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背後靠山 你信他能有幾分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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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次日一大清早, 庭淵伯景鬱等人來了縣衙。
    縣令剛起床,官服還未穿戴,伯景鬱等人已經到了。
    他趕忙穿好官服迎接。
    伯景鬱將自己路上買的吃食給了縣令一盒。
    縣令受寵若驚, 忙問“大人可是要現在審訊”
    庭淵“先去看看情況。”
    不知昨夜一夜未睡的劉宗如今怎麽樣了, 庭淵想看看他的意誌力是否還那麽強。
    縣令領著他們前往地牢。
    各處的地牢都差不多,處在昏暗的地下。
    “小心腳下。”縣令出聲提醒他們。
    地牢挖得不深,昏暗無光,即便是白天, 裏麵也要掌燈才能看清,空氣不流通, 裏麵一股黴味。
    想來在這裏,劉宗昨夜過得應該不怎麽好。
    果不其然, 此時的他一臉疲態, 與昨夜那個閉口不言的劉宗判若兩人。
    吃好喝好睡不好,心裏慌,看到來人了, 眼裏都有光了。
    庭淵與伯景鬱走進, 能明顯看到劉宗前後態度的轉變。
    庭淵問“想清楚了”
    劉宗看著伯景鬱,他知道伯景鬱是這裏說話算話的人,滿臉真誠地說“大人,真的沒有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想幹的。”
    伯景鬱“你確定”
    庭淵與伯景鬱說“我看他是沒想清楚。”
    伯景鬱讚同地點頭。
    庭淵“既然如此, 讓他再想想, 沒關係, 他不說,有的是人說。”
    庭淵問縣令“依照律法,偷竊是什麽罪”
    陳縣令道“十兩內, 雙倍罰金,徒一年。每增加十兩,徒一年。”
    庭淵又問“指使別人偷竊呢”
    陳縣令“同罪。”
    庭淵繞著劉宗轉了一圈,說道“那就是徒二年,罰銀八十兩。”
    陳縣令“不錯。”
    庭淵與伯景鬱說“偷盜祭祀農神的糧食,如此懲罰,是否太輕,如此開了先河,往後治理可就難了。”
    伯景鬱點頭,“你說得有理,兩年確實太輕,必須重罰。”
    庭淵“罰多重合適呢”
    伯景鬱“罰銀錢百兩,徒五年,杖則六十,如何”
    庭淵認真思考了,“合適。”
    伯景鬱“那就這麽定了。”
    陳縣令“”
    劉宗“”
    頗有兒戲的意味,給陳縣令搞懵了,也給劉宗搞懵了。
    可看他二人的模樣,也不像是說假話。
    劉宗“依照律法,我最多牢獄二年,你二人即便是帝王,也不能亂改律法。”
    庭淵看向他,“記這麽清楚,看來你早就準備好了,不過沒關係,這件事肯定不是這麽簡單。”
    他與伯景鬱確實是在胡謅,就是想詐劉宗一下。
    劉宗就這麽著急地跳了出來,不是心虛是什麽。
    庭淵道“至今日,不過農神祭第二日,你府上的護院想必也不是第一年在你府上做工,你的證詞,並沒有你想的那麽重要,這有農神鼎的地方,也不僅是這金陽縣城,縣城外的鄉村多的是,隻要我們想調查,就一定能順騰摸下去,至於你,現在不過是給你機會,偷盜二十兩確實是牢獄兩年,可依照律法,往前可追溯三十年,你偷糧食是今年才開始的嗎”
    劉宗“”
    庭淵繼續說“我稍微打聽了一下,你們劉家糧肆遍布西府,主家在總府,此處不過是分家,西府共計二十七個縣,都有你劉家的糧肆,你劉家糧肆借用農神祭偷老百姓祭祀的糧食,誆騙老百姓,若是將這件事散播出去,整個西府可還有你劉家糧肆一席之地”
    城中糧肆可不止劉家一家,還有周,林,李三家。
    庭淵“我知道你現在正在想什麽,你在想,正是因此,你就更不能說了。”
    若是坦白了一切,劉家糧肆這麽多年在西府積攢出來的好名聲,更會因此毀於一旦,這不是什麽光鮮亮麗的事情。
    庭淵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點都不著急,“我們不缺時間,你不說,有的是人搶著說,偷糧這事可大可小,你想以一己之力承擔責任,隻怕這責任,你承擔不起。”
    劉宗“”
    追溯過往三十年,他們究竟偷了多少年的糧食,總計多少石,價值多少,這些賬不難算。
    偷來的東西必定不走賬,從賬麵上查根本查不出來什麽東西。
    就算他們偷了三十年,每年二十兩銀子,三十年下來六百兩,對他們劉府來說,算不上多。
    可若是劉宗一力承擔責任,偷盜總價六百兩的糧食,這金陽縣的百姓一人一口吐沫都能噴死他。
    即便大家都知道世上沒有農神,一切都不過是心理安慰,可劉宗偷糧食被抓現行,又代表著西州最大的糧肆。
    糧肆之所以成為糧肆,背後必定有他的實力。
    自身有極多的田產,每年的產量很高,能把生意做遍整個西府,這些糧食必然是有極大一部分是低價從手裏有餘糧的百姓手中收購的陳年舊糧或多餘新糧,若非如此他們的生意不可能做下去。
    這些糧商收糧,必然要聯合起來壓價,百姓自然從中獲利不高。
    這些百姓為了來年有個好收成信奉農神,可他們供奉的東西最終都被劉家糧肆收入囊中,這事揭露出來,不僅推翻了他們對農神的信仰,更點燃了對劉家糧肆的怒火。
    若隻是偷盜糧食,劉宗或許能夠承受得起,可這背後還有更大的罪名,他能夠承受百姓的怒火他是否可以承受
    顯然不能。
    “從你落入我們手中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活著走出監牢,你這條命,留不留得住,全在你一念之間。”
    若非主謀,尚有一線生機,可若承擔了主謀的罪名,天神下凡都救不了他。
    庭淵想了想,又補充道“即便你承擔了金陽縣偷糧的罪名,其他二十六個縣,就沒有人偷糧了嗎你不過是金陽縣分家的管事,還能管到其他二十六個縣的分家”
    顯然這也是不可能的。
    而他們要查,不可能隻查一個金陽縣。其他地縣也會一並查。
    “現在知道為什麽我們不著急審你了嗎”
    話都說得這麽清楚了,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劉宗的精氣神一下子就垮了。
    從前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最嚴重的後果,也就是牢獄幾年,且不會有什麽人管他們偷不偷糧食,即便有人管,也不會管到其他縣。
    如今從眼前這人的態度來看,來頭必然不小,縣令都聽他們的,恐怕這次劉家糧肆真的要完了。
    伯景鬱現在也反應過來,庭淵昨夜到底為什麽要讓縣令安排,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劉宗了。
    這樣會給劉宗造成一個錯覺,自己這事,並不嚴重,若真是嚴重,怎可能好生待他。
    一是讓他心中放鬆警惕,二是消耗他的意誌力,三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放鬆警惕會逐漸演變成焦躁不安,不知道何時會被審判。
    這一大清早他們就出現在監牢裏,卻沒有對他動刑,也沒有強烈審問他的態度。
    他與庭淵二人配合胡謅了一番,讓劉宗主動跳了出來,由他打破了僵局,此時的劉宗已經急了。
    庭淵才開始步入正題,沒按照劉宗的預期行動,而是直接跳出了劉宗所預想的情況,讓劉宗意識到,自己根本走不出這監牢,等待他的隻有死亡。
    庭淵將事情的高度上升到了整個西府百姓對農神的信仰層麵,又通過這些事情把整個劉家糧肆給卷了進來,徹底摧毀了劉宗的幻想。
    若隻是金陽縣劉家糧肆的事情,他劉宗確實可以一力承擔,可上升到西府,劉家糧肆都要完了,他劉宗拿什麽來承擔,即便他想承擔,也輪不到他。
    伯景鬱不得不佩服庭淵的思路確實清晰。
    若按照他們尋常的審訊方法,直接動手暴打,將劉宗打到不得不認慫,確實有很大的機會能夠問出一些東西,卻也從側麵證明他們手裏沒有足夠的證據,劉宗完全可以咬死是自己一人所為,與其他的劉家糧肆無關,他們要想往背後查,就得接著抓人,耗時耗力。
    庭淵采取攻心,把劉宗套進了他的思維邏輯裏,讓劉宗誤以為他們手裏已經掌握了大量的證據,讓他意識到自己必死,這時的劉宗隻有兩個選擇。保命,舍命。
    之前伯景鬱還擔心劉宗不說,到了這一步,他完全不擔心了。
    庭淵適時起身,“看來你是不想說了,那就準備好上路吧。”
    “我說,我說。”
    劉宗扒住欄杆焦急地喊著“別殺我,我說,我都說。”
    庭淵看了伯景鬱一眼。
    伯景鬱“說吧。”
    縣令立刻安排專人記錄。
    “偷農神祭的糧食,確實與我們家主下達的命令,劉家糧肆至今已經存在三十五年了,農神祭前身是在糧荒時代出現的,用女子和嬰兒祭祀,後來官府不允許用活人祭祀,西府民間仍有許多這樣的祭祀,開始改用牲畜,家主見崇信農神的百姓非常多,就開始帶頭搞農神祭,隨著我們劉家糧肆畝產越來越多,收成越來越好,更多的人相信真的是農神顯靈,農神祭就這麽開始在西府傳播。”
    庭淵冷笑“這背後少不了你們推波助瀾吧。”
    劉宗點頭“不錯,百姓往農神鼎裏投的糧食,對我們糧肆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一家一碗米倒也不多,累積起來收益卻非常可觀。”
    “豈止是可觀。”
    庭淵剛從堂叔手裏接管過家業算賬時就算過,一年家中各種生意的純利潤五千多兩,而他們隻用了七天,就淨賺九萬兩,毫無成本穩賺不賠,要是將來農神祭改成一季一次,一年搞四次,輕輕鬆鬆一年淨賺三十萬兩銀子。
    然後再用這筆錢大量地購買土地,壓榨百姓手裏的糧價,終有一天,他們能靠著這潑天的富貴把生意做到整個中州乃至整個勝國。
    靠著老百姓的血汗糧起家,反手壓榨百姓,再靠壓榨百姓的血汗發家致富。
    若真到了那麽一天,他劉家遲早能影響市場的糧價,到那時候,受騙的西府的百姓,苦的卻是天下的百姓。
    除了西府,其他地方的糧食產量並不高,許多家中不富足的得買糧食吃,糧價稍微波動一點,可能就有人因買不起糧食餓死。
    若真遇到個天災人禍,豈不能讓他們富可敵國。
    伯景鬱不信這麽大的事情,整個西府官場毫無作為放任不管,問道“就沒有人發現你們利用農神祭偷糧食”
    劉宗道“不是沒有,而是沒人敢管。”
    “為何”
    劉宗“因為我們劉家在總府有官員幫襯。”
    伯景鬱料想如此,可真從劉宗的口中說出這話,他心中還是會有些震驚,問道“是誰”
    劉宗搖頭“我是劉家旁支血脈,主家的事情我並不清楚,隻是知道背後有人給我們撐腰,卻不知道是誰。”
    來西府之前,通過聞人政被殺他就猜測中州的官場可能出了問題,如今不僅查到了賀蘭筠被殺,聞人政或許是被冤枉的,現下就連農神祭背後都有中州官員參與其中,實在是讓他氣憤不已。
    庭淵也覺得納悶,他曾聽哥舒璡堯說過勝國官員體係方麵的構架。
    為了阻止官員結黨營私,這些官員在某一個州最多可以連任三級,並且每次升級都會調換不同的政府,從而避免官員勾結。
    在這樣的製度下,他們是怎麽做到勾連的不斷有其他府或州的官員互調,難道這些官員就不會發現有問題所有人都能瞞下不報
    聞人政被殺就好像是在一潭死水裏扔下一顆石子,蕩起了一圈圈漣漪,不斷擴散,像極了多米諾骨牌,輕輕一推,傷亡一片。
    庭淵想到了一句話,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隻怕伯景鬱繼續查下去,會撼動整個中州官場。
    中州官場從上到下,足足有十五萬官員,若真如此,參與其中的官員有多少。
    莫說伯景鬱,就是熟讀曆史看過無數王朝更迭的庭淵,也很難不感到震驚。
    走出牢房,無人敢出聲響,生怕伯景鬱此時發火。
    陳縣令更是害怕,劉宗一句話,便將中州官場都卷了進來。
    伯景鬱猛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身後低著頭謹小慎微的陳縣令,滿腔的怒火在眼裏熊熊燃燒,“你在金陽縣為官四年,這農神鼎糧食被偷,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陳縣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饒命,我隻是一個七品的縣令,無力與他們對抗,卻也從不參與其中,大人饒命。”
    伯景鬱抽出侍衛的隨身佩劍架在陳縣令的脖子上。
    庭淵見伯景鬱的怒氣要壓製不住了,驚風不在,還真無人敢在此時上去阻攔,也真怕他一劍砍了這縣令,暴露了他們的行蹤,這後邊再想調查可就難了,他按住伯景鬱的手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現在砍了他,也隻能解一時之氣,不要衝動。”
    陳縣令分毫不敢動。
    伯景鬱一劍揮動,將陳縣令的官帽打落在地。
    庭淵心頭一驚,低頭一看,還好隻是將帽子打掉,沒真一劍將這人給砍了,鬆了口氣。
    伯景鬱將手中的劍紮在地縫裏,“今日你聽到的一切,都給我把嘴巴閉緊,縣衙裏的人也都給我管住了,膽敢往外透露一個字,我誅你九族。”
    “若我日後查出你參與其中,你的下場隻會比旁人更慘烈”
    陳縣令連忙發誓“下官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泄露半個字,謝欽差大臣饒命。”
    伯景鬱看向其他人,“都聽清楚了嗎”
    其他人連忙道“清楚了。”
    伯景鬱對陳縣令說“暫且將劉宗羈押在獄中,待我查清一切再行發落,泄密者,誅九族。”
    誅九族在勝國一百七十年的曆史上,並非沒有發生過,因此很有恐嚇力度。
    伯景鬱,“召集人手,前往各個鄉村,抓捕偷盜之人。”
    “不可”庭淵出聲製止。
    伯景鬱看向庭淵,“為何不可”
    庭淵道“如此抓人,必然引起旁人注意,難以控製,到時傳入西府或總府,事情必然敗露。”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
    “現在他們吃進去多少,將來都得吐出來,不必爭一時,秋後算總賬。”
    如今他們的身份,確實不適合展開任何大規模的行動。
    現在已經有了劉宗的口供,這事背後的指向已經有了方向,若是大張旗鼓地開始抓人,要不了多久上麵就能反應過來,到時候他們的行蹤暴露不說,也容易打草驚蛇。
    巡查隊伍已經快到總府,想必總府那邊已經收到了消息,若他們這頭再大張旗鼓,有腦子一想就能明白他們是個什麽身份。
    庭淵總感覺順著糧食這條線往後查,會查出很多讓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無論是聞人政還是賀蘭筠又或是農神鼎,這一切的一切都與糧食有關,他們現在摸到的很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要想把隱藏在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證據必須充足,再者,他們也需要給京城足夠的時間反應,即便參與的人數隻有百,對官場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影響,要從別處調官員過來填補空缺,哪有那麽容易。
    因此不到證據充足時,絕不能貿然動手。
    伯景鬱冷靜下來,認真思考後,覺得庭淵說得很有道理,“你說得對,這事急不來。”
    庭淵拉住伯景鬱,“隨我來。”
    兩人往沒人的角落走去,不許旁人跟上。
    伯景鬱見狀便明白,庭淵這是有話要說。
    庭淵壓低聲音道“當務之急你應當書信一封告知君上,此事背後的牽連必然不少,得盡早做準備。”
    “我不信聞人政僅僅是發現了農神鼎的事情便招來殺身之禍。這陳縣令的話不能全信,他們都在西府這條大船上,這農神鼎背後牽扯總府的官員,他既知曉此事,你信他能有幾分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