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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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站在樹後的人是程蔚。
程蔚今天穿得很沉重,全身通黑,從頭到腳都卸去了當紅模特會有的意氣風發。短短一茬黑發,修得越發幹淨了。
他就這麽黯然神傷地望著他們,眼神看似毫無波瀾,卻又像有萬千海浪在動蕩,徘徊不定。
據實,從那次說開後,除卻圈內該有的合作,或是行業不可缺位的應酬,慕甄會和程蔚有照麵,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麵了。
他們不算萍水相逢,現在卻成了過路陌人。
秦宴禮並不意外程蔚的出現。
現在秋風落葉起,來掃墓的人不少。來來往往的喧擾聲中,他們眼神的那幾秒交錯,成了這背景中唯一的孤涼。
其實程蔚眼裏依舊隻有慕甄。
少年時期的堪堪喜愛,在成年現實照進虛妄後,什麽都成了可望不可即。
程蔚沒有選擇靠近。
幾秒的短暫,他收回視線,轉身走了。
慕甄全程背對而站,當然沒有注意到程蔚的出現。
她現在需要沉下心去解決一些煩亂的情緒,所以秦宴禮沒說。
但略一回想,前兩天和程軒吃飯聊的話即刻響在耳畔,程軒有和秦宴禮一筆帶過說: “我現在也想放棄了。”
秦宴禮當時不解,問他: “怎麽了”
程軒從煙盒裏摸出根煙,銀色打火機就在旁邊。
幽幽光色下,他隨手剛想點燃,室內禁止吸煙的圖標就闖入視線。頓了幾秒,還是忍住了念想。
“我知道父母離異能對一個人産生什麽影響,性格的雙麵是很有可能的事,但我沒想到程蔚會這麽嚴重。”程軒滿心的難以言說, “表麵越是光鮮亮麗,內裏越是破敗浮躁。我畢竟是個當哥的,怎麽可能放任弟弟不管。”
秦宴禮知道他是在說要帶程蔚出國的事情, “上次不就說在辦簽證了”
“是啊。”程軒想想就心煩, “時間問題,我托關係都幫他辦下來了,這小子他媽的突然來一句不走了。”
“他不走,我也走不成,國外一堆人事等著。我說要和他談談,他又開始避我不見,淨和我在那耗。我要是脾氣硬點,直接走了。”
畢竟算是家事,秦宴禮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
一頓飯聊到最後,他隻給出簡單一句: “做你該做的就行了。”
秦宴禮知道,有一件事,會是程軒這一輩子心中的刺。
年初鬧動江凜的一起社會新聞,是高速上一起嚴重追尾事故,程軒程蔚兩兄弟的父親駕駛卡車,當場撞毀護欄,失血過多,當場死亡。
就算感情早就失離,兩兄弟遠在國外的母親還是連夜買了飛機票趕回國。
一場葬禮,算是體麵地送人走了。
那是第一次,女人不受阻礙,能正大光明地看到自己小兒子。在此之前,她根本沒有機會,不是她不想見,是那個男人不讓她見。
他說: “該劃清楚的劃清楚,別拖拖拉拉的,你吃你的洋人飯,我走我的巷子路。能滾就滾遠點。”
一刀兩斷,沒見過這麽絕情的。
這麽多年,女人隻能依靠網絡,依靠程軒告知她的任何有關於程蔚的新聞,去了解這個從未落實關心的小兒子。
但站在不同的立場上,誰會去真的相信你究竟說的真話假話
程蔚冷眼旁觀女人的喜極而泣,在她要挽上他胳膊的時候,反手就是甩開,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冷漠: “滾遠點。”
……
男人的墓在這裏。
所以程蔚會出現,是一件實屬尋常的事。
秦宴禮沒多想,見他離開也沒更多的舉動。
慕甄這幾天經歷太多,累了。她注意到秦宴禮的分神,下意識轉身去看,卻沒捕捉到任何關鍵, “怎麽了”
秦宴禮搖頭, “沒什麽,走吧。”
一直到兩人坐上車,慕甄才想起今天晚上是許知潼回國的日子,顧行帆說好一起吃飯,但紀希霖那邊先約好了見麵。
他知道她有自立門戶的想法,滯留在“隨風”集團的,原本屬於她的團隊都想跟著一起,便要抽時間談談。
這件事秦宴禮知道。
慕甄說: “一會你送我去‘隨風’後,先去老地方訂蛋糕的,這次訂慕斯巧克力的,知潼喜歡。”
“那幾點去接你”秦宴禮習慣性接過她手裏的安全帶,替她係好。
慕甄看了眼時間, “結束了我那邊直接過去吧,過個高架就到了,還近點。餐廳那邊我有提前點菜,但我怕點少,你到時候幫我注意看看。”
“好。”車就此啓動。
可能是一場秋雨一場寒,最近天氣不是很好,連綿不斷的雨不見停歇。
濃雲厚霧遮蔽漫天,雲翳僅存暗影,沉沉的壓迫感說散不散,攏在人心頭,總像是什麽不好的征兆。
慕甄覺得大抵是周運鴻落網的事。
畢竟前麵在歸陽的那麽長日子,全然如坐針氈,一言一行都必須戰兢百倍,絕不能讓周運鴻當係的一幫人察覺出任何的不妥。
車子很快開到辦公樓底下。
慕甄要下車時,車窗上正好劈裏啪啦地承受住雨點的喧囂。
她沒帶傘,秦宴禮早有準備。他遞給她的時候,十指牽了下她的手,一臉的不放心: “真的可以”
慕甄被他這麽心細如發的謹慎逗笑了,擡手揉了揉他的發,撫過他的眉眼, “這麽關心我,我可不習慣了啊。我們秦檢最好還是保持高嶺花的姿態。”
秦宴禮吻了下她額頭, “晚上見。”
“嗯。”她笑著吻了下他唇, “晚上見。”
慕甄下車走進樓,秦宴禮的車才重新彙入如潮車流。
興許是光線問題,沉黯籠罩整棟寫字樓,白熾燈踴躍的光照亮黯然飄浮的灰霾,樓下零零稀稀地站了兩個保安,鬆散閑適地在插科打諢。
都是老員工,一見慕甄來了,還有點意外, “姑娘,你怎麽回來了”
慕甄笑說: “來見見你們啊。”
以前在這的時候,慕甄經常加班,碰上的就是這兩個保安。
他們人好,心地還善良,知道慕甄加班,偶爾還會送個煮蛋或者豆漿上來,叮囑她小姑娘別加班加到太晚,要早點回家。
其中一個保安打趣: “上回樓上那老板在這拿東西,還說到你呢,拍的照片靈氣。”
慕甄知道話裏說的是紀希霖。
她笑笑,登記完訪客名單後,沒兩句就轉身上了樓。
因為鄭思虞那邊有事,所以紀希霖抱歉地給慕甄發了消息,說是可能晚半小時到,慕甄便先上樓。
隻是今天客梯故障,她卻偏向樓梯旁坐的貨梯。
走上電梯後,慣性按下樓層,慕甄沒注意數字的上升變化,低頭看最近洽談的一個投資方那邊的回信。
“叮”的一聲,樓層數到。
慕甄朝外走出去。
走到原先公司門邊的時候,她愣了幾秒,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踏進公司一步,又遲疑地往後退了步,下意識去牆上找公司名字。
對的,沒錯。
那是哪奇怪呢
慕甄站定在原地,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是電子門的問題。
撇開今天是周末不談,就算平時公司有人,這道電子門也是關閉需要密碼或是刷卡的狀態,今天怎麽就這麽直晃晃地敞開呢
慕甄以為是密碼變了,嘗試著輸了遍原先的六位數,沒有變動。
她意識到自己胡思亂想時,才後知後覺可能真是最近神經崩得太緊了,一件芝麻點大的小事都能讓她費這麽多心思。
慕甄低眉笑了下,搖搖頭,邁步往公司裏走。
她直接去了會見室,就在紀希霖辦公室旁邊。
但剛坐下,慕甄還沒來得及從袋子裏拿出手機,就敏銳地捕捉到隔壁傳來的某下細碎聲。整個公司落針可聞,任何一點動靜都會在這種情況下被無限放大。
她隻當是風聲,可偏偏有違所想,窸窸窣窣的似乎還有腳步聲。
慕甄瞬間警覺。
她剛想回頭去看,突然一道身影跑來,席卷的風聲刺痛感官,男人發燙的掌心蒙住了她眼,雙臂如攀蛇一樣緊緊地纏住她。
“慕甄姐,你終於來了!”太過欣喜的驚嘆,熟悉至極。
和視頻裏的一模一樣。
慕甄心頭一慌。
“你知道我在這等你多久了嗎”男人笑得絲毫不見陽光,剩下的似乎僅剩狂風滾過的陰鬱, “我們等你好久了啊。”
我們!
“你是誰!你放開我!”慕甄一轉身,指尖的縫隙,她掙紮地看到了戲謔站在男人身後的程蔚。
怎麽會是程蔚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連人帶椅,就被拖著往外扯。
另一邊,秦宴禮的車剛剛開過兩個街口,適逢綠燈跳紅的十字路口,緩慢停下後等在排首。
這條道上車輛堵塞,鳴笛聲響,對向車道倒是一路無阻的暢通。
怪事了。
期間,秦宴禮的手機響了。
是他沒料想到的人,紀希霖。
秦宴禮沒耽誤,接起電話,對麵避過所有兜轉的套話,開門見山地說: “你現在到哪了”
“怎麽了”紀希霖的語氣聽上去很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剛剛調辦公室的監控看,意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進去了,現在監控壞了,我不知道什麽情況。”紀希霖最快語速, “慕甄現在在公司,我趕不回去!”
紀希霖再怎麽能趨利避害,都知道慕甄現在還是某些人的眼中釘。
當初解慕甄的時候,趙子淵那邊的治療他有所耳聞,雖然幫不上忙,但私心的作祟,他還是把秦宴禮的名字驅逐在慕甄的生活裏。
現在兩兩不誤,今天約慕甄在公司見麵的人是他。
誰能想到會發生這個事。
不行,不能出事,慕甄絕對不能出事。
紀希霖的話太過明顯,秦宴禮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對麵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電話直接掛斷。
他反手快捷鍵撥通慕甄的電話。
嘟聲。
再嘟聲。
還是嘟聲。
——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
秦宴禮的理智瞬間懸上。
車在直行道上,左邊的拐彎正在進行,他甚至多一秒都沒能再停頓,沒再管指示燈上那四十米秒的最後倒計時,直接打燈開上了左邊的拐彎道。
這次,絕不能再出事。
這男人就算沒摘口罩,慕甄也有印象。
是十九樓那個男人。
他怎麽會和程蔚在一起
慕甄現在連人帶椅被綁在紀希霖的辦公室裏,程蔚坐在她對麵,男人則是拿著礦泉水瓶站在她旁邊,手上兜著把玩,一副玩世不恭又賦予威脅的姿態。
“程蔚,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慕甄臉色很差,渾身在繩下都不得動彈,她沒想到,她沒想到居然會是程蔚。
程蔚隻是拿了把刀,銳利刀鋒在淺薄的光下淬著逼人的光色。他沒擡頭看慕甄,純粹是在把弄, “慕甄姐,我給過你機會的。”
“我給過你機會的。”他隻顧著說, “是你沒抓住機會。”
“你究竟想幹什麽”慕甄到現在都心髒胡蹦亂跳,驚懼伴隨著惶恐,如同兇漲的潮水一般,快要淹沒她的心頭。
程蔚說: “你是我最好最棒的秘密,你知道嗎”
說這話時,男人沒留了,手摘著煙轉身就往外走。不知道真的是去抽煙,還是去望風。
慕甄卻無心去管。
她隻顧眼前的急況: “你說清楚。”
“我四歲那年,我看到一個女孩走進‘同心’福利院,白裙黑鞋,兩條羊角辮活潑可愛。我沒吃的,她給了我一盒包著塑料彩紙的水果糖。”
說著,程蔚從口袋裏掏出一盒水果糖,光色耀熠,彩紙斑斕。
慕甄盯著彩紙看了會,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腦海裏隨即模糊閃過些許片段。
白裙黑鞋,那個女孩好像是她。
“我說我不要,她說吃了會讓我開心。”程蔚回憶這些的時候,神色很愉悅, “我吃了,發現心情真的會好。”
“她就像天使一樣,在別人拋棄我的時候來見我,在別人嘲笑我的時候保護我,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幫我出頭。”
程蔚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有種自陷歡愉的不清醒, “你知道嗎我恨這個世界,卻唯獨愛她。我愛了她整整十八年,十八年。”
現在聽到這種話,慕甄隻覺得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可程蔚還是在說: “你認識這個她的。”
慕甄不說話。
程蔚就刀鋒向她,要逼她說出答案。
“是我,”慕甄說了,話音發顫,沒能止住恐懼的外洩, “對嗎”
程蔚突然就笑了: “慕甄,我愛你,我多愛你啊,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慕甄感受不到他任何的愛意,唯獨能感受到的,隻有陣陣逼上的惡心。她保持理智地試探: “你怎麽會在‘同心’福利院”
這件事程蔚從沒和任何人說過。
可他現在願意和慕甄說: “我的家支離破碎,他不做人,私心作祟,搶到撫養權但不要我,隨手就把我丟在‘同心’福利院門口。他說他會來接我回家的,他說他會,可是他沒有,是警察後來送我回去。”
但程蔚不怨男人,如果沒有他這出舉動,他又怎麽會碰上慕甄呢
“你離開福利院後,我以為我再也遇不到你了,我那時候覺得,命對我太糟糕了。”程蔚稍一回想就難受,難受得想皺眉,但一想到接下來的話,他笑得肩膀都在顫, “但我不知道,命給我的好都在後麵啊,我還是碰上你了。”
慕甄不想聽了。
她直截了當問: “視頻是怎麽回事”
程蔚後靠在沙發上,手撐著頭,翹著二郎腿,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提醒她: “你忘了他,怎麽能把我也忘了”
慕甄皺眉, “什麽意思”
“當年的事,明明是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程蔚沒管慕甄的問話,說著說著情緒就上來了, “是我陪著你,你怎麽能把我忘了!”
慕甄突然感受到極強逼來的壓迫。
程蔚說得不明不白,她隻能靠猜: “你在現場,你在事故現場對不對”
程蔚沒否認,但眸色已然冷冽到難以親近: “你以為是怎麽會有的爆炸是你不聽話啊,我讓你一個人來,你非要讓他也來。慕甄,你怎麽這麽狠心啊,你視若無睹我這樣對你好,很可笑是嗎”
慕甄現在隻想弄清楚情況: “你為什麽見我”
程蔚知道她是在套話。
但他還是說了: “你說你要逃離那個有他的家庭,要我幫你,我來幫你逃離。”
慕甄知道程蔚現在精神可能不太正常。
他嘴裏說出來的話,亦真亦假的比例都不知道有多少,不能都信。
“我從來沒有說過要逃離。”慕甄以為程蔚說的是秦家,但她想錯了,程蔚說的是原先收養她的那個家庭。
程蔚忍到現在了。
從墓地見到她和秦宴禮抱在一起,他就在忍,那個男人好在哪裏,算什麽東西值得時經五年,還能找回她
他不爽的同時,眸底洩出更甚的陰鷙: “你說過!你說過的!”
他開始給她洗腦: “你不僅討厭呂家,你更討厭秦家。你想逃離,他們太壞了,你時時刻刻都想逃離!”
“我沒有。”慕甄不可能信他的話, “這都是你的想法。”
程蔚荒唐又恨地在笑: “你當秦宴禮是什麽好人一個能把你隨便丟在國內不管不顧的人,能是什麽好人後來那五年,是誰在陪著你!是誰關心你的喜怒哀樂!難道要我一點一點和你說嗎!”
慕甄盯著他。
不知怎的,她心裏突然浮現出一個不敢置信卻又格外慌人的想法: “呂頃逸的入獄,是不是和你有關”
“他自己失手,和我有什麽關係”程蔚眯眼回看, “你進呂家,做他姐姐,不就在搶那些原先全屬於他的東西嗎他早就看不慣你,想要你走,隻是廢棄樓棟那次發洩錯了人而已。”
慕甄就覺得有蹊蹺: “說實話,是不是與你有關”
氣氛因話驟變焦灼。
程蔚臉上的笑忽地一下全部消失。他放下翹著的腿,手搭在膝上,眼神一動不動地逼視著, “我送了他一把刀而已,刀戳向錯的人,難道也要我來負責嗎”
慕甄聽得背脊發涼。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會經年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呢她不明白, “你不該是這樣的。”
程蔚聽這話覺得諷刺: “那我該是哪樣鍍著鎂光燈的光鮮亮麗還是你理想中的聽話弟弟這世界怎麽這麽可笑逼著我放棄我原先的模樣,就為了給我這種沒有意義的存在感嗎”
他越說越激動。
他費盡心機鋪設了一切,像極童話地陪在她身邊,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最後竟然還是劣勢下風。
究竟憑什麽!!!
“一個都忘掉的人,你為什麽非要把他記起來!”程蔚怒火中燒,一把刀“啪”的一聲摔在桌上,起身走到慕甄身邊就是掐著她的脖頸, “我都讓你不記得他了!你為什麽還要記得!”
這話信息量太大,慕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她被他掐得呼吸艱難,連續咳嗽後痛苦也要問出聲: “你說……什麽”
那麽想知道,那程蔚就成全地告訴她: “你這麽愛吃甜食,國外寄去那麽多蛋糕,你都吃完了,好吃吧。知道為什麽好吃嗎因為我找人給你加了三唑侖啊。國外的關係網,不用白不用不是嗎”
三唑侖。
慕甄瞬間明白了。
趙子淵和她說過這種藥。
用久的危害就是昏沉遺忘成依賴。
她明明沒那麽喜歡甜食的,卻因為三唑侖産生了對甜食的依賴,在國外期間從來沒有斷過,昏沉的情況也是越來越嚴重,廢棄樓棟那次是受刺激後的一次爆發。
過重的刺激,她忘了和事故相關的所有人。
慕甄心涼徹底地盯著程蔚。
風過無痕,卻浸沒了原先那顆滾燙還火熱的心。
突然, “砰”的一聲,門外一陣撞櫃聲,花盆破碎砸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打開,穿堂風刺骨逼人,秦宴禮見程蔚控住慕甄脖頸的那一瞬,一腳把他踹在旁邊的機櫃前。
兩個保安隨即跑近,慌張卻還是共同擒住倒地的程蔚。
秦宴禮把慕甄護在身後,緊張地幫她鬆繩, “有沒有哪受傷了”
他不敢放大力氣,隻能一手輕輕揉著她被綁的手腕,另一隻手撫過她的脖頸,嗓音耳辨的發啞,還摻進澀意: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慕甄沉默地望著他,整個人都是呆滯的狀態,仿佛還在堅持著什麽。
她眉眼微動,在秦宴禮那句“是我來晚了”之後,某一下被刺通,回憶猛如洩閘般地闖了回來。
一幀幀,一幕幕,毫無遺漏。
她想出聲,卻又無能為力地啞然了。
回憶還在肆無忌憚地沖撞著她的神經,渴望的幻想,如今終於成了現實,所有回憶都回來了。
都回來了。
慕甄驟然紅了眼眶,氤氳蒙過她的眼,淚腺難忍地波濤洶湧,她看不清他了。
風吹散了繚繞不走的荒涼,明光乍然入眼,她知道,這是她的秦宴禮。
“哥哥。”她哽咽地抱住了他。
她抱得緊,秦宴禮抱她更緊,手還在撫著她柔軟的發, “沒事,沒事了,我在這。”
這一幕,落到旁邊的程蔚眼裏,卻生生成了諷刺。
這最後一次賭,他還是賭輸了。
他說了那麽多句假話,試圖蒙騙她,卻未料先一步被蒙騙的,是他自己。
這麽多假話裏,他唯獨漏了一句真話,是慕甄回國後的那次見麵,真的是意外,他拚盡全力從喝醉的流氓手裏救下了她。
他沒說,一句沒說。
他知道,他就算說,她也不會信了。
就這樣吧,該說的說完了,一報還一報的時候到了。
程蔚直到被帶走的那刻,眼裏都還是慕甄。
但他沒再選擇掙紮。
程蔚和他思想灌輸的傀儡落網。
一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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