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酒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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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婚二世祖,閨蜜成婆婆!
    團隊成員紛紛站起身,表麵謙讓著入座。
    顧遠征自然坐上首,一邊的位置是許玎的,另一邊空著,幾個人很自然地看向葉昔。
    葉昔確實是離職了,但習慣很可怕。
    以往哪一次吃飯、拍照抑或見客,葉昔不是坐在顧遠征身邊?
    連陪客酒她都沒喝過,顧遠征一句“她開車”就全攔下了。偶爾碰上不知趣的人,顧遠征就算自己喝掉,也不會讓人惹到她。
    她那葉公主的外號,還不是顧遠征親自驕縱出來的。
    但今時已不同往日。
    葉昔不自覺看了空位一眼,又瞟向顧遠征。
    一秒鍾之前她想好了,隻要一眼,隻要顧遠征給她一個台階,都不需兩個,她就服軟。
    被他開除那天,她實在太生氣了,一下子走了極端,其實挺後悔。
    愛之深恨之切,她的喜歡和討厭都特別濃烈。顧遠征以前對她那麽好,突然給她來那麽一下子,她根本受不住。
    就像一個家裏寵得任性慣了的小孩,突然挨了一頓狠罵,氣勢洶洶地離家出走,實際上隻敢在小區裏兜圈圈,滿心期待家人喊一句“回來”。
    也隻要一句“回來”。
    可顧遠征垂著眼,沒看她。
    葉昔便站著不動。
    許玎略知來龍去脈,看出兩人之間的尷尬,站起身喊她“葉昔,別站著,坐吧。”
    然後越過顧遠征,取過了空座上的杯子,倒上茶。
    意思不能再明顯了。
    台階有了,但不是顧遠征給的。
    好嘛,她已經不計較了。就算顧遠征選了元昐拋棄了她,但隻要他看一眼哄她一下,她就原諒他。
    那時是他自己說的,就算離開了公司,他依然做她的倚仗。
    葉昔扣著下巴,越想越委屈,咬著牙不挪步。
    僵持之下,顧遠征那張撲克臉還是有了一絲裂痕,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平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很顧遠征。
    但足夠了。
    這是她要的台階。
    葉昔拉開擋路的椅子,準備回到顧遠征身邊,誰知胡啟俊突然搶上一步,在顧遠征身旁坐下了。
    “謝謝許總。”胡啟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要”
    許玎是個直性子,張口就要說,被顧遠征半路打斷“小胡這段時間也很辛苦,喝茶。”
    然後提起茶壺,給胡啟俊加了一點茶水。
    這邊是默認了讓胡啟俊坐在身邊了。
    許玎沒說完的話堵在胸口,可顧遠征都發話了,他隻好喝口茶咽下去。
    葉昔站著,眼睛裏泛出一圈水汽。
    “都坐,都坐。”韓雯看出不妥,拉著葉昔入座。她知道胡啟俊與葉昔不對付,特地坐在胡啟俊與葉昔之間,將兩人隔開。
    許玎身邊,劉雲妮落座得很自然。八人的桌子上劉雲妮和葉昔差不多相對,臉上的嘲笑表情,葉昔看得一清二楚。
    她更煩了。
    很快上菜。得意也好,失意也好,都在酒裏。
    飯局沒什麽好說的。
    顧遠征自然是大家敬酒的對象。
    許玎為人仗義,喝酒也很直來直去,豪爽地喝了三杯,臉紅得像豬肝,自己倒了。
    劉雲妮和韓雯看起來都柔弱,今天不知怎麽地好像較上了勁兒,敬了這個敬那個,原來都是千杯不醉的女中豪傑。
    葉昔酒量不行,也不喜歡喝酒。她在酒桌上向來被保護得很好,有的人不惹她,有的人不敢惹她;加上她現在又是個編外人員,剩下的也沒必要惹她。一來二去,大家都喝酒,她一杯果汁就搞定全場,瀟灑得很。
    至於好不容易搶了她位置的胡啟俊,自然是可勁兒喝。
    今年胡啟俊自己的項目沒落下來,但年底掛了“碩德”,也算柳暗花明,重點是看顧遠征願意給他分多少年終獎。大約他覺得這一場酒特別重要,喝好了能多個幾百萬,所以特別拚。
    胡啟俊敬了又敬,比兩個女中豪傑加起來還賣力,一通喝過去,酒壺裏的一半落了他的胃。酒氣上來,胡啟俊嘴裏漫天跑火車,拉著顧遠征唱英文歌,飆日文ra,時不時蹦出一句不熟練的粵語,雜著他的老家話,不知真醉假醉,反正說了很多。
    “哎!”長歎開頭,胡啟俊抹了一把眼淚,“人到中年,日子不好過啊!上有老下有小,左手房貸右手車貸,老婆花錢多,還不讓我說,我就像個生產隊的驢,憋屈啊!”
    他鋪墊了半天,終於進入正題,在場的雖然都喝了酒,但做業務的,個個兒多少都長了心眼,講的這麽露骨,又有誰不知道他想要什麽?
    哭窮啊,手段低俗了些。一時間,誰也沒接他的話。
    倒是顧遠征勉強給了個台階“小胡確實不容易。”
    “別叫我小胡!”胡啟俊不知是尷尬了還算醉勁兒發作,突然黑臉,“你年紀比我還小,怎麽能叫我小胡?”
    韓雯暗暗舉起手臂遮擋,偏過頭瞪大眼睛望了葉昔一眼,示意她去看胡啟俊出洋相。
    葉昔很淡定。
    好在胡啟俊癲雖然癲,目的還是明確的“但我叫你一聲‘征哥’,是因為我真的佩服你!我這段時間天天跟著征哥跑,才知道什麽叫做敬業!才知道什麽叫天道酬勤,才知道什麽叫做成者為王!來,喝!”
    他將自己的酒壺子遞到顧遠征鼻子下麵,作勢要給他倒白酒。
    葉昔皺了眉頭。
    顧遠征的潔癖不輕,喝酒他會獨占一個親自擦過的盛酒器,別人酒壺裏的東西,他不要。
    果然,顧遠征撥走了杯子,避開胡啟俊“你累了,休息下。”
    “我不累!怎麽?叫我小胡還不跟我喝?嘿,我還不跟你喝呢!”胡啟俊猛然一個大拐彎,醉醺醺地轉過身,對上韓雯,“我跟小韓喝!小韓幫我良多,我謝謝你!”
    轉手就給韓雯滿上一杯白的。
    “來!還有你!”胡啟俊又指向了葉昔,指著她那杯顏色鮮亮的橙汁,“你怎麽不喝?項目圓滿落地,你也該高興!快,我們,幹杯!”
    說完,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抓過旋轉桌上的空杯,給葉昔倒了一杯酒。
    葉昔望了眼小小的酒杯,晶晶亮又剔透,聞起來也很香,是好酒。
    但她才不會喝。
    她不想理一個明顯是裝醉的有企圖之人。
    “嘿?小姑娘還挺傲氣。”葉昔的反應刺激了胡啟俊,他幹脆將酒杯推到她麵前,“跟哥喝一個!”
    她看胡啟俊一眼,兩隻手指尖嫌棄地拈起酒杯,生怕多挨到一點點的樣子像是杯子裏裝了什麽毒液,迅速放回旋轉桌上。
    拒絕之意簡直不要太足。
    胡啟俊古怪地一笑,掇起酒杯,又一次放在她麵前“別害羞!來吧!”
    葉昔也不計較他的用詞了,冷冷地開口“拿走。”
    “誒嘿?我還不信了!”胡啟俊得寸進尺,舉起杯子跟酒瘋發作似的,堅持要塞給她,“拿著!”
    “我不要!”
    兩人互相推拒,中間就隔了一個拇指大的杯子,推得杯子裏的白酒左右搖晃,撒在抗衡雙方的手上。
    韓雯驚訝得要命,趕緊去攔胡啟俊“胡哥、胡哥,葉昔她不會喝酒,我跟你喝吧!”
    “不行,我今天偏就要她喝!”胡啟俊向前一撲,高舉著杯子就要翻倒,灑葉昔一身。
    霎時間一隻手橫插進來,攔住了倒落的酒水,酒水便全數倒進了來人的袖筒。
    眾人傻眼。
    顧遠征無奈地甩了甩手臂,厭惡地將液體從袖筒甩掉,從容地抬起頭,對胡啟俊冷下聲音,半是說明半是警告
    “葉昔對酒精過敏,別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