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 章 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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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我不穿了!!
家書來遲,當蕭君澤的書信來到的襄陽時,已經是一個多月後,先到了崔曜手裏。
崔曜其實還微微有些自得,畢竟那外室再受寵,也不過是個外室,沒看陛下都不願意讓他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麽,還不是要我這個大房、呸,大丞相轉交。
可等看到給自己的信中內容時,崔曜的臉色便有些不好了。
陛下幾乎從不自己掌錢,畢竟這襄陽也好,建康也罷,都是他的,許多襄陽工坊的盈餘,雖然都直接用在了民生上,但具體說,還是他的。
所以還是要從他這調撥。
好吧
崔曜通知賀歡去見他時,表情很是不屑。
“你的東西”崔曜冷漠地拿出一張清單,幽然道,“若是論嫁娶,這怕是當得上十裏紅妝了。”
賀歡歡喜地接過單子,當場就被這豪奢的金錢砸暈了,沒有什麽地產商鋪,就是簡單的,樸實無華的“一千金”
他手裏顫抖,神色驚駭“這,這是真的嗎”
一千金,一金是一兩,哪怕是純度不高的沙金,也是極為恐怖的財富了,按如今襄陽的米價來算,買下的米能供他那三千手下吃上五年了。
崔曜淡淡道“這還能有假,這一千金,你也不怕燙手。”
“我也沒增想到,阿蕭居然會給我這麽多,”賀歡微笑,又問道,“郡守明鑒,若是您沒有那麽多錢財,又有需要,小將也能將這千金借給您用”
崔曜微微磨牙,嘲諷道“那倒不必,錢財本官不缺,但美人嘛,阿蕭也不缺,你年紀也有二十了,這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我去,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周圍的隨侍從神情恭敬,假裝沒聽見,但又不自覺地豎起耳朵。
“此言有理,正是如此,”賀歡也不辯解,隻是恭敬道,“謝郡守教誨。”
“你說這錢是借,還的上麽”崔曜看他那伏低做小樣子很不得勁,好像自己在欺負他一樣。
“這,末將自會盡力,若實在還不上,”賀歡臉色微紅,坦然道,“便隻能以身抵死相抵了。”
不要麵皮崔曜也是服了,這位後來者能討好主上歡心,也不是沒有理由。
不過這小子不知道,為了這一千金,陛下給了襄陽一個新配方,哼,陛下可不是昏庸沉迷美色之人。
蕭君澤收到賀歡激動的回信後,快接近冬天,他一時半會也懶得回信,反正賀歡的信每月一封,超準時,回不回信都那樣。
他想給他一個驚喜,順便再回襄陽看看,畢竟轉眼之間,已經離開兩年多了。
在上次去襄陽順便去送元宏最後一程後,青蚨他們對自己出遠門這事,堪稱嚴防死守,好像他做過什麽很過分的事情一般。
各種理由和借口拖延,蕭衍更是反對並表示如果陛下敢離開,自己就立刻辭官歸隱,不陪他治理這天下了
這
話說得,你蕭衍走了,我身為一國之君,還找不到一個新的國相了麽
嗯,還真找不到。
畢竟蕭衍這種有分寸,不貪汙,節儉還能做事的丞相是真的很難找,至於謝家舅舅,他在這事上完全和蕭衍是一夥的。
“唉,感覺一點自由都沒有了。”出門受阻,蕭君澤隻能在宮裏玩小孩。
兩個白白嫩嫩的狗砸已經能自己走路,還走得很穩了,蕭君澤覺得是自己的功勞。
他們如今喜歡上爬高高,會對一切高於地毯的東西產生攀爬欲望,當然,爹爹在時,他們最喜歡爬爹爹。
尤其是爹爹脖子,是他們最喜歡爬的地方。
蕭君澤靠在床塌上,每次把他們抓下來,都會惹來狗砸們咯咯的歡笑,有時爬一半沒抓穩滾了下來,會哇哇地憤怒兩聲,然後還會相互扯後腿。
“青蚨,你發現沒有,兩個狗砸在一起時,就喜歡相互打鬧,但如果有人欺負了他們中的一個,他們又會一致對外,這算是團結的吧”蕭君澤拿著親手做的長耳朵的布偶,逗弄著兩個小孩。
青蚨已經懶得糾正陛下的稱呼,平靜道“小皇子聰慧懂事,團結友愛,是社稷之福。”
“爹爹抱抱。”大狗看父親坐起來,怎麽也爬不上脖子,於是伸出了胖胖的小胳膊。
蕭君澤正伸出手,二狗就已經咚咚地跑到大狗前麵“爹爹抱我。”
大狗小臉上露出困惑,於是他伸出手,把弟弟掀開,弟弟於是轉頭,指指青蚨“青叔抱抱。”
青蚨頓時心花怒放,臉上的冷意如春雪消融,伸手上前。
然後二狗敏銳地把大狗推了過去,自己去了爹爹懷裏。
大狗終於生氣了,上前手指插進了弟弟的鼻孔,二狗拿起一口乳牙,嗷嗚就咬了哥哥手心一手口水。
大狗立刻被癢到了,笑了起來,兩個也不去稀罕爹爹了,自顧地開始打鬧,小小的拳腳毫無攻擊力,笑得嘻嘻哈哈的。
“這兩個小狗長得可真快,”蕭君澤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個小孩,“一開始那麽軟的一團,居然這麽快都會叫爹爹,還能讓我抱了。”
青蚨笑道“陛下你又不親自撫育皇子,當然長得快,若是您親照顧,怕是覺得度日如年呢。”
“不是你們嫌棄我帶麽。”蕭君澤隨口一句,看孩子不理自己,又伸手抱走大狗,重新引起兩個狗砸的關注,“來,說最愛爹爹,不然把你送給大灰狼”
大狗砸頓時懵了。
蕭君澤最後被趕走了,他哼著歌兒,想著等狗子們再長一點,他就可以編故事嚇小孩子了,想到他們懵懂的樣子,就覺得很有趣。
不過,有趣歸有趣,正事還是要做的。
南朝在修法後,各地士族便又開始了一輪“西南大開發”,甘蔗、茶葉,還有能種兩季的稻田,都是他們重點開發的目標,最近來自崖州的椰子成為新寵。
椰子能浮於海麵,如今時常有
廣州的商船身後拖著一大從椰子,運到吳越之地,這東西不但味道鮮美,而且椰殼也是一種非常好的繩料,在如今蓬勃發展的海船上有著廣大市場。
交州的糧食產量豐盛,以前很難賣出,現在卻可以依靠水運,或過靈渠入湘江進漢水,或者入海至吳越,換取他們需要的藥品和鐵器。
前些日子曆陽書院做出了能將光線聚集反射的鏡麵,在海上能看很遠,如今沿海大族已經準備在航線上修築燈塔,以免自家船隊迷航
“自衣冠南渡,圈山占田後,南朝士族,宛如死水,”蕭衍每次看都要讚一下陛下,“隻到陛下手中,便是眼瞎手殘者,也難以自持,願發憤而活,讓人感慨。”
比不上,比不上啊。
蕭君澤笑笑,他拿起另外的書信,這信是北朝皇帝元恪的親筆手書。
書信中內容並不多,意思就是西域西戎校尉府的烽燧,發現了幾名自高昌入關的中原人,審問之下,發現他們是從拂林東羅馬回來的人,他們身上帶的除了來自西方的各種種子,還有來自波斯、拂林的使節。
這些人被扣押在敦煌,聽說他們的目的地,是南朝,如今他已經吩咐將這些人送往洛陽,不知國主有何見解。
蕭君澤看信的內容,就知道元恪這是在要好處,畢竟這些年,自己一直都在收集各種種子,改良品種,要把這些使節換回來,怕是得出一番錢財了。
好在元恪也是個懂事的,沒提要拿襄陽來換這種笑話。
他提筆寫信,讓送洛陽後,直接送襄陽,做為回報,他可以不對北朝入南朝的官鹽征稅。
青州有最好的曬鹽海岸,這點收入,對於南朝來說不算多,但對北朝最近那糟糕的財政來說,卻是不小的一筆錢了。
蕭君澤也是忍不住感慨,這才兩年多的時間,元宏在位時,那還算能應付的財政就已經扛不住了,為了收買宗王人心,元恪平時對宗王大臣多有封賞,加上大興佛寺,朝廷已經向庶民加了兩次人頭錢了。
雖然眼前看著沒有大事,隨著加稅的行為越來越頻繁,很多過不下去的農戶,便會托身佛寺,去做僧尼。
僧尼不用交稅,他們的稅便會轉嫁到其它百姓身上,過不下去的百姓又會舍身去佛寺,造成惡性循環。
曆史上,等到元恪去世時,整個北魏有十分之一的人口都當了僧尼,還不得不讓宇文家來滅佛。
這王朝興衰,就是如此,北魏也是可惜,一連六代,都算是明君,偏偏在元恪這裏完蛋了。
人間興亡,總是難說啊。
他突然就又想到了賀歡。
他的本意,是等到北魏國力頹廢,內亂四起時,以襄陽之兵馬,先據北地,再滅南朝,從而一統天下。
目前看,賀歡是他手下裏最有潛力的,斛律明月和崔曜,也是不錯的人物。
也不知等幾年後,賀歡能不能成長到自己需要的程度,畢竟一統天下這種事,絕不隻是說說而已,天時地利人和,自己不能將所有賭注都押在明月身上,若軍中胡人一家獨大,那樣不僅是對自己勢力的不負責任,對明月也沒有好處。
罷了,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呢
蕭君澤笑了笑,提筆給賀歡寫了一封回信。
信裏,他告訴阿歡,錢這東西,不夠就再告訴我,急用就找崔曜,他會給的。
歡歡啊,你什麽都好,就是太憂愁了些,總是為一些小事擔心,真是,崔曜性情磊落,皎如君子,把襄陽打理的井井有條,哪有那麽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