂亮得勝過玉竹,根根指節都分明,該提劍撫琴悲憫眾生的手,如今拿起茶壺為她沏茶,亦是襯得身後竹林落日都美不勝收。
雲搖靜望著這畫中似的一景時,忽聽得慕寒淵開了口。
“興許,蕭穀主是喜歡師尊。”
“”
雲搖一下子就被從美好裏拽了出來。
她臉都黑了。
“你剛才是不是沒聽我說話”
慕寒淵淡淡莞爾,放下了茶盞“我隻是設身想過了,若我是那位蕭穀主,仰慕師尊意氣風發,神采飛揚,亦喜歡師尊無拘無束,自由散漫,但師尊總是涉險,又屢屢帶一身傷回來,那我也隻能那樣了。”
“哪樣”
“不想自己做惡人
,與你生疏或決裂,也舍不得做惡人,逼你收斂乖順,”慕寒淵溫言望著雲搖,“那就隻好請你的師兄代勞了。”
“”
雲搖緩緩後仰。
她表情微妙得近乎想逃。
在亂七八糟的腦海裏慢慢捋出一條似乎有跡可循的線,但雲搖還是不死心“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
慕寒淵淡然一笑,不作辯駁。
越想越是細思極恐。
雲搖趕忙搖了搖頭,甩掉那些奇怪想法,她輕咳了聲轉移話題“算了,還是不聊他了。而且在九思穀的地盤上,說蕭九思的壞話,太冒險了。你瞧見今天那個蕭仲沒,九思穀的弟子像是被他給灌了迷魂藥,都是那個德行的。誰若是路過時聽見了,大概會進來跟我決鬥吧。”
“師尊亦有弟子,”慕寒淵眼角含笑,為雲搖斟上一盞茶,才抬眸望她,“風雨欲入,我為師尊擋回去。”
那人話末時眼尾淩抬,脫了出塵的淵懿峻雅,某個刹那竟也如一柄清鋒淩冽的劍。
雲搖怔了一息,下意識就脫口“趁這一趟去浮玉宮不能禦劍,路上若有閑暇時,我便教你奈何劍法吧。”
慕寒淵略見意外“我以為,師尊不願我學劍。”
“怎麽會”
“當年在伏靈山時,是師尊說,日後會贈我一張琴,叫我不要學那些打打殺殺。”
“”
雲搖愣在原地。
她知他二百年不修攻伐,隻習音律;不操劍,隻控琴世人也皆知此,多少人引以為憾,覺得是他自斷仙途。她從前和世人一樣,以為他便是聖人悲憫,不喜殺伐之術。
卻原來,他隻為她當年那一句話。
難怪
難怪他前世以為那琴是她為教他更像慕九天而贈時,會那般絕望。
雲搖心口有些澀然又憋悶,張了張口,卻覺得聲音都啞的說不出話。
“你忘了,”雲搖輕攥緊指尖,勉笑著抬眸,“當年在伏靈山上,我說這句話前,是還有半句的。”
慕寒淵一停,漆眸微抬。
雲搖似笑似憾“我那時說它的前提,是若你喜歡我吹給你聽的那支曲子的話。”
她的氣息低下去,有些哀輕,像是望著此刻的慕寒淵,又穿過了他,她好像又看到了前世那個早已入了魔的弟子,眉眼漆冷,滿冠白發。
“我以為你是喜歡音律的,才不想你再去沾染那些血汙啊”
慕寒淵聞聲未語。
或許往事曆曆,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時他喜歡的並不是音律,而是那個在山洞外,始終相信他而未曾離開的、為他吹了一夜安魂曲的紅衣。
時過多年,即便是慕寒淵自己也無法分辨,當年他對她懷有的到底是怎樣一種喜歡。
可是那從不重要,他甚至懶於去分辨。
他隻知曉,她是他全部的七情所在。
隻要不會
如夢中那般失去,隻要她的身與心俱同他在一處,隻要他和師尊間再無旁人,那是情是愛都不重要。
他隻要、他的師尊一人。
“寒淵”
雲搖的聲音在耳旁將慕寒淵喚回。
那人指骨一顫,才發現斟茶的茶盞早已滿溢,他竟像是什麽蠱了心魂似的失了神。
“抱歉,師尊”慕寒淵拿起茶巾,擦拭石桌的手忽停了下,他微怔抬頭,“你喊我什麽”
“唔,寒淵”
雲搖假裝不心虛地眨眼,“之前掌門師侄與我說,你似乎不太喜歡自己的姓氏”
“不,”慕寒淵道,“隻要是師尊賜予我的,我都喜歡。”
雲搖默然。
師尊賜予你可以。
師尊因為別人賜予你就不行,是吧
就好像是個一無所有的固執小孩在茫茫深海裏抓住的唯一的那塊浮木,他寧可淹死,也不願接受它上麵刻著別人的名字,他要這塊浮木隻能因他是他而來。
“那我便授你奈何劍法吧。”
雲搖起身,拿劍,不忘提前聲明“記住了,這劍法我一人獨創,和旁人絕無關係,且隻授你一人。”
“”
慕寒淵含笑垂眸“是,師尊。”
劍氣摧得滿園花落,一抔殘陽墜下枝梢,換上來半盞明月,灑盡清輝。
一日禦劍連著半夜授法,耗盡了她心神。雲搖收劍,抻了個懶腰“我睡了,你自己練,有什麽不會的未懂的,明日再來問我。”
“夜安,師尊。”
“”
雲搖朝身後懶洋洋地抬了抬爪,算是聽到了。
等到那一襲紅衣消失在門後,涼亭下的石幾上,小金蓮終於再忍不下來,伴著一陣氤氳的金光,它化作了人形模樣。
一手一個,小金蓮把茶點盤中的茶點捧了滿懷。
“我也要吃”
“沒人與你搶,”慕寒淵收起了那支雲搖隨手為他折下的桃花枝,走回涼亭下,他隨手一點,便叫小金蓮手中幾塊糕點脫下,落回盤中,“坐有坐相,吃有吃相。”
隻剩了一塊茶點的小金蓮就苦巴巴地被拎著,坐到了旁邊的石凳上。
塞完了一塊糕點,小金蓮終於得了空,把自己卷成一團,墊著下巴望慕寒淵“爹爹說的,是真的嗎”
“嗯”慕寒淵沒抬眸。
“有人,喜歡,娘親。”
慕寒淵終於從桃枝上抬了視線,淡淡一落“你懂什麽喜歡。”
小金蓮癟嘴“我懂,爹爹不懂。”
“”
慕寒淵側身望來“是麽。”
“爹爹,不該,告訴娘親。”小金蓮慢吞吞地嚴肅著小臉,往外蹦詞,“知道,不好。”
慕寒淵似乎笑了。
那一笑下,連他手中的桃花枝都跟著輕顫起來,原本的細芽抽
出了綠葉,羞赧的花苞綻開了芳華。
隻瞬息間,它在他掌中開得燦爛瑰豔。
“哇。”小金蓮眼睛都睜大了。
慕寒淵垂眸,含笑輕聲“是你不懂娘親。她的性子,愈是點破了,她愈會遠離。”
小金蓮聽不懂,茫然看他。
慕寒淵輕聲“因為她失去過一些她最親近、也最重視的人,她不願再失去了。”
“而最穩妥的不再失去的法子,就是不再得到。”
“這才是她。”
小金蓮聽得似懂非懂“那,現在,娘親,親近的人,隻有爹爹了”
“不。”
淺淡的笑意從慕寒淵唇角褪平。
他略微勾眸,從涼亭下望向了院落北邊的方向。隻是那一眼寥遠,又好像穿過了層層樓閣亭台,山河人間,望定了某個麵目全非的人。
“她還有一位故人存世,隻是她並不知曉。”
同一時刻。
九思穀向北,千裏之外,寒月清冷。
月下密林中,圍坐一處的幾人麵色更冷。
“若非此次靈寶之事泄漏,在仙域內都能遇一路追殺,那我當真是不曾想過,竟然就連我九思穀,都在這二百年間叫浮玉宮的人摻了進來。”
說話的人語氣沉沉,額角微綻起的青筋昭示著他並不平靜的心情。
身旁人接話“還好兵分兩路,用障眼法暫時騙過了他們。”
“等出穀去往仙門大比,那才是真正險途。隻是不知浮玉宮究竟對這件靈寶知曉了幾分。若是他們知悉全情,怕是絕不會讓它送抵仙門大比。”
“我九思穀何曾薄待弟子那小兒竟然敢叛穀,實在可惡至極”
最先開口的氣不過,一拳狠狠擂在樹上,砸下個凹陷的拳印。
其餘人雖未說話,但顯然心情也是差不多的。
就在這寂靜裏。
“九思穀在明,他們在暗,能滲進來多正常”
一道悶悶的聲音忽傳了出來。
隻見圍坐的幾人中,有一位在這肅穆沉重的氣氛內格外不和諧的存在
那人倚在樹幹上,一腿搭著另一條,身態憊懶得不成模樣不說,就連臉上也蓋著一大張不知道從哪裏取來的芋頭葉。
芋頭葉將那人整張臉都蓋住了,還從他下顎處垂遮了半簾,於是聲音盡數掩在那厚重的葉片下,聽著模糊得格外困倦
“你們啊,就是對自己要求太多,底線太高,所以才活得這麽累。你看浮玉宮那群人,不講理,沒底線,不要臉,不擇手段,所以他們就算壞事幹盡,照樣能滋滋潤潤地在仙域逍遙自在二百年。”
“”
眾人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偏偏這貨說到話末,還張嘴打了個哈欠。
嘲諷意味直接拉滿。
九思穀選弟子,最看重心性,講“中正清直”,所以他們的弟子中最
不缺那種直性子且不知何為委婉何為變通的呆子。
於是芋頭葉底下這位仁兄話聲落後,就有個再忍不住了的,皺眉嗆聲“雖然穀主不知何故,要我們凡事聽憑差遣,但公子若是再如此不辨是非黑白,那恕我隻能閉目塞聽,不與公子相聞了。”
芋頭葉下那人悶聲笑了起來,還帶出來了兩聲輕咳。
他左手側,九思穀的一名青年男子瞪了方才開口的師弟一眼,側身關慰“烏公子切莫動怒,傷勢如何了”
“”
芋頭葉隨著那人咳聲滑落,在清冷月光下露出張再普通不過的臉。
那人唇角殷出抹豔紅,被他隨手抹去。
“沒事,死不了。”
若雲搖在此,就能借著月光看得清清楚楚,被九思穀核心長老稱為“烏公子”的,赫然正是在藏龍山就已消失了的乾門外門弟子,烏天涯。
見烏天涯咳了血,方才開口的那名長老臉色隱晦地尷尬了下,搓著衣角漲了幾次口,終於在堪堪就要道出那句歉聲時,被烏天涯笑著打斷了。
“別憋了,你說的也沒錯,我本就不是什麽明辨是非的人了。”
他像是歎了口氣,靠著粗糲的樹幹,仰頭,望見漆黑枝椏間漏下的月光。
清冷無塵。
照在他身上,當真可惜。
“餘下千裏,明日便可抵達。如今業已進了九思穀的地界,若非不想暴露秘寶行蹤,一道宗門傳訊便可召至弟子們,”左側那人寬慰,“烏公子也可放心了。”
烏天涯回神“此計出得匆忙,還是辛苦你們連夜奔襲兩界山了。”
那人遲疑了下,還是開口問道“之前一路追殺,又不在九思穀地界,我未敢妄言。如今終於能稍作鬆弛,我可否問烏公子一件事”
“下回不用鋪墊那麽多,”烏天涯似笑非笑的,“直接問吧。”
那人也不見怪“之前與穀主訊息中得知,烏公子早已潛伏魔域玄武城數十年,籌謀已久,不知為何沒有按照原本計劃,而是今遭突然生變”
“”
烏天涯原本散漫無謂的神情裏,難得多了一絲不自在。
他輕咳著略微坐正身“一時意氣,出手給浮玉宮攪了場局,被他們內部順藤摸瓜,眼看著就快排查到我身上,幹脆先下手為強了,帶著這備用計劃裏的東西跑路了。唉,小不忍則亂大謀,師兄誠不欺我啊”
九思穀幾人顯然都沒想到原因竟是如此小的一樁事,不由地跟著笑起來。
就連方才那個對烏天涯怒目的,都有些好笑“看來烏公子也並非自己所說的,心狠手毒、是非不辨之人。”
“”
烏天涯的笑淡了下去。
他轉著掌心那支讓他隨手撿起來的芋頭葉子,沉默了會兒,突然挑著散漫的笑,望向開口的人。
“哎,長夜漫漫,不如我給你講個在魔域北疆廣為流傳的民俗故事吧。”
眾人一愣,不知道他這會講什麽故事。
烏天涯也沒在意,低著聲自顧自地講起來。
“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地方生活著一頭惡龍,那頭惡龍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那裏的百姓飽受其苦。許多人家破人亡,過著水深火熱的悲慘日子。後來,就有幾個勇敢的年輕人站了出來,他們要去那個惡龍沉睡的深淵裏,找機會將它殺了,這樣就能救下其他人。”
“可是一個個年輕人去了,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還是全都死在了那個深淵裏,再也沒有回來。直到最後一個青年。”
“他去了,他成功了,他殺死了惡龍但他也沒有回來。”
寂靜裏,烏天涯放下了手裏的芋頭葉,笑著扭頭問“你知道為什麽嗎”
月下寒涼,穿林打葉的風聲如泣。
青年將芋頭葉蓋在臉上,遮去了清冷無塵的月光。
他低嘲的笑從葉片下淌出。
“因為隻有惡龍,才能殺死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