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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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天09

    時聽鹿沒有時間去細想緣由, 她整理了一番心緒後,走進了錄音室。

    《聽?見》第三集 。

    高一期末考,男女主在同一考場, 前後排。

    沈嘉澍姍姍來遲,坐到位置後,翻出考試用具,擡頭看了眼, 發現?這個教室裏沒有鐘表,便身子往後一仰, 低聲問:“同學,帶手表了嗎?”

    屬於他的氣息撲麵而來,蘇緹泠呼吸一顫,眼睫慌慌張張地撲簌著,不敢擡頭,僵住幾秒後才轉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第一次慶幸她今日戴了手表。

    知道他詢問的緣由肯定?是希望她告知時間,但她為了多‘占用’他一句話的時間, 先回答了這句廢話:“……帶了。”

    果?然, 沈嘉澍緊接著問:“可以問一下,現?在幾點了嗎?”

    蘇緹泠一陣竊喜,她從沒想過自?己還?有這樣的心機。

    她將手腕輕輕擡起, 突然感覺自?己的表針在亂飛,好半晌,她才辨認出時間:“七點五十七。”

    “謝謝。”沈嘉澍轉回頭。

    蘇緹泠緩緩呼出一口氣, 終於敢擡起眼。

    他們?兩個第一次挨得如?此近。

    她終於可以不費力?地、就這樣在身後光明?正?大卻又偷偷地凝視他。

    其實不過是三分鐘, 她卻覺得時針好像走了三遭。

    很快,監考老師走進來, 分發試卷。

    第一科考語文。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識到沈嘉澍的文字功底,他的作文被當成範文,複印了幾百份在高一各個班級廣為流傳。

    他的字也很漂亮,鐵畫銀鈎,行雲流水。

    那次的作文主題是“自?我與?自?己”。

    通篇引經據典,字字珠玉,她來來回回細讀了好幾遍,還?忍不住摘抄了幾個段落。

    但其中,她印象最為深刻的是,他結尾的收束語,引自?伍爾夫的一句話——

    “不必行色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成為別人,隻需做自?己。”

    久處暗室,仰望他人光芒之人,很難不被這樣一句話觸動。

    蘇緹泠眼角發熱,她手指細細撫摸過那行字跡,一滴水珠滾落,洇濕了那片墨跡。

    時聽?鹿念完那句話的時候,嗓音已經哽咽。

    她和畫麵中的蘇緹泠,幾乎處於同?時,眼角滑落一顆淚。

    為什麽她總能如?此共情呢?

    因為她的青春,實在和她太?過相似。

    她的所有,她都能感同?身受。

    也是高一那年?期末考。

    他們?沒有分考場,都在原班考試。

    業已入冬,外麵天氣嚴寒,窗戶浮了一層冷霧。

    臨開考不久前,時聽?鹿閑來無事,從抽屜裏拿出幾張紙巾,開始擦拭窗戶內壁那層白霧。

    模模糊糊擦幹淨一處玻璃麵時,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出現?在玻璃外,隨之指節微屈,輕叩了叩窗戶。

    時聽?鹿擡眼望去,看清手的主人時,雙眼倏地睜圓。

    呼吸一時間,也仿佛被外麵的冷空氣凍結住了。

    明?淨的窗外。

    歷經秋夏交替。

    檀見深如?初見那般,再?一次路過她的窗臺風景。

    但這一次,他卻停在了她的窗外,扣響了那扇‘門’。

    檀見深微微彎下腰,眸色清寒,語氣卻堪稱溫和,禮貌問道:“同?學,可以幫忙看下時間嗎?”

    他們?之間的第三次對話。

    她在他那裏,依然隻得一個‘同?學’的稱呼。

    但比失落更多的還?是……驚喜。

    至少他停在了她窗前,問得是她,不是別人。

    時聽?鹿不敢與?他對視太?久,在心口一陣砰砰跳中,擡眼望向?了掛在正?前方的那麵老式擺鐘。

    怕他聽?不清,盡量提高了聲音:“……十點零七。”

    “好,謝謝。”

    他起身離開窗戶,沖著後麵飛奔的腳步聲揚聲喊了句:“快點,還?有三分鐘開考!”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沒你腿長嗎?!”宋煬氣喘籲籲地抱著個籃球跟了上?來。

    他倆踩著鈴聲踏進了考場。

    時聽?鹿不由回頭望了一眼,檀見深坐在最後一排,姿態鬆弛,氣定?神閑,一點考試的緊張感都沒有。

    然後那次他考了年?級第一。

    語文單科成績全校最高,作文57分。

    木老師將他的作文當成範文,在全班麵前朗讀了一遍,隨後派人印發下去,以此為榜樣,學習參考。

    他們?班的範文,是檀見深親自?分發的。

    時聽?鹿在第一排,很幸運的——第一個從他手中接到了範文。

    雖然已經聽?老師讀了一遍,但真正?看到他字體那一刻,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她雙手捧著他的範文,從第一行細細看下去,欣賞他的字,贊嘆他的筆力?,驚豔他的文采。

    也共振於他字裏行間緊扣的這次作文主題——自?信。

    直到看到結尾最後一行——

    “如?果?做不成太?陽,那就做隻屬於自?己的星,會有銀河與?月亮奔你而來。”

    時聽?鹿至今都記得,這句話帶給她的觸動。

    與?前麵的理性邏輯有些脫節,這句話偏感性,但卻一下戳中了她的心。

    因為她也曾是一顆耀眼的太?陽,自?信,明?媚,大方。

    後來太?陽隕落,她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那時,她不知道原來還?有第二條路可走,那就是……成為一顆星星。

    哪怕光芒微弱,也好過永遠懦弱地躲在殼中,一蹶不振。

    後來高二她決定?輾轉求醫,做聲音康複訓練,毅然決然重拾夢想,走藝考道路。

    很大程度就是受檀見深影響。

    他的那首歌還?有這次範文,帶給了她難以言喻的力?量。

    而且,她在當年?還?發現?了一個秘密。

    ——她手中的範文不是複印件,而是他的手寫原文。

    因為那最後一句話,木老師朗讀的時候,根本沒有。

    起初以為木老師覺得這句話有些脫離議論文的基調,所有沒有念出來。

    但她很快就從同?桌那裏驗證了,她手上?的複印件確實沒有這句話。

    所以……這句話是他後來一時有感加上?去的?

    然後分發的時候,又一不小心,將自?己的原文發到了她手裏?

    不管怎樣,她感謝這樣的“陰差陽錯”。

    她第一次有些‘卑劣’的佯裝沒有發現?這件事情,也沒有歸還?於他。

    她擅自?將他的所有物,據為己有。

    並且得意於自?己擁有了一件他的專屬物。

    後來那兩年?,她每每煩躁、焦慮、迷惘、想退縮的時候,將會將他的作文拿出來,一筆一畫臨摹他的字跡。

    將他最後那句話,深深刻進了自?己骨子裏。

    她要成為最璀璨的那顆星。

    她要月亮和銀河都奔她而來。

    檀見深靜靜地站在控製室裏,隔著玻璃看向?錄音室裏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女孩。

    她低垂著頭,露出一截纖弱白皙的脖頸,細肩微微顫抖,整個人看起來不堪一折。

    檀見深攥緊掌心,嗓音沙啞:“她在裏麵這樣多久了?”

    姚曼摘下監聽?耳機,嘆氣說:“小半鐘頭了,估計是入戲了。”

    她們?一般不會強行將演員從情緒裏帶出來,全憑他們?自?己消化。

    她也心疼,但卻一次次折服於她的演繹,“這姑娘天賦驚人,要麽就是她跟這個角色高度共情了。我做配導這麽多年?,還?沒碰見過一個聲音演員,全部?都是一條過,從沒有反音的情況。”

    “準備好雪梨水,等她出來給她喝。”檀見深又看了她一眼,才收回視線,吩咐一聲後,輕聲走出了控製室。

    留下一地驚詫目光。

    房間裏調音師、錄音師、混音師還?有助理們?齊齊大眼瞪小眼。

    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幻視了。

    檀總日理萬機,什麽時候親自?來過錄音棚,還?囑咐這些細碎瑣事。

    這分明?是……!!

    姚曼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沖這群人搖了搖頭,警告道:“別宣揚。踏實工作。”

    時聽?鹿這次花了近一個小時才走出情緒。

    她離開銘藍時,陽光鋪天蓋地照下來。

    籠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她眯了眯眼,轉身看了一眼身後恢弘聳立的高樓。

    來往人影,行色匆匆,光鮮亮麗。

    她不由想起了紀嘉形容銘藍那句話——“明?星的造夢場”。

    所以,他那晚說的圓夢,到底是圓得誰的夢?

    又是為誰而圓夢呢?

    時聽?鹿被太?陽照得晃眼,她抽回目光,轉身離開這個繁華地。

    下午接到跟拍pd雲薇的通知,晚上?會有男四女四登場,他們?享有一次發起晚餐邀約的機會。

    而男四選中的人是她。

    所以,她早早回了小屋做妝造,然後坐節目組安排的車,抵達晚餐地點。

    位於西城區的一家高空法餐廳。

    內部?是精致優雅的紅金複古裝潢,牆壁掛畫和吊燈都極有格調,小提琴曲婉轉悠揚,處處都透著濃鬱的法式風情。

    侍應生將她引至靠窗預訂好的景觀位。

    那裏已經坐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正?側頭看落地窗外的夜景,看似很專注。

    時聽?鹿深呼吸了一下,心裏做好準備,走過去。

    男人似是察覺到她的腳步聲,轉過頭。

    四目相視。

    時聽?鹿腳步倏然頓住,雙眸錯愕地看著麵前男人,目光是顯而易見的驚詫。

    她怎麽都沒想到,男四號嘉賓是——薑珩!

    天!

    程意澤和檀見深出現?在戀綜已經是小概率事件了,現?在又來了一個薑珩。

    她甚而覺得劇情發展已經有些狗血了!

    這是在……搞她嗎?!

    薑珩已經猜到她見到自?己的反應了,站起身,替她紳士地拉開座椅,笑著看她:“先來坐。”

    時聽?鹿又呼出一口氣,才雲裏霧裏地走過去坐下。

    侍應生遞來菜單。

    “點完餐我再?和你解釋。”薑珩示意她先點餐。

    時聽?鹿哪還?有心思吃飯,她手指隨意點了份他家的招牌惠靈頓牛排,要了五分熟。

    薑珩點了和她一樣的主餐,又加了份鵝肝、芒果?蝦仁色拉和香橙舒芙蕾。

    “白葡萄酒可以喝嗎?”

    時聽?鹿搖搖頭:“不太?能喝酒。”

    薑珩合上?菜單,對侍應生說:“麻煩來兩杯香頌玫瑰露。”

    “好的,請稍等。”

    人走遠後,薑珩也沒有顧忌這是在節目裏,直接跟她坦白從寬:“我媽是從許阿姨那獲得的靈感,那晚從你家回去後,她就連夜給我報名了同?檔戀綜。”

    時聽?鹿無言:“……”

    薑珩也感到無語:“節目組調查了我一天,就直接和我簽合同?了。因為不影響工作,也是為了給我媽一個交代,所以我來了。”

    “想著有你在,應該也不會太?無趣。”薑珩意有所指地笑說,“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

    時聽?鹿喝了口水壓驚,幹笑一聲:“是、是挺驚喜的。”

    薑珩直接戳穿她:“笑得這麽勉強,就不要和我說驚喜了。”

    “我隻是覺得有點……”時聽?鹿費力?想到一個詞來形容此刻的情形,“抓馬。”

    薑珩笑出聲:“我也覺得有點。但人生如?戲嘛。”

    侍應生陸陸續續上?餐。

    薑珩端起那杯粉色的玫瑰露,笑意溫和:“以水代酒,敬一下我們?的緣分吧。”

    ……緣分?

    “總算,讓我找到機會彌補了上?次缺席與?你約會的遺憾。”

    約會……遺憾……?

    不是吧?

    薑珩在國外留學多年?,生活節奏很快,所學專業的原因也讓他萬事都講究高效快捷,從不拐彎抹角。

    “其實我是個聲控,從電話裏聽?到你聲音的那一刻,我其實有些後悔,錯過了與?你的相見。”薑珩望著她,坦誠道,“直到昨晚在你家見到你,我更落實了那種悵然所失的心情。”

    時聽?鹿整個懵掉。

    “心有所動,才會後悔。”薑珩笑說,“所以,我也算自?願來這裏的。”

    “抱歉,我跟你說可以隻做朋友,那並不是我的真心話。”

    “…………”

    時聽?鹿忍不住想,她今年?是命犯桃花了嗎??

    她掩飾性地咳了聲,冒然打斷他的話,提醒他:“你記得昨晚你問我的話嗎?”

    薑珩當然記得。

    也記得她毫不猶豫的“是”。

    但他並不在意,“所以呢,你們?在一起了嗎?”

    時聽?鹿再?次被他的話堵死。

    不愧是學過法律的人,一句話擊中命門。

    時聽?鹿將叉子用力?插進牛排,揚起一個僵硬的笑:“……沒有。”

    “那如?果?我要追你的話,也不算違反公序良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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