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 這是節約

字數:5635   加入書籤

A+A-


    這書我不穿了!!
    在決定了要親自下場後,蕭君澤感覺念頭通達,終於又在這無趣的世界找到了生活的目標。
    他早早起床,拿起筆墨,開始劃拉大綱。
    首先,當然是要有組織構架了,先前他寫出一些關於社會生產思想還是隻要小範圍裏傳播,在如今的南北朝時代,知識都是被壟斷的,貧民們對這種不能轉換為工作的理論知識也沒什麽興趣。
    最根本的,還是思想萌發的土壤不夠。
    所以,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找出一片可以讓新思想蔓延生長的土壤。
    啟蒙思想,要放在襄陽書院麽
    蕭君澤思考之後,最後決定暫時不放在襄陽書院裏。
    因為書院裏的學生課程已經非常緊了,襄陽書院實行的不是義務製,而是淘汰製,升學壓力之下,每月光是考試對學生們就已經巨大精神內耗了,而且那裏學生大多年紀很小且負擔著全家生計在畢業之後,需要立刻找一份能賺錢的活計,回饋家庭。
    簡單說,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理解社會與人關係。
    那麽,選哪些人傳授呢
    蕭君澤半瞌著眼眸,將各方大大小小的勢力過了一一遍,然後,他的目標範圍漸漸縮小,最後落到軍隊之上。
    他的軍隊,有著非常好的夥食,非常長的空閑時間,有胡人有漢人,但知識水平都不太高,一個個年輕氣盛,有無數的精力可以揮灑。
    我也不強製推行,隻在其中遴選一些對知識有興趣的年輕人,開個興趣班,這個不過份吧
    正好,要設立新軍了,他也需要一支抓在他手心,對他服眾度高的屬下。
    明月雖好,但光他一人,也不夠啊。
    很好,就這樣的定了。
    蕭君澤頓時感覺文思如湧,隻花費了片刻便已經寫好的教學大綱。
    就在他興致勃勃,準備把大綱深化一番時,崔曜匆忙而來,對主上道“陛下,青總管到了”
    “不是說七天麽,他怎麽三天就過來了”蕭君澤執筆的手一頓,感覺顱骨內劇烈地痛了起來,立刻拿起一麵隻有掌心大的玻璃鏡,對著脖子的照了照,好在,那些印子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問題不大。
    青蚨看起來瘦了黑了,寬袍廣袖,加上那紗帽,加上這些年總管諸事,看著頗有幾分名士之風。
    “青蚨,你怎麽曬成這樣了,”蕭君澤看得一臉心疼,上前拉住對方的手,“唉,是不是擔心我,在船頭風吹日曬啊,我這次有驚無險,雖然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青蚨的目光宛如鷹隼,上下打量著的自家陛下,看臉上、手上,都沒有什麽傷,心下略安,但卻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恭敬地抽後退開,行禮道“陛下嚴重了,奴婢豈敢揣測您的行蹤,隻是這些日子未伴您左右,深感失職。”
    蕭君澤一時抿了起嘴,安慰道“青蚨,我知道你生氣了,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青蚨平淡道“陛下言重了,奴婢豈敢讓陛下保證那不是以下犯上麽
    蕭君澤聽著青蚨這軟硬不吃的話,再看他麵無表情的模樣,思考數息,便換上了一副委屈模樣。
    他那眉眼本就生得的風流婉轉,如今眉頭微蹙,瞬間便有了淒楚悲涼,仿佛自帶了蕭瑟秋風,讓人看著,就想上前安慰
    “青蚨,你不喜歡我了麽”他悵然道,“你都不知,這一次,我險些見不到你了,那禁軍統領一刀斬在我的身上”
    “什麽傷在哪裏了,讓我看看”青蚨瞬間色變,那崔曜怎麽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沒說。
    “這裏。”蕭君澤摸摸自己肩膀,已經好幾天了,早就不痛了,“當時我躲的及時,他未能直接斬下,隻是被打到了,一連好些日子,我手都抬不起來。”
    青蚨急忙上前,扯開他的後頸,露出大片雪白肌膚,整個人都僵住了。
    “雖然現在已經好了。”蕭君澤不緊不慢地補充,“不過青蚨你來晚了,現在應該看不到什麽紅腫了哎,你別摸我後脖子啊,癢”
    青蚨手指顫抖地指著他脖子“你、你不讓我摸,是讓什麽野男人摸了”
    蕭君澤一驚,不由驚訝“怎麽可能,應該都消完了啊”
    他拿了麵手鏡,看了下自己的脖子,前麵的那些,是已經消了啊,怎麽後頸還有漏網之魚,這不合理啊
    “你、你”青蚨隻覺得難以呼吸了,一雙平時淡漠的眼睛裏全是烈火,越想越是生氣,“是誰,是誰,是誰趁你有傷對你做了這等事”
    蕭君澤不由大汗,小聲道“冷靜、別急,聽我說”
    “說什麽”青蚨氣得猛砸了桌子,“是誰,我這就去將他千刀萬剮”
    蕭君澤小聲道“可是,沒有誰趁人之危啊”
    青蚨怔了一下,一時間,這話信息量太大,他整個人足足花了數十秒去思考他,然後越想越淩亂,他扶住了屏風,睜大的眼睛幾乎要像金魚一樣凸出來。
    蕭君澤拉著他坐到一邊,也抓了抓頭發。
    沉默的氣息在兩人身邊蔓延,蕭君澤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緩緩道“那時,我心很亂,又發燒了,身上又痛,還冷,總有一種到不了明天的感覺”
    青蚨斷然道“胡言,你便是剩下一口氣,也不會如此亂來”
    “倒也不是亂來,”蕭君澤其實這幾天也在逃避那晚的事情,有些無奈地道,“我這身子,你也知道的,抱著人蹭了幾下,就、有點控製不住自己。那時我腦子亂,雖然能控製,卻又想起大兄他們因為各種規則、道德,寧願將自己性命交給他人,實在是愚昧之極。”
    他沉默了數息,又低聲道“那時我有點上頭,身上又、又有些不適,就又想著,那我為什麽要在意那麽多,想做又如何,又不是什麽大事,隨著心意來就好了,瞻前顧後,太沒意思了”
    簡單點說,他這身體那時有情動了,他一時大意
    ,忘了閃,加上心情不悅,就幹脆放縱了一把。
    青蚨眉頭都是焦慮,他起身走在屏風前走了兩步,神色凝重“那男人呢,滅口了麽”
    蕭君澤小聲道“這,他當時也不是很願意,我又豈能過河拆橋”
    “笑話”青蚨冷哼一聲,“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樣,那男人不過是用欲擒故縱之計欺你年少罷了你若不忍心,我去把事辦了”
    蕭君澤輕咳一聲“青蚨,這,不太好,他還救過我一命呢”
    “你也需要人救”青蚨不以為然,“以你的本事,不把人折騰到求救,已經是手下留情,別被男人騙了,聽我的,你的秘密不能讓人知道。”
    “青蚨,我也不怕讓人知道啊,”蕭君澤柔聲安慰他,“容貌身體,父母所給予,天道所授,既立於世,有何可懼”
    青蚨冷哼一聲,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殺那男人。”
    蕭君澤抱住青蚨,突然發現自己比他高了,頓時心花怒放,將下巴擱到他肩上“青蚨啊,人頭不是韭菜,割了還有一茬,你也不想我成為一個暴君吧算了算了,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青蚨看著君澤,後者也溫柔地凝視著他。
    對視許久,青蚨長歎一聲“陛下啊,你總是什麽事都有理由。”
    蕭君澤抿了抿唇,才幽幽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由道理來定,有些理由,隻是給願意聽的人才有用。”
    青蚨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輕聲道“馮司徒的事情,您還沒放下麽”
    “我想了很久,他為何要那樣做,”蕭君澤輕聲道,“後來,我有猜測,也許,他隻是在用性命,教我一件事人心不可欺。”
    青蚨沉默。
    “我也好,元宏也罷,都沒有去問過他的意見,”蕭君澤坐在榻上,回想著那一日,阿兄的眸光沒有怨恨,也沒有遺憾,“所以,他選擇了自己想選的路,也不必來問我。”
    他已經不再把這世界當成遊戲,也許這樣的離開,對他們都好。
    青蚨拉住他的手,拉他躺在自己腿上,給他按了按起了額頭“最近沒好好休息,眼下都青黑了。”
    蕭君澤輕笑一聲“青蚨,你知道麽,你不在,我才發現,熬夜其實很解壓的。”
    青蚨冷聲道“是麽”
    蕭君澤於是不說話了,再說,好不容易哄好的青蚨,又要生氣了。
    在青蚨腿上睡了一覺,蕭君澤覺得精力充沛,又把大綱完善了一番,便想著的要去襄陽城的工坊裏視查一番。
    但青蚨卻堅決要他至少帶上五個護衛。
    蕭君澤覺得麻煩,於是決定先不出門了。
    嗯,按明月的回報,桓軒好像又回山去了,那,得換個人,來為他搜集襄陽的各種底層消息了。
    於是,在分開五日後,蕭君澤終於又想起了賀歡。
    他召來了斛律明月。
    先是問了一遍諸軍的新選拔做得如何,然後便提起了,想在軍中辦了一個“夜晚小課堂”,希望讓每軍都來聽一節課,但是要看看有多少人感興趣。
    “屬下這便去安排,”這是小事,斛律明月當然滿口答應。
    “另外,還有一件事,”蕭君澤指了指旁邊的一盞琉璃燈,“你去告訴賀歡,他如果想要求學,一但在我的閣樓看到這燈亮起,就可以來尋我。”
    斛律明月看著那盞燈,一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怎麽了”蕭君澤問。
    “這不是約那桓軒的燈麽”斛律明月還是沒忍住,“您、您都不換一盞麽”
    “那多浪費,”蕭君澤還以為是什麽事,擺擺手,“他們要是都看到了,就一起來唄。”
    斛律明月突然心生憐憫,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在憐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