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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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離後她母儀天下!
    酒過三巡,臨音慢慢放下了自己的酒杯。
    一曲音畢,舞女緩緩退下。
    “這是太子妃親自命人編的一支舞,果真是不同凡響。”眾人交口稱讚。
    “舞蹈已是極妙,重點是琴曲,那才是仙音在耳。”有識樂理的夫人開口。
    “不管是舞蹈,還是琴音,配合起來相得益彰,這才有了如今之舞,都是太子妃殿下的功勞啊。”
    太子妃見此,微微一笑。
    許夫人看著太子妃,神色有幾分受寵若驚,“臣婦不過小小命婦,勞駕太子妃如此,當真是愧不敢受啊。”
    太子妃搖了搖頭,“許夫人,我的母親亦是許氏女子出身,倫理來說,您還是我的姨母,晚輩禮敬長輩,那是理所應當,哪裏有什麽能不能受得起的呢?姨母您過謙了。”
    太子妃的回答落落大方,僅靠一支舞曲,就讓自己和京中名門許氏沾親帶故。
    其實太子妃也並非是小門小戶出身,她的父親是一方刺史,隻不過,這樣的身份對於她來說,著實有些不夠。
    因為她嫁入東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無論她未來有沒有子嗣,今上都勢必要給太子選擇側妃,按照今上的尿性八成是新舊聯姻,到時候選一個高門大戶的嫡女,太子妃的位置,怕是要岌岌可危了。
    如果和許氏沾親帶故,她的地位也會更加穩當,這也是為什麽她今日不留餘力的討好許夫人的緣故。
    不得不說,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
    正當臨音深思之時,那邊的太子妃已經和許夫人聊了起來。
    “舞蹈已經是極為不錯,樂曲更是極妙,江南水音,別有風味啊。”許夫人評價道。
    太子妃點了點頭,“姨母好靈的耳朵,那彈琴的樂師,的確是江南女子出身。”
    江南!
    臨音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她說這曲子怎麽聽著耳熟。
    想到了這裏,臨音輕輕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佯裝微醉,走了出去。
    徐徐風來亦驅不散暑熱,外麵不曾供冰,到底是沒有裏麵舒服。
    臨音輕搖著宮扇,問過侍女之後,就向花亭而去。
    舞女們都待在這裏,他們是太子妃帶來的舞女,自然也要跟著太子妃一起回去。
    舞女們嘰嘰喳喳的,為這次的完美表演而感到欣喜,討論著一會兒能夠得到多少的賞錢。充斥在花亭之中的喜悅就連暑熱也難以影響。
    唯有一個琴女,有幾分寥落的坐在一旁,纖纖十指從琴弦上麵拂過,不曾發出一絲聲響,但是娟麗的眉眼處是寫不盡的憂傷。
    “阿淩,你不高興嗎?一會兒寧國公府會給我們好多的賞錢,太子妃也會給好多的賞錢。你肯定也會得到不少。你方才在幕後,或許沒有聽到,但是我可是聽到了有不少的夫人都在誇你呢!”有舞女湊了過來,笑意盈盈。
    嶽淩神色有幾分苦澀,但是到底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將苦果咽到了心裏,她勉強揚起一抹笑容,對著舞女說道“嗯,我知道的,我隻是在想剛才的那一首曲子其實還有幾個彈得不好的地方,回去之後修改修改。”
    舞女並沒有懷疑,隻是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難怪你剛來不久,太子妃就肯帶你出來,你這麽努力,必定有出頭的一天的。”
    嶽淩敷衍的點了點頭。
    那舞女似乎還想說些什麽,花亭一時之間寧靜了下來。
    她們意識到了什麽,往門外看去,隻見一個華服麗人款款而來。
    “長樂郡主。”掌事女官示意眾人噤聲之後,恭敬的看著臨音。
    臨音的目光閑閑的掃視而去,最終落到了一旁的嶽淩身上,目光之中閃過一絲了然。
    “方才彈琴的那個出來,我很喜歡那首曲子,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借給我單獨彈一首。”臨音並沒有貿然的交出嶽淩的名字,而是禮貌的開口問道。
    女官並沒有過多的為難,而是笑著點頭,“您能喜歡,那是她的福氣。阿淩,為郡主再彈一曲。”
    嶽淩抱著琴走了出來,她生性聰慧,看了臨音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剛要彈琴,臨音又忽而開口說道“我不喜歡那麽多人看著,隨我去一間廂房,單獨彈奏吧。”
    “可以嗎?”臨音又看著女官。
    女官並沒有拒絕,“自然可以。”
    臨音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就帶著嶽淩去了自己的廂房之中。
    一進去,嶽淩就跪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你不是去投奔你舅舅了嗎?怎麽又出現在了這裏?”
    “舅父得罪了東宮的屬官,彼時東宮那名屬官正在為太子妃搜羅琴女,為了避免無妄之災,我隻得入了東宮。”嶽淩簡單的講明了此事,而後又低下頭去。
    臨音“
    也就是說,不是你舅父賣了你,而是你自己主動把自己賣了進去?”
    嶽淩點了點頭。
    “你曾經也是官家千金,應該不會不知道,進了東宮之後,想要將自己贖出來有多難。”臨音簡直不能理解。
    “我知道。”嶽淩的眼眸一點一點的蓄上淚花,她努力的壓了下去。
    “隻是在舅父的府上住了兩個,舅父舅母對你都很好,你不忍心看他蒙難,所以隻能如此,是麽?”臨音說出了嶽淩的未盡之語。
    嶽淩再次點頭。
    “你和你舅父認識多久,此前見過幾回?”
    “幼時曾經見過兩次。”
    臨音“”
    “我方才看了你一眼,你過得似乎並不開心。”臨音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嶽淩手中的琴。
    嶽淩曾經給她彈過琴,那一夜在山上,遠比今日清越悠揚。
    嶽淩點了點頭,她怎麽能夠開心呢?哪裏有幾個人是真正喜歡這樣賣笑的日子。
    “可造成這一切的,不是因為你自己嗎?”臨音看著嶽淩,無可置疑嶽淩的純善,但是有的時候,不一定需要那麽純善,她本來有的選。
    明明自己可以成為自己的依靠,她卻要選擇來投奔舅舅,希望舅舅成為自己的依靠。
    可是一個不肯成為自己依靠的人,卻想著怎麽成為別人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