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被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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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似水年華!
    許學誌一邊摸自己的頭,一邊齜牙咧嘴地道。
    “怎麽回事?”
    看向老胡那驚嚇過度的模樣,一邊指著外麵,一點結結巴巴道
    “好,好像,撞,撞到,到人了!”
    許學誌心裏一緊,趕緊往車外看去,看到躺在地上的婦女和一直哭泣的孩子。
    就連睡得格外香的劉旺,也被這一動靜給驚醒起來。
    “怎麽了?”
    他皺著眉頭問道。
    可現在老胡也說不了整話了,他開車那麽多年,一直有分寸,從來沒出過事。
    突然撞到人,他自己也嚇一跳。
    許學誌也不含糊,趕緊打開門,一邊叮囑老胡。
    “胡師傅,我下去看看,你們別動,省得著了別人的道。”
    “現在等我察看回來再說。”
    說完,許學誌就利落下了車。
    來到那對母子前。
    看到小孩一邊哭,一邊喊
    “媽,嗚嗚~你快醒醒啊,你怎麽了?”
    許學誌小心走過去,看了看四周都是田地和荒野,沒有人躲的痕跡。
    他一邊手放在槍套上,隻要有什麽風吹草動的動靜,他可以立馬就拿到槍,做應對。
    而他觀察一下四周,等了一會兒,真沒有什麽事發生後。
    他這才走到母子倆麵前。
    “小弟弟,你沒事吧?”
    那小孩可不知道什麽好人壞人,他知道是他們這些人把他媽媽撞倒在地,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這小孩,大冬天就穿了一件早就看不出啥顏色的衣服,上頭還滿是補丁,天寒地凍的就穿一雙破不能再破的布鞋。
    而躺在地上的婦人,臉色也十分難看。
    許學誌仔細看了看車和地上,沒有發現血跡。
    他懸的心,也鬆了口氣。
    他走到婦人身旁,蹲下來,伸手試著接婦人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雖然有些弱。
    許學誌還是感受到了。
    他想趕緊再仔細查看的時候,那叫狗蛋的小孩,一見陌生人靠近自己媽媽。
    急了,哭都不哭了,紅著眼。
    “都是你們,害我媽變成這樣的,你是壞人!”
    許學誌一邊被那小孩罵,那小孩也是野不行,居然趁許學誌沒注意,衝他扔石頭。
    要不是許學誌動作快,有可能被砸到眼睛,當場就可能血濺三尺,從此成了獨眼龍。
    許學誌頭一歪,幸好那小孩似乎許久沒有吃飽飯,居然那麽近都給扔偏了。
    砰的一聲,扔到卡車的車蓋上。
    車裏老胡見許學誌許久沒有回來,趕緊打開車窗。
    往外看了看,緊張地道
    “小許,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許學誌看人是嚇暈過去的,檢查沒有外傷後,看了看頭大身子小的小孩,正哭不行呢。
    聽見老胡問他,他趕緊走到車窗下,看了那小孩滿臉凶相,看著許學誌他們,那張臉也不知道幾時就沒洗,臉上黑漆漆的。
    瞪著一雙大眼睛,謹慎看著他們。
    “胡師傅,我看了一眼,人沒事,就是嚇暈過去。”
    許學誌把剛剛自己檢查的事說了,後座上的劉旺,也看向許學誌。
    他把槍重新塞到被子裏,他也沒有動,車上還有大批重要的鋼材,他的工作就是保護這輛車能安全抵達目的地。
    其他的他也不管,隻是讓許學誌把人打發點。
    “小許,你可能跑車不久,還不知道,最困難那幾年,我們這些出車的,跑在路上,時常碰到攔路討要吃的。”
    “那三年,這條路可死不少人。”
    “給他們留點錢和吃的,算是仁義了。”
    坐在駕駛位的老胡,聽明白劉旺的意思。
    看許學誌似乎過不了心中那道坎兒。
    老胡勸了勸。
    許學誌回頭又看那對母子倆,看到後車上鋼材。
    他隻能點了點頭,許學誌走到自己位置上,打開車門,拿出他那縫著紅星的挎包。
    拿出,今天在廠裏買的幹糧和饅頭。
    撿兩白麵饃饃,喝自己綠色水壺。
    劉旺和老胡看見了,也沒有多什麽,不過也不是很讚同,不過兩人還是拿出自己口糧,遞給許學誌兩窩窩頭,算是兩人良心了。
    他也沒有猶豫,接過那兩棒子麵做的窩窩頭,把車門一關。
    先把口糧遞給小孩拿著,許學誌伸了許久的手。
    狗蛋看那些口糧,眼睛都看直了,拚命咽了咽口水。
    小小身軀護在暈倒母親麵前,倔強看著,就是不拿。
    許學誌等了許久,見狗蛋就是沒有拿,他自己把糧食往狗蛋懷裏塞進。
    一邊抱起那婦人,來到路邊。
    這下攔在母親麵前的狗蛋急了,眼淚在眼圈裏打轉,倔強沒有落下來。
    看到許學誌抱婦人,急了拉著許學誌一衣角嚇得哭起來,一邊喊。
    “你幹嗎,壞人,還我媽媽!”
    許學誌任他扯自己衣角,自己把人抱到路旁,拿出掛在身上的水壺,把水倒到瓶蓋上。
    一點點喂到婦人的嘴裏,狗蛋本來還想咬對他來說,高大的許學誌。
    現在見許學誌,沒有什麽企圖,他也就放心。
    看到許學誌喂給婦人的水,這一路上,渴了餓了,隻能吃雪充饑的狗蛋,肚子咕嚕叫起來。
    舔了舔幹裂的嘴,就是盯著也沒有說自己也要。
    不過許學誌看見了一把水壺遞給他。
    “喝吧,這些口糧也是留給你們的。”
    狗蛋還是太小了,不知道什麽叫人心險惡。
    正想撲上去接過許學誌手上的糧食,許學誌手一轉。
    舉高不讓狗蛋拿到。
    狗蛋餓急了,眼裏隻有口糧,可惜長得不高,即使許學誌放開婦人,蹲在地上,那大長手,對狗蛋來說,那大長手始終是障礙。
    他都餓急了。
    “壞人!不是給我們的嗎?給我!”
    許學誌沒有因為小孩對自己拳打腳踢,對他來說,就跟饒癢癢一樣,更何況狗蛋這個飽一頓,餓一頓地小孩。
    見狗蛋真急了,他也不逗人家了,舉著饃饃在狗蛋麵前,誘惑地道。
    “給你肯定給你,不過先告訴我你和你媽從哪裏來,幹嗎在這路上的?”
    狗蛋見怎麽都不能從許學誌這個大高個,搶過糧食,他隻能看著自己麵前的饃饃拚命咽口水。
    可想到他媽媽叮囑自己的話,他又猶豫了。
    隻能可憐兮兮地道
    “我,我媽不讓我說!”
    狗蛋也機靈,說完這話,趁許學誌不注意把饃饃搶了過來,怕許學誌過來把饃饃搶回去,居然把一個有男人拳頭大小饃饃,兩三口,拚命往自己嘴裏塞。
    還不到一會兒,他吃進嘴裏,卻因為喉嚨口太窄,死命都咽不下去。
    許學誌看到了,趕緊過去把水壺,硬給狗蛋喂了幾口水,這才把他那口裏饅頭咽下去。
    就這時候車裏老胡和劉旺,看到車外始終沒有回來的許學誌,特別是老胡看天色,他們行程耽誤不得,要是今天沒有到達休息的鎮上。
    後麵再想找地方休息可就難了,特別是這年代時常出現攔路虎。
    專門就喜歡攔他們這些開大車的,夜裏在外頭過夜,始終不安全。
    老胡趕緊在車裏,按著喇叭,衝著外頭的許學誌喊
    “小許,我們不能等了,趕緊走了!再晚點我們可就山裏過夜了。”
    老胡的話,讓許學誌有些為難。
    看婦人還沒有醒過來,他那水壺也不要了,匆匆從自己口袋裏拿出兩毛錢,遞給狗蛋。
    也不嫌棄狗蛋滿頭的泥,摸了摸他的頭,認真地道。
    “我得走了,接下來就你照顧你媽媽了,你是男子漢,能不能做到?”
    狗蛋想到隻有自己,在這山野路上,淚一下子在眼眶裏打轉。
    也沒有落淚,看著坐在路旁,沒有醒過來的媽媽,狗蛋認真地點了點頭。
    抱著水壺,想遞給許學誌。
    他搖了搖頭道。
    “送你了!”
    許學誌說著,匆匆就要上了車。
    而狗蛋似乎,這才知道他們母子倆,遇到好人。
    看著許學誌,他們要去的方向,想到什麽。
    急著上前,拉住許學誌的衣角。
    “你別去牛山村,哪裏都不是什麽好人。”
    狗蛋說完,自覺站回路旁。
    讓了讓,對他來說龐然大物的大車,這可沒有小夥伴說那麽威風,反而差點就把自己和媽媽給撞倒了。
    狗蛋現在看那車,還有點心慌不定。
    許學誌聽了狗蛋的話,回頭點了點頭。
    就在老胡有點等不及的時候,上了車,又看那對母子,把門關上。
    老胡似乎有些埋怨許學誌。
    嘴裏不停念叨著。
    “小許,你還是太年輕,不過幸好遇到不是啥壞人,不然就等被搶一空吧。”
    許學誌也知道今天自己有點魯莽了,可看見大冬天一個暈過去的女人和一個看起來還不到六歲孩子,就這樣扔在路上。
    他也於心不忍。
    不過想到狗蛋說那個村,他卻想起來了。
    看老胡,還在那叨叨嘴,趕緊把剛剛狗蛋告訴自己的事說了。
    “我跟你說啊,小許……什麽牛山村?”
    “哦,我知道那個地方。”
    “以前走了另一條路,都是饒牛山村走,今天看這天,應該要經過那裏了。”
    許學誌聽了老胡的話,點了點頭。
    劉旺看著,有些不對的許學誌,問了一句。
    “學誌,怎麽回事?”
    劉旺這麽一問,許學誌這才把狗蛋剛剛警告自己的話說了出來。
    許學誌和劉旺都看向老胡。
    老胡聽了許學誌的話,凝重心裏想了想。
    “我沒有跑過經過牛山村,運輸隊裏的老師傅也沒有說過牛山村有什麽問題,應該是小孩瞎說的。”
    老胡對於自己跑這條路,還是很自信的。
    一年到頭,廠裏有時候煤實在緊缺,火車又沒有空閑,也會派他們去大同拉幾車煤炭,應應急。
    可以說,這條路還算安穩的,不然老胡也不會敢讓跟李建國有關係的許學誌,跟他跑這條線了。
    他又不傻,要得罪人的事,他老胡頭腦再簡單,也是不幹的。
    許學誌回頭看了一眼劉旺,對於老胡一口肯定的話。
    兩人都心裏存疑。
    劉旺為了保險起見,畢竟這次車上的貨物,那邊急用,不得不小心點。
    “還是小心點吧,那什麽牛山村,如果燒開,還是走遠點吧。”
    許學誌也同意點了點頭。
    畢竟現在日子說富裕,還是有些地方災害太嚴重,常年需要國家大救濟糧過活。
    特別是偏遠地區,最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進運輸隊的駕駛員,都知道這一點。
    老胡雖然覺得,自己的話被質疑有些沒麵子。
    不過還是有些臭著臉,點了點頭。
    許學誌和劉旺互相看了一眼,該幹嘛幹嘛去了。
    劉旺繼續躺著休息,許學誌繼續盯著路上,防止有人再次蹦出來,攔截他們。
    就在老胡開車走後。
    狗蛋看著自己媽媽,還在地上蹚著,想起來許學誌給媽媽灌水的舉動。
    他吃飽後,身子也沒有那麽冷了。
    不過手因為身上的衣服太短,露出的手格外多。
    讓狗蛋的手,看起來被寒風吹得十分僵硬。
    不過,狗蛋為了自己手靈活些,在原地,不斷跑步,加速自己熱量。
    狗蛋一邊跑,一邊給他媽媽喂水。
    等了一會兒,那婦人醒了過來。
    看著狗蛋,說著第一句話。
    “狗蛋,你還記得媽媽交代你的嗎?”
    狗蛋看到他媽媽醒了,喜極而泣把許學誌給他的另一個白麵饃饃拿了出來。
    塞在婦人嘴邊。
    “媽媽,我記得,我們要上首都找舅舅去,我舅舅是個當大官的,不告訴別人。”
    婦人自己身體,就怕自己活不過明天,她也隻能把孩子訓練更加堅強。
    衝狗蛋點了點頭,聽著狗蛋嘰嘰喳喳剛剛事說出來。
    她也記得,路上突然來了一輛車,她急得想搭一程,可惜方向不對,她也嚇暈過去。
    她也沒有吃白麵饃饃,看狗蛋那衣服還包著棒子麵包的窩窩頭,她撿那窩窩頭吃起來,喝著許學誌給他們留的水。
    她得吃東西,不然走出這山路還未必可能。
    再說離首都的路,也不遠了……
    她得帶孩子回到娘家,他們倆才有命活。
    至於路上送他們糧食和水,還有錢的好心人,她隻能活著才能報答他。
    婦人想到這裏,心裏下定決心,吃手裏一個窩窩頭後,她也舍不得吃。
    又喝幾口水,他們也踏上回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