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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曆年二十七，就是新曆二月十四情人節。
    這天姑媽打電話跟我爸說我在學校欺負她兒子，而且考試還作弊，不過我爸並不相信就是。
    我還從姑媽那裏得知一個消息，因為今年過年很多工廠業務繁忙沒得放假，因此很多外出工作的人不能回家團圓。
    不過對與於我來說，沒差別，我家人大多數都是在家的。
    情人節下午的時候，我去了一趟街上，把供銷所的那套漂亮的紫砂壺茶具買了。
    在煙花大會那天晚上看到前校長後，第二天就想去看望他的，但想到可能會碰到賀寧……
    我看著手上的禮盒，又有些後悔了。
    前校長喜歡喝茶，所以他會缺套茶具嗎？
    隻是我也想不到更好的禮物了。
    一出供銷所的門，又碰到了方源，他依舊邀請我去他家學電腦。
    這次我拒絕了他，給他看了手上的禮盒，證明自己有事要辦。
    方源見此，也就作罷。
    我在路邊找了輛摩托客，說了地址。前校長楊文家的地址我是知道的，隻是沒去過。
    不過到了地方，一眼就能從眾多房屋中看出哪家是前校長楊文家。
    前校長楊文家比較複古，有點像電視裏民國時期的大宅院。
    頗有年頭的青磚高聳圍牆，緊閉威嚴的朱紅色大門上方黝黑的牌匾寫著楊院二字。
    古色古香，與眾不同。
    以前就聽說過不少前校長楊文的事跡，據說這裏還是楊家的私人書院。
    我提著禮盒，伸手握上玄武頭門鈸，輕叩。
    年底這時候，前校長大抵是在家的。。。吧。
    我也不確定。
    要是不在家，隻能下次再來拜訪了。
    很快，就有人來給我開了門。
    前來開門的正是前校長楊文，他見到我，並不意外，還笑著招呼我。
    我卻是驚訝的，楊文這居家裝扮跟平常完全不同啊。以前他在學校當校長的時候，都是正裝不苟言笑的嚴肅整齊模樣。今天這衛衣工裝褲，與他的年齡有點不符啊，雖說他也才四十歲出頭。隻是這前後差別有點太大了，讓我有點不敢確認這就是我記憶中那個嚴謹的楊文校長。
    繞過蕭牆，進了前院，楊文帶我去了書房。
    寬敞的空間三分之二擺滿了裝滿書的書架，剩下的空間一分為二，一部分放了幾張書桌，一部分空間則是開放的茶室。
    茶室裏，楊文讓我入座後，他趁燒水的縫隙，起身去一旁的茶架選茶葉。
    茶幾上是整套的茶具，哪怕我不識貨，也看得出來，這是上好的茶具。
    這一刻，我再次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看到茶具的時候想著這合適他，但我覺得好的，未必就是他人眼中好的。
    盒子那麽大，能藏到哪去？
    我一動作，反而引起了拿茶葉回來的楊文的注意。
    “你給我帶了什麽禮物？”他直接開口問我了，我想說這不是禮物都不能了。
    金玉般的茶具就在麵前，我的禮物實在拿不出手，楊文卻期待的看著我。
    桌上的熱水壺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我隻覺臉上火辣辣的燙。
    在那期待的目光下，最後我還是把禮盒雙手給他奉上。
    “在你得知我曾對你的打壓後，你還能來看我，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楊文笑眯眯的接過禮盒，沒有當著我的麵拆開，隻輕輕的放到一旁：“前幾天去參加分校小學的開工儀式，沒見你來跟我打招呼，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呢。”
    那不是對我的打壓，他是在保護我。
    不讓我跳級，是不想我被拔苗助長；不讓我接觸外界媒體，是不想我傷仲永。
    “您一直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的，我怎麽會生您的氣呢？”在我就讀四五六年級期間，為我申請獎學金，為我減免學費，為我處理家庭事務。
    還有其他為我做的很多事情，都已經超出了他的本分工作。
    煙花大會那天我沒去打招呼，是因為當時人太多了，我不想太招搖。
    “反而是我害得您丟了工作，還請您原諒。”我起身想給他磕頭道歉，他先一步阻止了我。
    我當然知道小升初升學考試時，我的動作沒瞞過他。我也在賭，他知道我的行為後，會配合我會替我隱瞞。事實證明我賭對了，但我沒想到他會因此而辭職。
    不。
    我想到過，楊文校長是那麽負責的人，他會為自己的出格行為承擔責任。
    隻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我還是那麽做了。
    計劃完美。
    因為楊文的付出。
    我也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並不是全是為了你好，其中也摻夾了我不少的私心。”楊文搖頭否認，歎息道：“唉～你小子，還是老樣子，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你跟賀寧相處了大半學期，都沒學到他一點囂張。”
    “老師，這確實是我的錯。您才四十出頭，這本該是您的黃金事業年齡，卻因為我的自私，斷送了您的事業。”
    賀寧囂張嗎？
    我與他相處那麽長時間，隻覺他是個貼心小棉襖啊。
    他會為了我蓋被子，會幫我打熱水，會幫我洗衣服，還會維護我，不讓人欺負我：“老師，賀寧他人很好不囂張。不過，我現在跟他鬧矛盾了。”
    “那不是我的事業，那隻是我聽從家裏安排從事的工作。”楊文反駁了我，拿起熱水壺，洗茶洗杯的動作優雅，行雲流水，還不忘補充道：“說賀寧好還不囂張的隻有你一個了，我就說那天晚上你怎麽不來見我，早知道就不帶他去了。”
    “這是普洱熟茶，養胃的。”楊文倒了兩杯茶，移給我一杯：“你我間隨意就好，不用客氣。”
    我端起茶聞了聞，牛飲過後，放下茶杯，他又給我茶杯斟了七分。
    對於茶道，我毫無研究，隻能感覺茶味醇厚，茶水順滑。
    “田浩，我辭職，是為了我自己。而且還是你給了我勇氣，讓我想著自由一回。”楊文端起茶，一飲而盡：“在你眼中，我做校長時是個怎樣的人？不用拘謹，直接把你的感覺說出來。”
    他突然問我，我的遲疑他也看得出。
    最後，我還是把我對他的評價說了出來。
    嚴肅認真，敬業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