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任

字數:9948   加入書籤

A+A-


    網戀到頂頭上司了!!
    晉江文學城獨家正版
    文時有幸
    周五,早晨八點五十分。
    咱們新老大的秘書室今早正式搬過來,有人到園區了不求前線照片
    我昨天聽到行政的在聊這個事,頂樓全部清空,架勢特別大。
    之前在企業通訊錄上查過新老大,id是叫dey吧他好像隱藏權限了,搜不到照片誒。
    這是今年的校招生吹水群,已經建了三四個月。
    所有人在上午總是死氣沉沉,今天卻格外熱鬧,就人事變動的話題聊了好多條。
    手機接二連三響起提示音,吵得紀彌從睡夢中驚醒。
    昨天他一直加班到淩晨才休息,此刻軟綿綿地陷在小床裏,渾身沒什麽力氣。
    秋天的陽光漏過窗簾縫隙,照進狹窄、老舊卻整潔的租房,明亮得惹人心煩。
    但紀彌懶得下床拉窗簾。
    他眯著漂亮的眼睛,幹脆把腦袋蒙進被子,過了會,一隻手慢吞吞地伸出來。
    枕頭旁的手機被指尖勾住,再卷進了棉被裏。
    群裏提到的dey是個高管,之前在集團總部穗城供職,據說即將調來滬市,成為整個互娛事業群的ceo。
    作為集團的核心板塊,互娛承攬遊戲業務,全球各地排布了多個工作室,吸金能力和研發水準位列行業頂部。
    接替總裁不是小事,何況是從外地請來的陌生大佬,肯定吊足大家的好奇心。
    可惜新人們一通打聽,相關信息少得可憐,大家連一張正麵照都沒找著。
    這有什麽好討論的,長得帥早去娛樂圈了,鴻擬做的是互聯網,管理層不都是一張熬夜了三十年的臉
    有人這麽懷疑完,其他人大概覺得言之有理,隨之紛紛跳過這個話題。
    他們開始猜測dey的行事風格怎樣,背景履曆如何,以及多久會正式上任。
    紀彌戀戀不舍地賴著床,昏沉地翻了一會群聊,直到時間不能再拖,匆忙去水池前洗漱。
    空氣裏浮著薄荷牙膏與洗麵奶的香味,他擠了一把毛巾,將其蓋在臉上一頓揉。
    冷水刺激得他輕微顫了下,瞌睡蟲總算是醒了。
    之後他戳開朋友發來的語音。
    “小彌,今天別穿你那格子衫了,披一件風衣搞得帥點”
    付千遙興奮地指揮,讓他記得耍酷。
    兩人當過初高中同學,大學畢業後湊巧成為同事,雖然去了不同的部門,但彼此關係不錯。
    “你馬上要和總裁辦公室那群人接頭了吧挺好,讓他們看看這兒的事業群群花,在顏值上搞個下馬威。”
    紀彌聽著他的嘰嘰喳喳,不禁瞥了眼鏡子。
    自己習慣性穿了一件舒適的襯衫,淺色的衣服清爽齊整,不想再刻意更換。
    “接頭這詞聽上去怎麽怪怪的像在做交易。”
    紀彌回複著,嗓音溫軟悅耳,帶著少年人的清亮。
    他再道“我上午就是收拾工位,和新同事認識一下,dey還沒來,這周估計是見不到他了。”
    照理說紀彌對dey並沒興趣。
    他作為應屆生,剛進公司沒到半年,身為普通員工連總監都難以見到,更別說那位風頭正盛的總裁。
    即便他們能在同一棟大樓辦公,也不過是沒有切實聯係的兩個世界。
    隻是不久之前,總裁辦公室發布了技術助理的崗位競聘,紀彌本著試試的心態被他們選中。
    於是,那位神秘兮兮的dey,不僅即將成為他的頂頭老板
    而且會當他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直屬上司。
    “那你見過dey沒有啊他參加你的視頻麵試了嗎”付千遙好奇。
    紀彌正戴上藍牙耳機,推開笨重生鏽的防盜門,大門發出“吱嘎”一聲。
    小區不遠處有公司班車的站點,他每天搭車通勤,單程二十分鍾,在大城市裏算方便。
    紀彌邊走邊回答“沒,我的終麵麵試官是他秘書和hr總,你有打聽到什麽嗎”
    付千遙向來消息靈通,不過這回卻沮喪地歎了一口氣。
    “如果是總監、經理之類的,大家倒是有機會接觸,我們想見副總就很不容易了,一般都隻是向他的秘書匯報。”
    他有些玄乎地說“我這邊有個前輩,出差的時候倒是見過dey一麵,他形容的就四個字”
    紀彌保守猜測“衣冠楚楚”
    付千遙痛苦地公布正確答案“不敢直視。”
    紀彌“”
    敢情是從沿海城市調來了一頭哥斯拉
    他扯了扯嘴角,頗有些遺憾地想,看來期待著欣賞帥哥的群友要失望了。
    九點半到十點是互聯網業的早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班車晃晃悠悠停到公司門口。
    行色倉促的人流裏,紀彌準時打卡走進園區。
    這回坐電梯時和往常不太一樣,他在感應區刷完工牌,摁了最高的樓層鍵。
    幾乎是摁下去的那一秒,周圍人明裏暗裏地開始打量他。
    放在往常紀彌也很矚目,因為長相出挑,明豔又靈動,五官精致得幾乎不真實。
    可這次另有緣由。
    園區容納了近萬員工,部門眾多、功能豐富,大家有工牌就可以每層樓亂竄。
    需要特定權限才能通往的有且僅有頂樓。
    那片區域隻屬於總裁辦公室,一個通常被簡稱為“總辦”、整棟大樓裏權力最高的地方。
    沒人不對此懷有憧憬。
    與此同時,紀彌的屏幕上跳出消息。
    這回不是來自微信了,而是鴻擬研發的即時通訊oc軟件,供以企業內部辦公使用。
    hi紀彌,我是一秘noah,已經到崗咯,你搬工位需要人手的話可以喊我。
    我才看到一輛小推車,裏麵應該是你的東西
    你直接上來吧,我正好有空,給你安排位置。
    紀彌禮貌地回了句“謝謝”,表示自己過兩分鍾就能到。
    這些天他與原部門做轉崗交接,昨晚剛剛忙完,辦公用品確實都整理在推車裏。
    因為不知道會被安排坐哪兒,所以當時把車塞到了頂樓的拐角處。
    這些東西現在被noah拿到走廊上,對方沒急著談公事,熱情地率先打招呼。
    “吃早飯了嗎”noah是個綠眼睛的混血兒,中文格外流利。
    紀彌笑了下“吃過了,椰蓉麵包。”
    noah說“等下我要去和項目組開會,和你交代幾句,你工位就在dey的辦公室旁邊。”
    “這兒的架構很簡單,除了總裁就是秘書和技術助理,助理隻有你一個,要和dey打配合的地方比較多。”
    “最近你不會有什麽新工作,先跟我們磨合吧。這邊很久沒新麵孔了,我有什麽沒顧上的話,你隨時提出來。”
    除了紀彌,其他人都是跟隨dey遷來的同事。
    換辦公地點的時候,前一任助理因私人原因離職,所以他們臨時招人替代。
    紀彌聽得認真,小心翼翼地問“我有什麽可以準備的嗎”
    接下來紀彌有許多東西需要學習,隻是現在dey還在外地,沒切實的任務可以布置。
    在這種情況下怎樣提前準備,也是一項能力考核,noah不方便詳細建議。
    “要不給自己做點心理建設dey是個很難形容的上司,有時候會讓人覺得”
    noah詞窮地停頓了下,哈哈大笑“錢真的好難賺啊。”
    紀彌心思細膩,察覺到noah語態親近,進而豎起了耳朵。
    “比如說”他問。
    這裏氛圍扁平化,尤其是在快速上升的高新科技業。
    環境的好壞往往能側麵證明團隊的運轉水平,人際上越是融洽,越是蓬勃有勁。
    總辦在這方麵就鬆弛得不可思議,noah清清嗓子,隨即辣評老板。
    “關於他的評價都很極端,有些人就喜歡銳意進取的領導,還有人就覺得他傲慢毒舌又挑剔”
    “要我概括的話,dey是一個精英主義的事業狂,有時候真的不是故意刁難,他對別人嚴格,對自己要求更高。”
    紀彌覺得也是。
    正話和反話講完,討厭dey的人隻在性格上挑毛病,看來頂頭老板的工作能力很受認可。
    思及此,紀彌感覺肩膀一沉,是noah拍了拍他的肩膀。
    noah既是分享,也是給紀彌打預防針。
    他透露自己一直懷疑,上任技術助理跑路,可能是受夠了dey的脾氣。
    “是嗎”紀彌眨眨眼。
    這裏給出的薪水極為豐厚,是一個絕大多數人都願意賣力的金額。
    不過,自己不是剛離開象牙塔的溫室花朵,見識過職場自上而下的壓力能有多難熬。
    dey聽上去是個卷王,說不定在他手底下,命和工資隻能留一個
    而且noah說了dey毒舌,有可能是擅長言語施虐,以至於下屬心理崩潰
    就在紀彌越想越邪惡的時候,noah說出證據。
    “人家提出想走的前一天,給dey泡了杯咖啡放桌上,dey喝完問誰給他配中藥了。”
    紀彌“。”
    noah聳聳肩“然後那人重新泡,dey這回沒評價口味,打聽是誰刺殺一次沒成功,還要襲擊第二次。”
    紀彌“”
    萬萬沒想到導火索竟是這樣。
    他身旁,noah還在往下講。
    “中午那人搞砸了事,怕被罵唄,就倡導實行鼓勵式辦公,然後dey看著他傳錯的資料包,誇了句他真有一手把鴻擬幹倒閉的水平。”
    “那人有點不肯認錯的小毛病,我們費勁跟他複盤半天,他不太樂意聽,表示自己隻是粗心,能力還是很好的,以前應試總是第一,dey就問考試科目是體育嗎”
    回憶到這裏,noah感歎“我真是草了,他還不如當場把人開除呢”
    紀彌“”
    這特麽是什麽職場大魔王
    在dey來之前,自己主動走人還來得及嗎
    “那個,我也不太會煮咖啡”他求助似的看向對方。
    noah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讓他放輕鬆。
    “把你招進來沒打算讓你當保姆,雖然是助理,但重點在技術,不走行政線。”
    紀彌討教“dey有沒有明確的喜忌事項呢”
    noah搖搖頭,再高深莫測地說出從業心得。
    “少掙紮多適應,想靠做功課來避雷沒什麽用,沒有人搞得定他。”
    也就是說
    等著被老板搞吧。
    待到這段聊天結束,紀彌近乎恍惚地坐到椅子上。
    他望著忙忙碌碌的眾人,別的忙幫不上,就陪設備中心的小哥裝電腦。
    再一轉頭,幾個秘書不見蹤影,大概去開會了。
    他們一來就壓力和強度拉滿,沒空組織迎新活動,紀彌不擅長應對熱鬧場麵,本就暗自犯緊張,正好鬆一口氣。
    這裏的作息是早十晚六,傍晚,紀彌與付千遙在食堂排隊。
    “你不和新同事吃嘛”付千遙問。
    紀彌嘀咕“大家一輪輪地談話和開會,全天不見蹤影,頂樓隻有我一個人在當保安。”
    說完,他自動屏蔽朋友的笑聲,研究起食堂菜單。
    最搶手的海鮮麵已經被第一批賣完,紀彌探頭探腦看著熱氣騰騰的湯麵窗口,點了一份牛肉麵。
    付千遙排在後頭選得一樣,再收住了笑意和紀彌嘟囔。
    “我主管今天午休搜你來著,看完照片,猜測ceo招助理的時候被你晃過眼。”
    公司用人製度嚴格,不可能在招聘上放水,但麵試官們看到亮眼的簡曆照,偶爾也會被吸引著停留兩秒。
    而紀彌很無語“那位大概連我名字都懶得記。”
    “真的麽你可別謙虛。”付千遙指著餐盤,“掌勺阿姨見了你都心軟,咱倆一樣的麵,你的澆頭比我多兩勺”
    紀彌垂下腦袋,根據noah的描述,他合理認為dey是gay的幾率為0。
    冷血無情的臭直男一個,怎麽可能會留意下屬的長相
    兩個人在擁擠的食堂找到空位,付千遙咬著筷子,很快轉移話題。
    “話說你周末有什麽打算啊”他問。
    紀彌回答“做家務和看論文。”
    付千遙打廣告“我參與的項目明天上線,送你尊貴的年度會員卡一張,請多多關照哈”
    紀彌遲疑了下,詢問“是你提過的交友a嗎”
    付千遙嬉笑回答“定位是這個,實際的話,大模型預估有不少用戶拿來談戀愛。”
    紀彌恍然大悟般“噢”了聲,領悟到了產品精髓。
    “約炮軟件。”他說。
    這話倒也沒講錯,肯定會有相當一部分用戶懷有獵豔心思。
    大眾意義上就是這麽個說法。
    付千遙解釋“有人滿腦精蟲,有人靈魂共鳴,有人奔現結婚,什麽樣的都會有,不要粗暴地拿個別用戶概括平台”
    見紀彌一臉不理解,他打聽“小彌,你是不是沒用過這種產品”
    紀彌點點頭,被說中了。
    他從小性格就乖,循規蹈矩地過了二十來年,每一步都按照優等生的標準沒有踏錯過半步。
    以至於他讀的分明是前沿科學,做過最先進的學問,心性卻在單調的環境裏格外保守。
    在刻板印象裏,線上發展的關係都不太靠譜,甚至顯得有些輕浮
    “天啊,你好純。”付千遙吃著麵,頗為感慨地說。
    “很多人都是刷著打發無聊的,這年代了交個網友不稀奇。”
    “就算是網戀,大家目的性也沒那麽強,有緣聊兩句,沒緣就拉倒。”
    紀彌微微歪過腦袋,不由地感到困惑,
    “為什麽人會喜歡一個現實裏都沒見過麵的網友呢”
    付千遙無語地問“你對誰動過心麽就想搞明白這麽進階的問題”
    雖然很受歡迎,但沒談過戀愛的紀彌“”
    行,是自己不配了。
    第二天,鴻擬正式推出交友a萌心。
    製作方是個穗城的工作室,互娛這邊的n實驗室參與其中,了算法協助。
    紀彌在公用廚房煮夜宵,如約收到一串來自付千遙的會員激活碼。
    出於對朋友的支持,他靠在牆邊,很快下載軟件再注冊賬戶。
    進入頁麵後屏幕冒出許多粉色泡泡,伴隨著輕揚的背景音樂,再引導紀彌做出選擇
    您是男or女
    紀彌沒有反串的愛好,果斷選擇了前者。
    您的取向是男or女or我想想
    紀彌
    這問得是不是有點多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避,但轉念一想,自己不可能在網上遇到現實朋友吧
    於是。
    紀彌輕輕地戳了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