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刺殺孫士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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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響起三聲號炮,這是通知人們,“路祭”要開始了,大院裏響起了刺耳的嗩呐聲,一陣號子從靈棚後麵傳來,要“起靈”了。
    張來餘非常謹慎地站在席棚邊上與喝得東倒西歪的孫士健小聲說著話,腰上紮了一條白布腰帶做為孝服。這裏戴孝也是有講究的,至親後輩要戴孝帽子,穿孝服,腰裏紮草繩。女婿與晚輩的仁兄弟要將白布係腰上,侄女婿係藍布,孫女婿要係黃布。
    十幾個壯勞力喊著號子,吃力地抬著漆黑的棺材從大門緩緩走了出來,後麵跟著孝子孝孫的隊伍,鄭群才拖著“哀棍子”,由架孝子的爺們扶著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嗩呐,“咿哩哇啦”地吹著。
    看熱鬧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目送棺木放到供桌後麵臨時搭的棺床上,待孝子的隊伍在供桌前排好了行禮的隊形,便又一窩蜂地站到兩旁,審視著每個孝子的臉,看看誰哭啦,誰笑啦!還要品評一下,誰的九叩禮行的標準,甚至趴到棺材邊上仔細看看鄭群才給他爹用什麽木頭打的棺材。
    眼看日頭已經偏西,總執事著急了,催促著路祭要加快速度。於是嗩呐一直不停地吹,行禮的人也是一撥換了一撥,終於輪到張來餘上場了,隻見他和幾個鄭群才的仁兄弟一起肅穆地走到供桌前的草席子上,開始了他的表演。
    而此時孫士健酒還沒有醒,由手槍隊的人扶著,晃晃悠悠地站在旁邊,這樣,警衛隊的防守就鬆散了很多,也對圍觀的人群降低了警惕。
    張來餘在草席上磕完第四個頭之後,要上前跪到供桌前的草墊子上撚香,供桌離草席大概有三米左右的距離,這樣,他就在這個環節脫離了手槍隊的保護。
    當張來餘撚完香,躬下腰磕第五個頭的時候,外圍的鐵炮響了三聲,張來餘後背上突然閃出一片血花,一頭栽到供桌底下去了。
    站在邊上負責架孝子的爺們一聲驚叫:“快看看怎麽回事!”
    吹喇叭的正賣力地吹著,那個爺們說話也沒幾個人聽見,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覺得張來餘鑽桌子,可是一個絕好的飯後話題,便伸長了脖子往前擠,騷動的人群甚至擠翻了前麵的人,後麵手槍隊的人看到自己的團長鑽桌子底下去了,便扔下孫士健,也朝紛亂的人群裏擠過去。
    孫士健失去了支撐,晃晃悠悠就要往地上倒,一隻強壯的胳膊伸了過來將他架住。孫士健笑了笑說道:“好兄弟,扶我過去看看。”他扭頭看過去,一個年輕的臉貼了過來,好像有點眼熟,但是臉上那道猙獰的疤嚇了他一跳,酒也醒了大半,他疑惑地問道:“你不是手槍隊的?”
    突然,一個硬物頂上了他的肋骨,那力量還不小,頂的他肋骨生疼,他還沒來及反應,左肋下感覺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棍快速捅進了肚子,渾身有一種麻酥酥的感覺,隨後那根鐵棍又捅到了右肋,似乎力道不夠,捅得右肋生疼,又似乎後勁很大,把整個右肋硬生生捅了個大窟窿。耳邊聽到“砰”的一聲槍響,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來殺他的。
    巨大的疼痛襲來,使得他渾身肌肉攣縮,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掏槍了,那可恨的槍又連響兩聲,孫士健“呱唧”一下摔到地上,渾身抽搐著,再也爬不起來了。
    這時,人群才開始慌張起來,手槍隊的人也反應過來,對著人群高喊:“他媽的,趕緊滾開!”
    “轟”的一聲,那些看熱鬧的人全部都一窩蜂往路邊的牆根跑,大路上,隻剩下孤零零的黑棺,躺在地上的孫士健和桌子下麵的張來餘。
    張來餘的手槍隊也算訓練有素,一個小隊長迅速分兵,他回頭叫道:“你們五個把西邊這些人圍了,專找那個戴草帽的。你!去團裏叫人,馬上戒嚴,一個鳥都不能放出去。剩下的跟我把團長和孫士健抬回去急救。”
    眾人行動起來,但是也都一頭霧水,戴草帽的那麽多,怎麽抓?便直接把西邊那一堆人都圈起來,誰也沒放過。
    幾分鍾後,韓莊據點的大批部隊出動,首先封鎖了出城的路口,滿城都是拿著長槍搜索的兵。這邊葬禮也不能進行了,鄭群才的老爹就這樣被撂在了大路上。
    林登海得手之後,迅速脫離了人群,沿著牆根繞過石牌坊,鑽進了一個黑暗的小胡同,扔掉了破草帽,從路邊的柴垛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黑色長袍和禮帽,幾秒鍾的時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從鄭群才的大院子後麵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當他穿過二街的住戶,準備藏到東南邊那個他早就看好的一片高粱垛的時候,遠遠看到一群端著長槍的人,他隻得退回來,沿著二街的店鋪往西南方向走,不料,西南方向遠遠也有一群人在往這邊搜查。
    身邊是家理發店,店主正站在門口伸著頭往外瞎看,林登海一轉身,就鑽進了理發店。店主看生意上門,也沒多想,就示意他坐到椅子上,圍上圍裙,準備開剪。
    林登海摘下禮帽,露出亂蓬蓬的頭發說道:“給我剃個光頭。”
    店主應一聲:“好嘞!”
    正當他專心地用剃刀刮頭,突然覺得腰眼上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低頭一看,凸起的圍裙裏顯然是個槍管,他嚇得手一抖,鋒利的剃刀竟然在林登海的額頭上拉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頓時順著右半邊臉流了下來,正好遮住了疤。
    那店主嚇的幾乎尿了褲子,他低聲說道:“爺們,對不住,對不住!”
    林登海說道:“不要亂說話,如果說了,你先死!”
    剛說完,保安團的人進來了:“老何,見過一個戴草帽的人沒有?哈哈!你狗日的技術不行啊,把人家臉都拉出血了。”
    那個被叫做老何的人尷尬地笑了笑:“劉隊長,俺一看你們來了,害嚇慌!手就沒把住。”
    那劉隊長看他這個熊樣,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人滿臉是血,好像也已經嚇得不敢說話,便一揮手,就領著人走了。
    老何回過身來說道:“爺們,我給你刮完頭,趕緊從後門走吧!二街東南有個路溝,沿著路溝往西走可以直通大湖,湖裏葦子還沒割,趁著天黑,好跑!”
    林登海收起盒子槍,等給他刮完頭,擦淨臉上的血,看到牆上掛了個鴨舌帽,拿過來就戴到了光頭上,並掏出一些軍票,遞給老何:“多謝了,就當我沒來過,如果讓張來餘的人知道了,你也活不成了!”
    老何慌忙點頭稱是。
    林登海脫下礙事的長袍,裏麵還是那件灰色的短褂,腰裏紮著黑布帶,從理發店的後門竄了出去。
    那老何剛緩了一口氣,保安團的人又來了,說據包子鋪的郭大力報告,有個臉上有疤的年輕人疑是凶手,那人濃眉大眼,穿個灰色的褂子,戴個破草帽。
    老何心想:“他奶奶的,不就是剛才那人麽!”但是他可不敢那樣說,對著搜查的人說道:“沒見過戴破草帽的人呀!今天下黑隻有一個生意,是個穿黑袍,戴禮帽的,刮完頭就走了!你不信可以回去問你們劉隊長,剛才他來過了。”
    那保安團的人聽他這樣說,交待了一聲,有事要匯報,就走了。
    當夜,整個韓莊到處都是兵,到處都在雞飛狗跳。
    連臨城的岩下都被驚動了,聽到張來餘遇刺,趕忙派人帶軍醫過來救治,那張來餘挨了一槍,死活不知,而孫士健在那三槍之下,早已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