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 鴻雁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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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我不穿了!!
養孩子的麻煩事總是很多。
“孩子叫什麽名字”這可把蕭君澤給問到了。
在起名這事上,他還真沒什麽天賦,如果按族譜,皇子的取名這一輩是按絲旁來起,比如蕭衍在稱帝後,他的兒子就叫蕭統、蕭綱,蕭繹這類。
但蕭君澤還真沒興趣用這些字,畢竟這些個大孝子都是坐視老爹餓死台城的人物,用這一輩的族譜,總歸是有點不得勁。
“叫蕭歡好了。”蕭君澤果斷道,“我的名字裏取一個字,他爹的名字裏起一個字,這不就好了”
“怎麽能如此草率”青蚨苦勸道,“這裏有欽天監起的那麽多名字,您看一眼啊”
蕭君澤不由道“我看了,覺得都不滿意。”
都是什麽承綱統紀,邦乃其昌之類的,他先隨便選了一個,先是選到了蕭邦,後是選到了蕭炎,都是不興起的名字。
“就算叫蕭歡,那這也有兩個孩子啊,另外那個孩兒是要起名賀澤麽”謝家舅舅終於忍不了了,出言嘲諷。
蕭君澤其實就是沒想好怎麽起名,他弱弱道“不是說賤名好養活麽,大名先不提,起兩個乳名先用著,我得好好想想。”
這還差不多,於是謝瀾問道“那乳名叫什麽”
“嗯,不如,”蕭君澤遲疑了一下,“一個叫蕭狗狗,一個叫蕭豬豬”
謝瀾再也掩飾不住嫌棄這名字太過粗鄙的心情“你這也太不走心了。”
“你行你來”
“依臣淺見,怎麽也該叫個去疾、卻病、佛奴”
“也沒多好聽啊”
“那陛下您倒是想啊”
“我想不出來”
新年,襄陽。
煙花燦爛。
除夕不是賀歡當職,所以,他有沐休假,於是從一早便開始忙活。
收拾宅院,打理衣物,還把切好的羊肉加入炸好的鯽魚同煮,屋裏備好炭火,小鍋上還有他花了不少錢買來的一把小青菜。
簡單的方桌上,一個羊肉湯,一個臘肉,一個蘿卜,再配上煮好的白米飯。
這在襄陽,是頂頂豐盛的年夜飯了。
菜擺在桌上,賀歡坐在桌邊,凝視著刺史府上閣樓裏空無的燈火,帶著一點期待與忐忑,垂下眼簾,靜靜等待,直到湯冷脂凝,長夜寂靜。
好吧,阿蕭並沒有出現。
他倒也沒有失望,這其實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生活,總要有一點期待啊。
他關上房門,披上皮襖,有點遺憾,阿蕭那天走的太快,沒來及再多說兩句。
離阿蕭離開,已經一年時光了。
也不知他如今是胖了還是瘦了,身邊是否還是美人環繞。
他拿起一隻竹笛,幽幽吹響。
他想等阿蕭回來時,能與他合鳴。
這是阿蕭喜歡的曲子
然
而,才吹那麽一小段,牆外便立刻傳來種種漫罵,聲稱賀歡不當人子,大過年的,都不讓他們好過。
賀歡有些苦惱地放下竹笛,他在思考著要不要換一個樂器,這種低劣的竹笛,怎麽能吹出好聽的聲音呢,又怎麽能讓阿蕭誇獎呢
放下笛子,他幹脆的裹起襖衣,走到了襄陽城的街道上。
此時二更已過,日子當是大年初一,可街頭依然有幾盞小燈,販賣湯餅、糖人的小販還餘留幾個,尚未離去。
“這新春之日,怎麽不回家陪著妻兒呢”賀歡走到路燈下,輕聲問道。
“這年節正是賺錢時候,妻兒在那,天天都能看,這年節多賺些錢,給他們買一刀肉,那肯定比回家守著他們要強啊”那的賣湯餅的攤販憨憨一笑,“軍爺,來一碗麽”
“來一碗吧,”賀歡坐到他身邊,“湯餅裏多加一勺雜碎。”
“好勒”
那攤販麻利地舀起湯鹵,飛快端到他麵前“您慢慢吃。”
長夜寂靜,過了一會,守在火爐旁邊的攤販小聲道“軍爺,昨夜的軍中慶典,您沒去麽”
“去看了一會,便回來了,”賀歡吃了一口,眯起眼睛,“這是湯,是懷荒鎮的味道啊。”
“軍爺,您也是北地人”那攤販頓生親近之意。
兩人便聊了起來,小攤販名叫阿頗,帶著北方妻兒跟著商隊,兩個月前才來襄陽,隻為混口飯吃。
這些年,草原諸部糧草不那麽緊張,生下來的孩子大多已經長成,朝廷又無大事召他們征戰服役,草場有限,很多草原的年輕人便拖家帶口,跟著商隊南來。
“朝廷不是讓六鎮成為軍戶麽,不得擅離麽,你們怎麽能輕易過來”賀歡驚訝問。
“這個簡單啊,”阿頗有些自得地笑道,“把咱們自賣給諸部頭戶當驅口,便能被販賣來襄陽,在襄陽,贖買奴隸身契容易,到時退了籍,便能安家了。”
驅口就是驅趕的牲口,草原不叫奴隸那麽文縐縐的名字。
賀歡頓時驚訝“這,那要是頭戶大人把你們賣到洛陽、關中,又如何是好”
“當然是找有信譽的頭戶大人,”阿頗自豪道,“我家拿了八頭羊的好處,才讓賀拔軍主願意將我們帶來,他家口碑最好,大家都認他,宇文家的要次很多,聽說他們有時也和洛陽做交易,最不能去的就是秀容家,入了他家,就真成驅口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各部大人的好壞,還說起柔然人那邊也開始搶草場了,他們當然要快點離開。
他還說起草原如今放牧了好多羊,有些小部族不守規矩,把許多草場都啃壞了,春天都不長草了,好多牲口在轉場時餓死,牧民哭得能驚動天上的蒼鷹,柔然人和六鎮軍主們壟斷了羊毛,壓低了價格,他們還為此鬧到了朝廷,以前能給草原帶來糧食的羊毛,如今像是血一樣的開始吞噬牧民。
賀歡自然是知道這事的,他聽崔曜提起過,這一年來,因為皇帝崇佛,洛陽權
貴投其所好,大興佛室,對六鎮征收的羊毛之利多有盤剝。
因為這,北魏的秦州、涇州都出現了叛賊起事稱帝,被朝廷鎮壓了。
但說北魏朝廷衰弱,卻早了些,如今的洛陽,收絲路之奇珍,有諸賢文彩,佛法大昌,雖然在襄陽上磕了牙齒,可總體來說,繁華興盛遠超當年。
那個叫阿頗的小販還興奮地說起襄陽的好,這裏是真的不冷,沒有能壓垮帳篷的大雪,隻要幹活就有吃的。
在草原上,幹再多的活也不定有他現在吃的飽。
“就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麽”賀歡忍不住問。
“那肯定是有的,”阿頗無奈,“城外不許我們搭帳篷,還有那些山蠻,總愛搶生意,占著碼頭,還有如今分地也分得遠了,都不在襄陽郡裏,都分在南陽、鄧城那些偏僻遠處,我寧願在襄陽城裏拿散工賺錢,也不想去鄉裏開荒。”
“這是為何呢”賀歡勸道,“有土地,才能紮根,才能安穩。”
“這裏好啊”阿頗認真道,“這麽好的地方,軍爺,你舍得走麽我想能賺到錢,在魚梁州開個鋪子,在城裏紮根,刺史大人保佑,這襄陽就是最安穩的地方”
賀歡笑了笑,付錢給他。
這就是他出來吃飯原因,阿蕭不在襄陽,但走在街頭,阿蕭的影子卻又無處不在。
這也是阿蕭陪他過的,第一個年節啊。
襄陽城,咕站。
這裏鴿子每天來來往往,是南北消息的中轉站。
賀歡每天都要路過這裏,問問有沒有自己信。
答案當然是沒有。
“你有什麽要緊的事,能走鴿道”崔曜恰好遇到他,不由嘲諷道,“能寫封平信給你,就已經是你二生有幸了。”
賀歡沒有反駁,隻是溫和道“郡守說得對。”
崔曜輕哼一聲“昨晚南邊來了二封信,有你的一封。”
他不太情願地從袖口拿出一封信。
賀歡大喜,伸手搶過,有些埋怨道“你怎麽不昨晚給我”
那他就可以和這封信一起過年了。
“昨晚你不在軍中啊,”崔曜悠悠道,“這不一早就給你送過來了麽”
賀歡沒有糾纏,而是找了個角落,輕柔地打開印漆,拿出書信
崔曜頓時不喜,君澤居然給賀歡寫了有四張紙,自己和明月加起來都沒有四張的信紙。
賀歡讀完第一句,便驚喜地跳了起來,拿著那信,給崔曜指道“郡守,阿蕭說我可以回信,隻要讓你轉交就好,你快看。”
崔曜淡定道“這有什麽好顯擺,我也該回信了,畢竟主公喜得麟兒,該去賀喜。”
賀歡驚呆了“什麽”
崔曜臉上終於浮現出笑意“主公南朝去成親啊,他的貴、他的妻子,給他生了兩個孩兒。”
賀歡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眸幾乎瞬間就紅了起來“不、不會的”
崔曜微微一笑,轉身離開“想回信,來找我便是。”
賀歡看崔曜帶著一點雀躍地離開,收斂了臉上悲傷,忍不住伸手撓掉一塊牆上木屑。
阿蕭的孩子
若按時間,那分明該是我的孩子
賀歡回想著阿蕭屋裏熏香,那是他每次去阿蕭處,都會聞到滿屋奇異甜膩味道,後來,他花了不少錢,收拾熏香,想要在自己身上也弄上他喜歡的味道。
然後,找到那味熏香後,才知道那是最珍貴的麝香,但有落胎之效,孕婦絕不能碰。
阿蕭真是一個心狠的人
賀歡深吸了一口氣,走回自己的信處,攤紙磨墨。
阿蕭怎麽可能給我生孩子呢,這種事情,夢裏都不敢想,現在該是好好寫總結報告,做出一番事業,免得被阿蕭忘記才是。
他還年輕,日子還長,總有一日,能擠掉斛律明月和崔曜這兩個外室,成為阿蕭心裏無可替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