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血色的戰爭(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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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的維度?
    易冬注視著這個異域的時空。
    此刻,他也感受到了這處時空的特殊。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觸。
    就像是:
    整個世界,突然變成了幼稚時鑽入的草堆。
    充滿了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觸。
    好像他隻要稍加不注意,整個世界就會坍塌一般……
    就連腳下看似堅韌的大地,也給予他一種厚重缺失的錯亂感。
    當然,這無疑隻是一種錯覺。
    此刻,他正安穩地屹立在大地上。
    早已以噸為單位計量的龐大身軀,被堅實的岩層所承載。
    那種缺失的厚重,並非是源自物質……
    “勞煩。”
    易冬看向石巨人塞巴斯基奇說道。
    有原住民引路的話,自然更好。
    對於這個精神維度偏斜至少過半的時空,他過往的一些的經驗不見得能夠全然適用。
    “請稍等。”
    見狀,石巨人塞巴斯基奇朝著易冬行了一禮。
    隨後,它轉過身。
    這時,原本正在進行戰鬥準備的士兵們,見狀紛紛停下了手頭的事情。
    他們羅列成陣,予以這個恍若頑石堆砌而成的元素生命予以肅穆的凝視……
    那像是——一種送別?
    易冬見狀,隱約有所察覺。
    顯然,對方所說的“下潛”並非是怎樣輕鬆的操作。
    或許,它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隨後,在易冬的注視下,石巨人塞巴斯基奇從胸口取下一塊頑石,將其放在地上。
    它迎風見漲,不多時便已然有了堪比人類成年的體型。
    而其形態,也已然從原本不規則的類菱形,逐漸有了分明的四肢和更為細分的器官。
    “塞巴斯基奇,我的名字。”
    看著這個新生的石巨人,石巨人塞巴斯基奇沉聲說道。
    新生的生命,尚且無法體會此刻發生的一切。
    它懵懂地看向這個比它龐大無數倍的同類,隻是茫然地點了點頭。
    可此時,石巨人塞巴斯基奇已然轉過頭看向了易冬。
    它笑了笑——棱角分明的頑石,並不能阻止這種輕快:
    “石巨人的腦子都不好使,它肯定記不住。”
    “但我把名字刻在了它的手上——就像是我的父輩曾經幹的一樣……”
    它引著易冬離開了這充斥著鋼鐵建築的營地,一路走到了荒野之中。
    “你教我如何下潛吧。”
    直到石巨人塞巴斯基奇站定,易冬出聲說道。
    石巨人塞巴斯基奇搖了搖頭:
    “石巨人的心髒不同於血肉的鮮活,所以謊言無法在此滋生。”
    “說是‘下潛’,實為‘揚升’……”
    “愈是厚重,便愈難脫離。”
    “我並不懷疑您的天資——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石巨人塞巴斯基奇看向易冬,這個在它看來充滿了正義感的異域守護者:
    “請原諒石巨人的貪婪,我是那樣希望,您的光輝,在敵人的心髒處綻放……”
    “因此,這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易冬聞言默然。
    “塞巴斯基奇……”
    “是的。”
    “我並不擅長遺忘……”
    “那將是我的榮幸……”
    …………
    …………
    “呼……”
    三十五次……
    士官瓦南德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沙漏。
    當他確信,自己的呼吸頻率仍然保持在安全的極限閾值的時候。
    他粗重的呼吸,方才得到了些許鬆緩。
    整個陣地,靜謐得仿佛災難尚未降臨之前的午夜……
    人們在溫暖的被窩裏,或擁抱或舒展著享受愜意的夢鄉。
    而現在:
    入夢更像是戰爭的淒厲的號角。
    反複使用而呈現出深邃暗紅的試劑,透露出些許不詳的意味。
    瓦南德斯看向旁邊的戰友。
    他的表情安詳、寧靜,全然不似身處殘酷的戰場。
    唯有穿透胸口的、帶著“最後救贖”銘文的煉金試劑,帶來一片殷紅的浸染……
    瓦南德斯踉蹌著起身。
    透過厚重堡壘的間隙,他看到了血色的黎明……
    在群山起伏的陰影中,難以計數的佝僂身影正朝著堡壘緩緩前進……
    但炮聲,卻沒有響起。
    就像是那鋼鐵凝聚的造物,在此刻也與周圍的戰友一般,陷入了恒久的長眠……
    幹咳的嘴皮,仿佛徹底粘結在了一起一般。
    這個時候該有瓶烈酒……
    瓦南德斯這樣想到。
    他掙紮著起身。
    原本看起來毫無傷勢的左腿,此刻正不斷流淌出猩紅的鮮血……
    瓦南德斯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夢境的創傷,正不斷浸染進物質世界的軀殼。
    如果射擊營的那邊已經沒人了的話。
    他還勉強還能充當半個。
    這樣,這條戰線的淪陷或許能夠推遲半個自然日……
    而就在這個時候:
    “轟!”
    仿佛積蓄著怒意一般,毀滅的火光在群山中再次響起!
    瓦南德斯頗為錯愕。
    直到他爬上炮樓,他看到了已經徹底倒在發射台上的射擊手。
    胸口大片大片已然凝結的血漬,讓這個尚且年輕的戰士臉皮慘白得仿佛死了一樣……
    而無人駕駛的炮台,以應當被摧毀的姿態,自行射擊著。
    目睹這一切的瓦南德斯突然想笑。
    如果讓地上那群家夥,知道到了最後,是一台覺醒了禁忌靈性的炮台在守衛著陣地。
    他們應當是怎樣的表情?
    “律法上說,我應該將其砸碎。”
    瓦南德斯勉強走到仍在開火的炮台旁邊,倚著這個隨著射擊而不斷變得熾熱的鋼鐵造物。
    平日裏覺得燥熱的環境。
    此刻,卻讓他覺得愜意……
    “但現在,律法太遠,怪物太近……”
    “看在我也曾給你上過不少機油的份上,記得留給我一發最大規格的炮彈。”
    “我不喜歡請人家吃幹糧……”
    瓦南德斯這般說著,隨後閉上了眼。
    按照律法的限定,他現在應該去有著神聖銘文的房間入睡。
    哪怕現在已然是白天。
    但對於具備部分強大力量的精英夢魘混血,它們仍然能夠在對應著光明與蘇醒的領域活動。
    可那地方太安全了。
    就像他所說的。
    他不喜歡請人家吃幹糧……
    於是,戰爭在這一刻遠離了……
    怪物、夢魘……
    他嗅到了一抹清香。
    哈,哪個臭小子在偷摸烤肉!
    “轟!”
    火焰,帶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