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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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次缺席見麵,哪怕汝襄候府這次賠罪態度再好,李家這邊也頗有微詞。
    主要是時機也侯得太巧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怎就偏偏好撞了兩次。
    就算是之前看好這位嫡長子家世地位的老夫人,也沉默了一些。
    雖依舊想攀附侯府來穩固李家地位,可兩家聯姻取決於雙方的重視程度,隻有雙方都在乎了,這聯才能真正的變成聯係。
    老夫人的態度轉變,讓餘氏壓力輕了一些。這幾年她在江南為雲棲物色了幾個人選,其中有兩次差點定親,兩次都不盡如人意,總是頻頻出現意外或是其他不可抗力因素。
    不然早在老夫人幹涉之前她就會將女兒的婚事妥善安排好,她本就覺得汝襄候世子大雲棲太多,前頭還有一位夫人,不算良配。
    如不為防齊王,也不至於這麽快鬆口。
    汝襄候世子嚴曜當然也察覺到李家態度變化,他也說不清這兩次意外是怎麽回事,他也覺得太倒黴了些。特意寫了一封誠懇的致歉信,交於餘氏後轉交至雲棲手上,裏麵將兩次意外始末闡述,最後再是極為誠懇的歉意,以及邀雲棲第三次見麵,希望李五小姐能夠賞臉,並保證這次無論如何都會赴約。
    這封信的確寫得情真意切,符合雲棲前世對這位世子的感官。
    在官場趨利避害,不站桅檣之下,在婚事上也有自己主觀的意願,並非隨波逐流。
    雲棲更偏向於意外,不然堂堂世子實在沒必要戲耍一個陌生女子,更沒必要寫這麽長的信。
    雲棲親自執筆回複,考慮了一下,還是用適用女子的簪花小楷,而不是她擅長的行書,大部分男子其實是無法接受女子寫那麽不羈的行書的。
    她表示理解他這兒發生的意外,小世子沒事就是大幸。
    嚴曜一下朝就詢問了門房,聽聞李家已有回信,頓時喜上眉梢。他收了信,腳步加快了幾分。
    三年前他就在書齋見過她,當時她還是個小姑娘,因為他想看的《資治通鑒》最後一本被買走,買走的還是這樣一個小姑娘,令他記憶猶新。實在沒見過多少女子會看此類書冊,大多看的是。
    他們在書齋遇到過幾次,隻是小姑娘不可能記得他這樣的路人。
    後來他碰巧看到雲棲被那群紈絝子弟的馬驚到,摔落在路邊。本想上前幫忙,但端王卻回了頭。
    當年的端王就是風靡京城的天邊人物,無論三年前還是如今,都是所有人的焦點,沒有女子能拒絕。她卻進退有度,沒被地位權勢以及端王個人風姿迷惑,當時他就佩服小姑娘的心性。
    自從妻子過世後,他本沒有心思再續娶。
    當他聽到母親有意與李家結親,對象還是那個他記憶中的姑娘時,他第一次沒有反對。
    或許是被母親看透了心思,這次也是極力撮合。
    看到雲棲的回信,嚴曜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字,秀麗工整,筆鋒圓滑,與他想象的一樣美好。
    然後看向內容,越看,越是欣賞。
    果然如他當初看的那樣,李雲棲除了知書達理,頗具學識外,她還相當善解人意,若是與她結親,他忍不住開始期待未來。
    雲棲當天就收到了世子的信,驚訝地望向紫鳶:“我記得送去信到現在一個時辰還未到?”
    紫鳶抬起袖子,掩去笑意:“也許是世子爺等不及了。”
    引來佩雯等人的打趣,雲棲一惱,將人都趕了出去,才看起了信。
    世子約了十日後,福源樓二樓見。
    這次並不是在府中,當然在外見麵也有好處,少了一份拘束。
    大約是擔心來李府又碰到巧合事,這次幹脆換了地方。
    隻是福源樓……雲棲的手指差點戳破紙。
    反應過來時,才心虛地重新將戳破的地方捋平整。
    福源樓是個很普通的名字,遍布京畿一帶。也許類似名字很多,所以並不惹人注意。
    但它是魏司承的產業之一,她曾為魏司承籌備過銀兩,知道是他的財產。
    她相信如若不是他本身有諸多產業,也無法支撐他的常年征戰所耗,也非常影響他後期的登基。這一點也是他需要杜漪寧的地方,她記得他曾說過杜漪寧很有經商頭腦,後來不知是為避嫌還是鬧了間隙,他的所有產業都與杜漪寧斷了幹係,又將部分鋪子交於她暫時管理,那是他們婚後的事了。
    不過她觀兩人相處依舊和睦,覺得可能隻是魏司承需要避嫌,畢竟與太子側妃關係太近,容易遭人猜忌。
    另外,身為妻子得到這方麵信任,特別是她身份敏感,她還是感激的。
    雲棲為回報他的信任,那段時間也是盡心盡力為他籌備。
    這也是魏司承的一個優點,他再如何看不順眼的人,也會物盡其用,並給與一定信任。
    正因為處理過福源樓的開支進項,對於嚴曜定在這裏見麵,她實在有些五味雜陳。
    這一世終於是形同陌路了,她也該放開前塵往事,重新開始了。
    剛與嚴曜約了時間,心裏卻忽然有些不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麽,就好像這第三次,依舊不能順利。
    第二日卯時,窗邊微風將她驚醒,她隱約看到窗台上有著什麽。
    雲棲睡意正濃,又閉上了眼,咕噥了一聲又要睡去。
    隨即意識到是什麽,又將睡意強行退去,這事情三年來時不時會出現,總是晚上神不知鬼不覺地來送禮。
    這次李嘉玉送來的是一包花幹,顏色與紋理都保留了下來,一看就非常花精力。旁邊還有用糖紙包好的一個倒糖人兒,這麽遠送來居然沒折斷,想來一路不容易。上麵寫著她的名字“雲”,就算是用飴糖製成,也能感覺到這字的瀟灑不羈。
    旁邊依舊壓著一個小竹筒,裏頭放著一張紙條,說是他在外遊曆時,看到漫山遍野的映山紅,實在美麗,可惜無法與她共賞,他便沿路摘下製成花幹,也算是讓她見過了。
    雲棲心微起波瀾,這人實在太會……將女子的心撩撥了。
    她能想象滿山紅色的景象,一定很美,又看他盛情邀請,除非是大羅神仙,不然誰抵擋得住心跳。
    雲棲困意也散了,她慢慢蹲了下來,捂著微微泛紅的耳朵。
    這與感情也許關係不大,因為她心底在一開始就設置了界限,李嘉玉是友人、堂兄。
    隻是她兩輩子都沒被男子用細致的方式對待,一點點被侵蝕內心。
    仿佛要溫火烤熱她似的,偏偏她早就告誡過李嘉玉,這人也不知收手。
    雲棲捏著熱乎乎的耳朵,等待心情平靜下來。
    嘟囔著李嘉玉大約是年紀大了,該有某些方麵的需求,也許是沒有適合的對象,才將心中的火氣用這種方式抒發出來,這點恐怕他自己都沒察覺。
    還是快些尋一個心儀女子吧,不然都衝著她算個什麽事。
    這幾年他走遍大江南北,信中說臉上毒素正在漸漸好轉,也許很快他們就能以真容見麵。
    雲棲將花幹小心收好,放入荷包裏,與他給的紫色珠子放在一起,衝做香囊。
    她向來對別人的好意特別珍惜。
    對她用心的人很少,李嘉玉一定是裏麵最特別的。
    紫鳶帶著一群二等丫鬟,在卯時三刻過來,卻發現自家小姐早就醒來,正伏案在窗邊習字。
    這是經常能看到的畫麵,雲棲從未懈怠過,她們小姐內修於心,紫鳶一直覺得小姐居於深閨,沒將一身才學展示出去很是可惜。
    紫鳶在東苑待的時間久,碰到的是姚氏的非打即罵,兩位庶女的懦弱,李嘉晴的裏外不一。實際上李嘉晴在外的才名有不少是由她代筆鑄就,正因為東苑器重,她才能在一開始雲棲等人進府時成為教養丫鬟。
    如果不是後來她將東苑得罪死了,也不至於被姚氏放棄。
    這也是為什麽一起上課時,雲棲發現李嘉晴並沒有想象中有文采的緣故。
    為雲棲洗漱後送回上早食,卻發現雲棲喝粥時嘴角是上揚的:“您今日心情很好?”
    雲棲摸了摸嘴角,我笑了?
    她立刻手動地將嘴角笑意磨平,安靜了會,道:“以後睡下後,還是給窗徹底封了吧。”
    紫鳶一開始還不清楚什麽叫封,待與雲棲出府後,發現她居然買了一把銅鎖,這……小姐要把窗給鎖上?
    雲棲倒是沒鎖,隻是將它放在窗台上,算作對雙方的警醒。如若再送花送糖的,就要鎖窗了。
    雲棲想到第一次提醒時,對方的嘲笑,還是很羞恥。但有些事他們男子大大咧咧,她卻不能聽之任之,讓其生根發芽。
    在聯係的竹筒內寫上希望他將花送給心儀女子,她馬上就要定親,就算知道他沒有別的心思,隻是單純的祝福與對友人、親人間的關愛,但她還是希望隻送信即可,心意也能收到。另外詢問他近兩年有沒有回京的打算,她希望定親時,他也能在。
    晚上那把鎖消失了。
    她知道,李嘉玉是收到了的。
    也不知是何反應,那之後窗台處再無送花的情況,雲棲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封信是試探,如若他真的沒別的心思,自然一笑置之,如若有心思,也能徹底斷了。
    不過想到第一次被嘲笑的那麽徹底,更大的可能是他很忙碌,無閑暇回複,興許過了幾日又要迎來更大一波的嘲笑了。
    罷了罷了,反正她很快要結親了,被嘲笑就嘲笑吧,就當笑談吧。
    江南的莊子上又送來了時令果子,由不同的丫鬟送去各位主子的院子。
    紫鳶送去的是李崇音的院子,本來想送去就離開的,但被婢女一路迎到了書房。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爭奇鬥豔的婢女行來走去,李崇音的院子真是美人最多的地方了。她養傷時在這裏待過,現在過來發現這裏又多了一些新鮮美人,興許是老夫人、二夫人那兒添來的。
    她入內請安,李崇音在遠處作畫,她恍惚間覺得雲棲書寫時的站姿,甚至是彎身的幅度,都與李崇音近乎一樣。
    她怔忡了會,說明來意後,李崇音繼續作畫,順口問起了她雲棲那邊的情況。
    當年李崇音答應將她送到五小姐處,是有條件的。
    五小姐那兒發生的重要事,需向他定期匯報。
    紫鳶看向站在他身後的蒟蒻,似並不願意說。
    在襛盛庭,至少年華等人認為,蒟蒻一直都在模仿雲棲的姿態、走路、穿著,卻是東施效顰,沒有絲毫靈氣可言。
    李崇音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沒關係,你說吧。”
    紫鳶為人直接幹脆,她感激雲棲挽救,也感激李崇音出手。
    兩人將她從閻王那兒硬生生扯了回來,孰輕孰重?
    後來,她想明白了。
    隻要李崇音不是對雲棲不利,她也不會隱瞞。
    如果李崇音需要這樣一個人選,不是她也會有別人,那麽還不如她來做。
    她不知道,李崇音利用的就是她這急於報恩的心態,她一定會答應,因為她衝動又直接,愛逞英雄,想用自己來保護雲棲,既可笑又愚蠢。
    紫鳶短暫思考了一下,簡潔扼要地將前些時候大小姐派人偷肚兜反被抓,還有四皇子時時打聽五小姐消息,五小姐出門偶有人尾隨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李崇音能為五小姐冒大不韙救下她,她相信李崇音不會對五小姐不利。
    “你說有人尾隨她?”
    “奴婢並不確定,是五小姐有這方麵懷疑。”
    “我知道了,回去向你家小姐問好。”
    “您若想見小姐,不如來襛盛庭?”記得當年李映月總是到處尋李崇音的蹤跡,如今這對真兄妹卻很是疏離,至少除了送李雲棲回府外,李崇音從未踏入過襛盛庭,李雲棲亦然。
    李崇音沒回答,紫鳶隱隱聽到了一道嗤笑聲,似在自嘲。
    蒟蒻一直靜悄悄的,紫鳶進來時也低著頭。
    她輕輕上前,為他磨墨,隻抬了一下眼,就看到了他畫的。
    所有人都說,李家三公子書畫一絕,尤以山水畫為最。
    三公子不畫人物,也沒人見過他畫人物。
    但現在,那上麵,是一張回眸一笑的笑臉。
    畫上女子巧笑嫣兮,顧盼生輝,仿若真人,那是——李雲棲。
    李崇音收筆後,看了會畫上人。
    “收起來吧。”
    “是。”等待水墨幹了,才小心翼翼地將畫中人卷起,熟練地打開暗室門,越過卷宗秘聞後,來到最角落的木架上,那裏已有十幾卷類似的畫軸,將之放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