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十六章 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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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長安!
果真是很久沒回家了,瑾蘇坐在梳妝台前,看著屋內熟悉的擺設,竟覺得有些陌生。叫丫鬟打來熱水,可整個人浸在那水中,卻愈發的頭重腳輕。
熱氣縈繞在房間內久久不散,女子頭腦迷茫的很,整個人昏昏欲睡。
男人的聲音低沉,眉眼帶笑,聲音忽遠忽近。
——瑾兒,黃金鋪地,白玉為階,有生之年,我定許你一場最奢華的婚禮。
——瑾兒,你可知我新婚之夜在哪裏?我放著一個大美人不理,反而照顧你這個小丫頭,你是不是,也要陪我一個洞房花燭?
——怕什麽,反正將來,我是要娶你的。
她雙眸緊閉,眼前卻突然閃過那嬌美女子微凸的下腹,她美麗的容顏上掛著沉重的哀傷,“瑾蘇,我求你,你離開他吧。”
“我能給他所有想要的,你呢?除了愛,你能給他什麽?你為何非要如此自私,你一定要綁住他成為他的負累嗎?”
蕭瑾蘇,你一定要綁住他成為他的負累嗎?
少女重重驚醒,身下的熱水已然冰涼。
小丫鬟坐在木桶前睡得正香,她也不忍打擾,慢慢起身,去拿掛在屏風上的衣服。
屋子很黑,她又找不到燭火,隻能慢慢摸索著,可手指向前,卻意外地碰上了一隻冰冷的大掌。
“誰!”
瑾蘇掙紮著想收回手臂,卻被男人反手握住,不肯鬆開。
她慌了,“你是誰?你說話,你到底想怎麽樣?喜兒!喜兒你醒醒!”
“怎麽了?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睡夢中的小丫鬟被這一聲尖叫驚醒,摸索著去點亮手邊的燭火。
房間一片通明。
“大大少爺?”
“你先出去。”
男子聲音低啞,雖隔著屏風,他也可以想象出看著那瑟縮在木桶中不著寸縷的雪白臂膀,那小小的人兒。他眸色愈發深黑,“我有事要和小姐商量。”
小丫鬟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和這大少爺之間的事情,可畢竟少夫人已身懷有孕,小姐,她又豈能受如此侮辱?
她看著男人那陰鷙的眸子,又想起自家小姐的好,大著膽子,開口道,“喜兒不走!”
“你說什麽?”
蕭望抬眸,淡淡掃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聲音不大,卻仍是讓喜兒重重瑟縮了一下。
“你可知你在這府中是何地位?對我說不要,你可知會有何下場?”
“我”小丫鬟一下子癟了氣,哀求的目光看向那不發一言的自家小姐。
“你先出去吧,我沒事。”
小丫頭有些不放心,可也隻能諾諾答應,轉身出了門。
房間裏,寂靜的可怕。
木桶中的水早已涼個透徹,而身後男子的目光又太過灼熱,瑾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也不敢回頭,隻能悶泡在水中。
很冷,刺骨的冷。
“你還打算這樣呆多久?”
男人終於沒了耐性,邁開長腿繞過屏風,背對著她,“水涼了,你身子寒,再待下去會生病的。”
女子抬眸,臉色蒼白的很,“你為何還要管我?”
“我怎麽能不管你?”
他歎了口氣,聲音輕柔的不可思議,他說瑾兒,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對上那滿是傷痛的黑瞳,瑾蘇幾乎一下就繳械投降了。冰涼的淚珠毫無聲息的滑落,一顆一顆,掉落在身下同樣冰涼的水裏。
“別哭”
“別哭,我會心痛。”
心痛?
女子大眼含淚,看著麵前那白玉束發的硬挺男子。
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竟有了些許落寞,鉗住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瑾蘇的淚突然不顧一切的湧出。
“你為何還要來招惹我?蕭望,你為何要讓我這般痛苦?”
“我時常在想,你真的愛我嗎?如果你愛,怎麽放任自己和白問柳發生那種事?若你愛我,又怎會娶楊語蘭為妻,又怎會允許她、懷上你的孩子?”
她喃喃著,“蕭望,我很自私,你從來都知道的,我有多麽自私。我嫉妒楊語蘭,很嫉妒,我嫉妒的都快瘋了!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不想去搶,我是沒有能力去搶。從一開始,我便輸給了她的鳳冠霞帔,明媒正娶,而如今,又加了個孩子我失望了,我輸了,徹徹底底,一敗塗地”
“瑾兒”
他眼眸烏黑,前額滾燙,抵在她的頸窩之中。
“我放不開,我早就放不開了。”
“楊語蘭她懷了你的孩子!”瑾蘇紅了眼,不顧一切的吼著。
“我沒有碰過她。”
“你”
“我說我沒有碰過她,”蕭望緊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你聽好了,瑾兒,我沒有騙你,我根本不曾碰過她。”
“所以說,所以說她懷孕了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嗎?”
瑾蘇愣了半響,突然發了瘋的大笑起來。
“你現在是要告訴我你妻子懷孕的事情和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蕭望,你怎麽這麽可笑?為何我以前沒有發現,你居然這麽可笑!”
她開口,一字一句的指控。
“你曾經信誓旦旦,你說你沒有碰過她,你說你心裏眼裏隻有我一個,於是我信了,死心塌地。”
她整個人在木桶中,明知退無可退,卻還是掙紮著向後,渾身滿是冷意。
“你知道我不會怪你,你知道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可能會怪你,可這不代表你能夠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蕭望,我是愛你,愛的眼也盲了,心也瞎了,可我不是傻子,我不是!”
幹澀的眼角,還是生生逼出了淚。
“你不信我?”
男子眼神薄涼,聲音冷若寒冬。
“你要我拿什麽來信你!”
“我要你拿你的心看我,蕭瑾蘇,我要你的心。”他聲音低啞,一字一句。“難道你真的要嫁給楊廣?你真的,愛上他了嗎?”
“心?”
她笑著,清麗的眼眸沒有了一絲焦距。
“心已經死了,嫁給誰還有分別嗎?”
“哈!哈哈!”
蕭望靜默了許久,突然大笑了起來。
她不信他,她終是不信,他不會解釋,從不屑於解釋,可如今破了一切原則的挽回卻隻換來了她的一句不信任!
多可笑,哈!誰能告訴他,這一切究竟有多麽可笑!
他向前一步,不顧那水中女子的赤裸,狠狠得將她拉至胸前,“蕭瑾蘇,我警告你,你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都隻能是我的!除非我膩了你,除非有一天我說我不要你了,否則你休想離開我!你休想!”
修長冰涼的手指摩挲著女子肩上柔嫩的肌膚,再下滑道她胸前的嫣紅,他的眸色愈發烏黑。
“就是這些東西,讓那些男人對你念念不忘是嗎?瑾兒,你說若今日我將它毀了,那麽你,是不是就會永遠屬於我了?“
濕潤的吻落在她的脖頸上,慢慢下滑,突然重重咬了上去。
粗暴與溫柔的交替,他紅了眼,不顧身下女子的拚命反抗,隻是一味的掠奪,似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重重吻上她嗚咽叫喊的紅唇,將那些反抗全部吞入口中,似乎這樣,便能減輕他的罪孽。
下唇被她咬破,男子抬手,擦著嘴角的血漬,聽她嗚咽著控訴,“蕭望,你住手!若你真的這麽做了,我會恨你一輩子!”
恨?
鉗住她的手臂突然使不出一點力氣,無助的,下滑在身體兩側。
“瑾兒,你怎麽可以恨我?”
他說,瑾兒,你怎麽忍心恨我?
鬆開手,任由女子因失去支撐而跌回木桶中。她清麗的雙眼滿是水霧,似乎受盡了萬般委屈的樣子。
門突然在外被人狠狠踹開。
“誰?”
他回頭,看著門口那手持重劍的青衣男子,“何平?你來幹什麽?”
“將軍。”
男子掃過木桶中那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重重捏著拳,低下頭,“屬下、屬下有事向您稟告。”
“出去!”
“將軍。”
“我說你給我出去!”蕭望吼著,“何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來做什麽的!你不記得你的身份了嗎?我有給過你這個權利來管我的事嗎?”
“將軍。”
男人握緊的雙拳慢慢鬆開,抬起頭,對上那雙陰鷙的雙眸,“你不可以,這麽對待瑾蘇小姐。”
“我不可以?”
蕭望低低的笑了起來,“我不可以,難道你就可以?”
他回過頭,掃過身後那小小的人兒,委屈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惜,“蕭瑾蘇,這是第幾個了?你總有這種本事,讓所有男人為了你神魂顛倒是不是?你什麽時候能安分點,你記住了,我撿你回來,不是要你給我招惹男人的!”
“將軍!”
何平的聲音陡然加大,看著那女子委屈到極致的樣子,心狠狠得抽痛了一下。
他對她有情。
他一直知曉,自己對她是有情的。
可他何嚐不知,她心尖上的男子,是他的兄長,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爭取,他一直以為她們會很幸福,他一直以為看到她們幸福,他便無怨無悔。
可不去想不代表它不存在,初次相遇,那精靈般的女孩兒便深深刻在他的心頭上。
一日一日,愈發磅礴。
他已然控製不了了。
“既然給不了她承諾,你何必還要苦苦糾纏?”
他抬頭,直視男子的目光。
對這兄長,他向來是敬畏懼怕的,可如今,他也會為了一個女子,不惜和他劍拔弩張。
蕭望突然重重低笑了起來。
他的皇弟,那個被欺負了隻會躲在他身後哭的孩童,他終於長大了。
“我們出去說。”
月色通明,冷風瑟瑟。
“你是故意的是嗎?”墨衣男子先開口,“你在外麵聽了有多久,才終於忍不住要衝進來?宇文平,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以下犯上了?”
“你究竟打算如何對她?”
何平低聲道,“皇兄,這二十年來,臣弟從未求過你什麽事。如今,就當臣弟求你,若你不想要給她一個名分,那麽,就請讓我照顧她可以嗎?”
“嗬”
男子冷笑,“我從不知道她有這麽大的魅力,不僅將楊廣迷得神魂顛倒,還要皇弟你,對她念念不忘。”
“你不知道的又何止這些?”
何平抬頭,聲音滿是苦澀,“當初你為何要不顧一切的救回她?你為何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而不是像歡兒柳兒一樣養在長生殿?無非就是她的那張臉,無非就是她太像皇嫂。所以你不忍心,所以你不要她成為你我複仇的傀儡,不是嗎?”
他一字一句,“你明知她愛你,可卻還是一次次欺騙,一次次利用,說到底,你根本不曾相信過她,你根本不曾相信過任何人!在你心裏,她除了是皇嫂的代替品還是什麽?你可知,你這麽做,再濃厚的愛終有一天也會消失殆盡的。“
“她是蕭瑾蘇,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那個已經死了那麽多年的司馬嫣,她沒有義務,陪你玩你的感情遊戲。”
“皇兄,若你給不了她幸福,那麽就請你,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