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青山明月不曾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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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即便隔著黑霧,雲搖都能感覺到那個為首者此刻的猙獰與惡意洶湧。
可惜再憤怒也於事無補。
天照鏡已經從中間徹底裂開,寶光盡散,和一塊普通石頭再無區別。
“寒、淵、尊。”
黑霧人恨得巴不得把人磨骨吮血,覆麵黑霧上兩個陰森的窟窿死死地瞪著地上的兩人。
廢了的天照鏡被擲出,嵌入了慕寒淵身前地麵。
那道森冷的聲音硬生生擰作嘶啞的笑“魔頭禍世,竟能逼得預示未來的靈寶自隕當真是了不得啊,寒淵尊。”
話畢,那道黑霧扭身,遁散於半空中。
“撤”
隨那為首黑霧人一聲令下,四散在穹野各處的魔修盡數向西北方向遁離。
雲搖怔怔望著慕寒淵身前的鏡子。
遲疑了下,她抬手一召,將它收入掌心。
靈氣確已潰散,甚至可以直接收入儲物法器中了。
天照鏡是仙界之物,即便是預卜,也不可能會被凡界力量傷及。此刻情況,更像是它在預卜中觸及了某種超越凡界力量的,仙界禁忌
而方才虛影所投,分明是她在輪回塔裏經曆的前世的那個慕寒淵的模樣,為何又會出現在天照鏡的占卜中
難不成,是預示慕寒淵這一世還是要重蹈覆轍
思及此,雲搖驀地攥緊了天照鏡。
她絕不會讓那場悲劇再重演。
身周風聲獵獵,遍野傷者,滿地狼藉。
此刻不是多想的時候,雲搖翻手將碎了的鏡子收起來。
丁筱和何鳳鳴已經趕了過來,隻不過都沒敢看雲搖身旁的慕寒淵的神情“師叔,我們追嗎”
“他們早有準備,追也無用。而且,”雲搖停住,回身,朝東南方向望去,“我們也不能走。”
“啊為何”
丁筱和何鳳鳴等人不解。
但幾息後,他們就察覺了什麽,跟著變了臉色,警戒地朝雲搖視線所在的方向落去目光。
“眾仙盟救援來遲還請諸位道友恕罪”
隨這道傳聲揚入穹野,數十道修為氣息頗為強悍的身影就已經顯現在東南方向的天邊。
與那群遁離的黑霧人的去向截然相反。
片刻間,那些眾仙盟的執事長老們已經紛紛落下劍來。
“蕭仲師兄”
“師兄”
“你們見到蕭仲了嗎”
“”
九思穀的弟子們也陸續回來了,在漫長殘垣斷壁間尋找著蕭仲的氣息。
四位九思穀長老重傷了三位,被眾仙盟帶來的弟子們扶去一旁療傷了,僅餘下的那位正是被雲搖救下的暴脾氣的白胡子長老,這會眼眶通紅,聲音沙啞“蕭仲蕭仲人呢”
烏天涯似乎醒回神來。
他
就停在雲搖和慕寒淵身後不遠處方才那一刹那的遲疑後,他立刻便要追身夠來。
可惜終究是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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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長老,”烏天涯按住傷心過度幾乎有走火入魔趨勢的老者,“蕭仲恐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萬長老歇斯底裏,反手攥住烏天涯的袍領,“他是我九思穀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他怎麽可能有什麽不測”
“千麵術乃吸納生魂煉入己身的禁術,那人既然能偽裝成蕭仲,在昨夜騙過你們,便說明蕭仲已經”
“你信口雌黃”
萬長老一把狠狠扯開了烏天涯扶住他的手,將人推開“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帶回來的那個禍”
烏天涯臉色微變。
便在此刻,一道冷然女聲壓過了白胡子老者的嘶聲“萬長老、此事是你們穀主蕭九思親自決議你開口貿然怪罪於人前,要不要先考慮一下他的立場”
“”
烏天涯垂在身側的手微僵了下。
他偏了偏頭,似乎是想轉過來看雲搖此刻的神色的,隻是終究沒有勇氣全然麵對,便又停了下來。
萬長老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瞪著發紅的眼,怒視向雲搖身後的慕寒淵
“好,好其餘我都可以不計較,但寒淵尊”
“”
這一聲因情緒暴怒而驟然拔高,偏也是此刻,聽得了這個人人都避之未提的名號,整個臨時道場裏外的斷壁殘垣間,一眾修者竟是不約而同地靜默了下。
萬長老渾然不覺,雙眸血紅“那天照鏡、是我九思穀穀主認可、一派傾盡性命也要護送到仙門大比的至寶,它既能占卜仙魔,預測未來,那你且告訴我那天穹投影,魔頭禍世之象,究竟是你不是”
“”
穹野之上,像風聲與蟲鳴都被這一句殺死。
死寂裏。
一瞬息便萬夫所指的慕寒淵拂去憫生長琴,他平靜近乎漠然地望著對方,清孤的長袍被風獵獵拂起。
“不是我。”
“你”
萬長老氣得幾乎要瞪出血來“那天照鏡是仙寶,這可是你師妹親口所說它所投所顯,分明是滔滔魔焰,凶勢撼天,那氣息絕不是能偽裝出來的,你卻還不承認”
“天照鏡已碎,便作不得真。”雲搖截住對方的話,“我知萬長老此刻悲慟過甚,但請你謹言慎行須知你此刻所言所舉,代表的可不是你一人,而是整個九思穀”
話到末尾,雲搖聲音徹底沉了下去。
“好,好好”
可惜萬長老已經是被弟子們的死給痛瘋了,雲搖的阻止並未讓他真正清醒。
仰天慟笑過後,他染上血色的白胡子被風揚起,老者身影驟然向後遁去。與此同時,他嘶啞悲憤的傳聲也遍布穹野,蕩入了在場每個修者耳中
“九思穀弟子聽令
速發門訊,召回所有遊曆長老,我自會親赴東海鳳凰族,請穀主出山三日之後,仙門大比,我定要你乾門給個說法”
“”
雲搖一口銀牙差點咬碎了,“這個老家夥,早知道我剛剛就不該救他。”
“即便早知道,師尊也會救的。”一道聲音從後拂來,停在雲搖身側。
慕寒淵低聲說著,又似乎有些不解“從前我一直以為,師尊善良的原因是不曾被無故而中傷,未見過人心鬼蜮、太陽之下世間也遍行魑魅魍魎。”
“魑魅魍魎我見得多了,碧霄小兒那種”
想起浮玉宮弟子也來了,雲搖克製地壓了下話音,輕咳了聲轉回來,“世間越是魑魅魍魎橫行,我越不會和他們同道。他們漠視的,我護;他們離間的,我信;他們為惡,我更要行善憑什麽要為那些陰溝裏的東西改變自己的原則,難不成因為太陽之下有他們的齷齪肮髒,我們就要把美好也舍棄、將這世間也拱手相讓”
慕寒淵似乎怔了下。
須臾後他才輕緩點頭“我明白了,我會遵照師尊所言。”
“那你還是不明白。待你真正明白那日,你不會是因為我,而是因為這世間本身。”
雲搖歎了口氣。
她不自覺地想起了在輪回塔中所曆的前世裏,那一個慕寒淵在入魔時對她說的話。
若非他親口所說,雲搖實在想不明白,他匡扶宗門、守護蒼生,做了三百年聖人淵懿的寒淵尊,為何卻是隻為她一人
許是因為終焉火種的寄生,或是他從降生以來便被視作惡鬼一次次殺死的地獄往日,她發現慕寒淵身上有一種對世人的隔絕與漠視。
他永遠如那輪明月高高在上,不染凡塵,哪怕行盡聖人善舉,亦從未真正感切過世人疾苦。
所以他入魔之時,才會那般無所顧忌,視蒼生為草芥。
他的悲憫或為惡,都遊離於塵世之外。
他從未真正身處在眾人間。
這才是他會墮入那個無底深淵的真正原因。
“師尊信我麽。”
雲搖回神。
“師尊信我,將來不會成為那個人麽。”慕寒淵又語氣淡淡地追了一句。
隻是嗓音錯覺似的更沉了幾分。
“慕寒淵,我一個人信不信你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道場之內、千裏之外,無數仙域修者親眼所見,如今這個消息一定正向四海八荒傳去,你今後永遠會麵對懷疑和非議。”
慕寒淵垂眸“隻要師尊相信我,縱是三界之內萬夫所指,於我亦無缺、無謂。”
“不,不夠。”
雲搖抬眸,前所未有地認真地望定他,“天照鏡所卜的,或許便是你的宿命。可就算宿命再如何逼迫你,我都希望你不要妥協,更不要像他一樣,漠視這世間的一切答應我,永遠、永遠不要成為那個人。”
“他是宿命,但絕不是你不可改變的未來。
”
“”
慕寒淵心口那把光匕插入的地方,難以遏止地疼了起來,像是要鑽入肺腑深處的炙熱與冰寒。
久違地,他聽見魔低啞冰冷的嘲弄,從識海深處傳來。
這一次那個聲音更近了,像是貼在他耳旁。
哈哈哈,你不會真信了她的鬼話吧,慕寒淵別抱有幻想了你我生來就是注定毀滅一切的,這是我們的宿命
世人的偏見是無窮盡的,她也一樣。
如果選擇相信世人,那總有一天,你終將會被全世界拋棄,到了那天你會感受什麽是真正的絕望。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個人,是真正和你我站在一邊的。
“不,”慕寒淵緊闔著眼,“我和你不一樣,我絕不會、成為你。”
“慕寒淵”
雲搖察覺慕寒淵神色不對,正要再問。
“寒淵尊。”
她身後,陌生而恭敬的聲音響起來,伴著壓迫感不掩不遮的氣勢,一行人停在了幾丈外。
雲搖冷垂下眉眼,回身望去。
果然便是眾仙盟“剛巧”趕來的那一行人。
“我等已經向在場的仙門修者詢問過了方才發生的事情,考慮到方才天照鏡的顯影,也為了平仙域悠悠眾口,還請寒淵尊隨我們回眾仙盟天山行宮。”
雲搖身影一晃,便攔在了那人正前“去天山行宮做什麽”
“這位是寒淵尊的師妹、雲幺九道友吧”來人客客氣氣地笑道,“請放心,眾仙盟不會妄斷,待到三日後仙門大比,定會給寒淵尊闡清的機會。”
“闡清”雲搖冷哂,“既要闡清,何必上什麽天山行宮,還是你們怕他逃了”
“寒淵尊聖人淵懿,想必也能體諒我等苦處,仙域如此多修者親眼看著,我們實是不好讓諸位直接離開,否則真出了什麽意外,我們要如何交差呢”
雲搖正欲開口。
身後慕寒淵慢慢平複,上前“此行原本便要去仙門大比,我隨你們同往便是。”
雲搖蹙眉,扭頭看他。
若浮玉宮那群人真發了癲,要借這個由頭,在仙門大比上探查慕寒淵的靈府,那他靈府內的血色絲絡根本就說不清。
而就算血色絲絡藏得住,探查靈府也是極為危險之事,對方稍有歹心,便能毀他根基甚至要他性命
隻是雲搖還沒來得及說,慕寒淵就仿佛已經能猜到她的心思了。
“你隻要相信我就好了,”慕寒淵溫聲道,“我不會讓汙蔑之人得逞。”
“”
雲搖沉默了下,扭頭,朝那個眾仙盟執事開口“好,想帶走我師兄可以既然你們天山行宮地方大,住得下,那剛好連我們乾門其餘弟子的宿處問題,一並解決了吧。”
為首執事笑容一僵“嗯道友的意思是”
雲搖抬手,很自然地攀
住了慕寒淵的袍袖“天山行宮內,我要和師兄住一個院子。”
旁邊丁筱呆滯地看著兩人挽住的胳膊。
“哦,”雲搖察覺她目光,“還有他們,也一起。”
為首執事“”
“不願意”
雲搖拉著慕寒淵就作勢要走,“那就不怪我們不配合了,是你天山行宮自己不願請佛的。”
“等等”
執事咬牙喊住,擠出個勉強的笑容“自然是,可以的。諸位乾門道友,還請一同上仙舟吧。”
“”
眾仙盟的執事弟子趕到,受傷的小仙門修者與散修們也被仙舟陸續載走。
這片臨時道場很快就散去了人影。
百裏之外。
密林中。
兩道身影就藏在林間的塵霧與濃蔭中。
“你確定那件稀世靈寶就在慕寒淵身上”一道陌生而嘶啞的聲音裏,抑著難掩的激動。
“以顯靈羅盤的感知,其靈光顯現血色濃光,應當無誤,便是慕寒淵所帶的那枚金蓮,”方才的黑霧人為首者說著,遲疑了下,“隻是不知為何,那血色濃光邊緣,還有一層金芒,像是被什麽封禁了似的”
“封禁”
“是,而且還有一點,”黑霧人首領對著陰影裏的人恭敬道,“那枚金蓮在今日近距離時,顯現出的靈光反而遠不如昨日感知。”
陰影裏的人略一沉吟“既是破道聖物,那有所變幻掩藏也是正常。待我回稟老祖,請他決斷便是。”
“老祖”黑霧人首領驚愕又驚喜地仰頭,“碧霄老祖不是一直在天山深處閉關嗎他竟然要出關了”
“若這金蓮真是老祖三百年前所卜知的那件破道聖物,那這乾元界的天譴封禁自當消除,屆時飛升有望,老祖還閉什麽關呢”
“是,是,是屬下糊塗了。”
“仙門大比前後,你們就不要再在天山露麵了,免得被乾門或者九思穀的人察覺,落了把柄。”
“是,屬下謹遵宮主禦令。”
“”
那道身影原地踏出。
片刻後,他便出現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內。
繞過屏風,這人露出麵來,對上座席間的客人“抱歉,褚兄,我宮內有些事情,來晚了。褚兄不會怪罪我吧”
“不敢不敢,”乾門長老褚天辰笑眯眯地起身,“聞宮主,請。”
半日後,天山行宮。
“啊所以是個誤會啊”
丁筱不可置信地後仰,“也就是說,那些魔修之前在去梵天寺的客棧裏,本來是追著你們去滅口的,被師叔你還有寒淵尊打退了,還被你們撞破了他們行道魔合修的邪法,結果又看見了寒淵尊那柄剛煉的劍上的魔焰,就以為寒淵尊和他們一樣都入了魔修之道”
雲搖點頭“事實上呢,那柄劍目前是我的。”
“啊”
雲搖眼尾一挑,慕寒淵便輕抬袍袖。
憫生琴浮現身前。
與之同時,龍吟劍悍然出鞘。
肅殺之氣登時就叫整個房間內的燈火都黯了一下。
丁筱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道“這看著,也沒什麽魔性啊”
“已經在梵天寺做過正靈儀式了。”
“不過既然這樣,那天照鏡為何會顯現出那樣的”丁筱愈發放輕了聲。
“想來是那魔修用了什麽邪法,故意栽贓,先墜了慕寒淵的清名。”
雲搖一頓,回頭看丁筱“怎麽,你們也不信任你們的寒淵尊”
“怎可能”丁筱急得差點破音了,“寒淵尊為我們乾門鞠躬盡瘁,為了保護弟子以身涉險不顧生死,我們又不是那沒腦子的白眼狼昨日有浮玉宮的弟子在行宮西苑說寒淵尊的閑話,何師兄都跟對方拔劍了”
“這麽看,他還挺維護你們寒淵尊的。”
雲搖聽得似笑非笑地轉過去看慕寒淵。
可惜月亮掛天上,依舊不沾紅塵的謫仙樣。
倒是察覺了她目光後,慕寒淵抬眼掃來,眸裏浸著點看透的無奈。
他又望向丁筱,溫言如沐“天山行宮是浮玉宮的地界,回去以後告訴何師弟,不要妄生怒氣,免得落了旁人圈套。”
丁筱沮喪回去“哦。”
雲搖也笑著搖了搖頭。
沒關係,月亮也不是一兩天能摘下來的。
她有的是耐心。
“好了,今日也不早了,你回房去休息吧。這些事情,還用不上你們小輩操心,提升實力修為才是正途。”
“是,師叔”
丁筱起身,不情不願地往外走,到了門外要關門時,她想起什麽,扒著雙門中間的縫露頭問“對了師叔,乾門就在天山行宮外休整,我們不去和掌門他們會和嗎”
雲搖瞥了眼窗外方向“就算出得去園子,也是甩不掉的一堆尾巴,況且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事態沒有明朗前,先不要貿然將他們牽扯進來。”
“好,那弟子告退。”
“”
等房門關合,確定四周再無旁人或者神識探查,雲搖稍稍正色,轉過身來,麵向慕寒淵“仙門大比時,浮玉宮恐會當著仙域所有仙門修者的麵,借這個由頭對你公審,你要做好準備。”
“他們認定了我已入魔,大約是要探查靈府。”
“”雲搖扭頭,眉梢幾乎要掛冰了,“我不可能會允許他們探查你的靈府”
慕寒淵微怔了下,不禁莞爾“為何”
“什麽為何,那群魔修為了修煉邪法,連草菅人命、生煉人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們簡直毫無底線、喪心病狂、喪盡天良”
雲搖怒斥到一半,不知想起誰,忽停頓在那。
一兩息後她才耷拉下眉尾“總之,讓這種人
碰你的靈府,那是萬不可能的。”
慕寒淵無聲望著她。
燈火正闌珊,映得他清絕側顏更勝謫仙,而那雙素來如落霜雪的眸子裏,竟也多覆了一層柔柔暖色。
雲搖抬頭時,正觸及這個眼神,沒來由地心裏一晃“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我原本是想,隻要不禍及師尊清名,待到後日大比前,他們若為難,我可以自廢修為。”
“”雲搖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等回過神,紅衣女子緩緩捏緊了桌角“你在說什麽瘋話”
慕寒淵淡淡莞爾“我這一身修為本就是為師尊所修,自然亦可為師尊所廢。”
“打住,”雲搖扭頭,“什麽叫為我所修”
“師尊閉關,我要代師尊維係乾門、護好每一位後輩弟子,自然要有修為傍身。”慕寒淵眼尾愈發垂下,長睫下如落星塵,“如今師尊療愈了舊傷,修為恢複,我便隻需站在你身後就可以了,是麽”
“是個狗”
雲搖險險沒把那句不雅之詞脫口而出。
她閉眼,吸氣,呼氣,三個來回後才終於平複下心緒。
雲搖再次睜開眼,認真看向慕寒淵“記得你答應我,絕不會成為那個人麽”
慕寒淵微怔“自然。”
“那第一步,你就不能隻為了我一個人活著,那樣你的世界會非常的窄,隻有細細的一條線。”
雲搖輕歎,她抬手,半托半抵住慕寒淵的下頜,在他怔然卻毫無反抗的眼神下,給他左右轉了轉,“你不止要看我,還要看整個世間。去關注鮮活的人,就像丁筱,何鳳鳴他們一樣,你保護、信任他們,他們也同樣站在你身前。”
慕寒淵望她的眼神微暗下來“一定要麽。”
“一定要。隻有這樣,你才能算是真正地像個人一樣活著。你才會懂得珍惜這個世間的一切,而不會走上那個人的那條孑然孤絕的死路上去。”
雲搖收回手,認真看著他,“即便那是宿命,你要用劍劈開它還記得我教你的奈何劍法嗎”
慕寒淵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它為什麽叫奈何劍法”
雲搖問完,並未等慕寒淵答。
她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金鈴手串“你之前說,我行善是因為我未曾見過人心鬼蜮,不,我見過很多,隻是在那之外,我更記得我遇見過的那些人心溫良。這個世間或許肮髒,黑暗,或許角落裏總藏著令人厭惡的魑魅魍魎,但黑暗之外,總會有光即便光會在夜色前逝去,我依然相信它會在黎明時歸來。”
“我見過最黑暗的長夜,慕寒淵,那時我恨極了無可奈何的感覺。”
雲搖抬眸,眼底濕潮卻泛著決然的笑,“可是後來我想明白了如果黑夜不會結束,那我就做斬破黑夜的那把劍。如果光不會來,那我們就撕碎這片黑暗。”
“以我手中劍,問世間事、護世間人,天不許我奈何我偏要奈何。”
慕寒淵沉眸未語,眼底光影斑駁。
雲搖並不急,隻是淡淡一笑“這才是我要傳你的奈何劍法。”
“希望你慢慢學,總有一天,我相信你會懂的,”雲搖抬手,將龍吟劍歸入琴鞘中,“從今以後,龍吟劍歸你,奈何劍歸我。”
慕寒淵還未從雲搖的話中回神,便被這一句喚得驀然抬眸“師尊是要”
“奈何劍懸於天山之巔三百年,曆盡霜寒,”雲搖望向窗外,“它是時候解封、再一探這世上魑魅魍魎了。”請牢記收藏,網址 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