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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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婚二世祖,閨蜜成婆婆!
海濱長廊沒去成。
不僅是因為見到李淑怡沒心情去,還因元昱的一通電話。
“王總?”
“對。”電話裏,元昱的音色悅耳一如往常,“王乾總,就是跟我同級別的那個老頭,以前跑船但現在連水都不敢下的。他找我。”
他泄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煩躁“換做以前,他不會參和。”
“我馬上來。”
車子向北,高速過灣城而不下,直接開進龍林縣的度假酒店車庫。
酒店在水下,車庫很深,一圈、一圈地螺旋往下,葉昔惶然生出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的錯覺。
就像爭鬥。
遴選集團的掌舵人,表麵看起來是元承和的個人喜好,到最後其實還得看兒女們在集團的真正實力。
與元昐相比,元昱的“地盤”尚小,想要在這場爭鬥中取勝,搶元昐還沒來得及伸手的、甚至搶元昐手裏的,成了必然。
和李總接觸拿下他在大陸的基金代理權,便是元昱伸手的一次嚐試。
為了在元昐的鼻子底下瞞住事情,趙之勳之前可是花了大功夫,搶在前麵,搶在暗處,就是希望神不知鬼不覺地先把事情做實,這條路便是元昱的了。
保密,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元昱出院那日,他特地帶著她和李總見麵,下來就問她有沒有興趣全麵處理這條線。
她是做事業的,當然想。
但趙之勳反對。
元昱硬是從趙之勳手裏將線索要來,將這個重任交給了她,說,“放手去做”。
因此這一個月她早出晚歸,比做“碩德”項目的時候還盡心。李總那邊也很滿意,如無意外,春節前後便能落給她了。
可意外總是會有的。
今日見到李淑怡,意味著她在接觸李總的事情暴露。
元昐,會怎麽做?
“你來了。”
車子剛停下,是元昱親手給她拉開車門,見了她,他那如濃雲遮蓋的臉上笑容一片,如撥雲見月,“你終於來了。”
“出什麽事兒了?”兩人邊說,邊往裏走。
“王乾病重。”元昱皺起眉頭,“他沒有孩子的。”
雖然元昱隻提了一句,但葉昔一下子明白。
三足鼎立的局麵,要動了。
巨幅玻璃,比元昱家裏看海景的那一塊還大。
可元昱家裏的闊大海景讓人覺得渾身暢快,這一幅大到看不到邊的水底景象卻給她一種濃重的壓力。
墨藍色,一整片,光線渾濁,漂浮物反射微光,看不見任何一個活物。凝
視著它,像凝視著深淵。
更別提對著這幅水底深淵圖的,還是一張全副武裝的病床。
“有船來了。”
病床上的人開口,聲音如漂浮物般晃蕩而虛無。
“在哪兒?”元昱坐在王乾身邊,聲音輕柔得像羽毛。
“那。”王乾抬起手指,指了指病床正對麵空無一物的水下深景。
“水底的船?是沉船嗎?”元昱笑他。
“不是,”王乾扭動脖子,看向元昱的眼神閃爍著狡黠,“是海盜船。你看,傑克船長在呢。”
一老一小相視而笑。
王乾與元承和年紀相當,看起來卻比元承和老得太多,臉頰疊在下顎上,眼下一圈老人斑,疾病又讓他看起來更加蒼老。
可他與元昱一對話,臉上便煥發出一種奇特的神采。
“水底開船,穩。”元昱評論。
“可不是麽,”王乾轉過笑臉,僵住了,眼神紮進水裏,沿著深淵越飄越遠,“骨灰那麽重,他們墊著呢,當然穩。”
元昱咽了口唾沫。他打起精神笑了笑“老王,我今天帶太太來了。”
王乾像個受了刺激的水母,注意力一下子收縮,炯炯看向葉昔,生命能量聚在眼裏。
元昱自豪介紹“我太太漂亮吧?”
“漂亮,是安吉莉卡大副?”
安吉莉卡大副是電影裏的女海盜,是傑克船長敵友難辨的對手和老相好。
王乾已經完全沉浸在幻想的世界裏了。
從王乾的房間裏出來,元昱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好。
“回去?”他低聲道。
反而是葉昔有些猶豫“任一個病人住在水底不好吧?那屋子太陰暗了,給人巨大的心理壓力,不利於康複。”
元昱似有掙紮,半天才道“但對王乾來說,若不是這屋子壓著他,他可能早就飛走了。”
葉昔很久以後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此時她無心於此,被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關注。
她說“那王乾總剛才說的話,都是胡話嗎?”
元昱領著葉昔向前走,長長的走廊上放著高雅的音樂,將他們低聲的對話掩蓋得很好“你可以當他說胡話。”
兩人臨走前,王乾有一瞬間的清醒。
“元昱總。”他輕聲呼喚。
“王乾總。”元昱也隨他改了稱呼。
“謝謝你上次給我留的那一幅字。可惜僅是‘自作多情’四個文字,我到現在還沒臨摹好。”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元昱對自己的藝術造詣很有信心,“如果王乾總還想寫點別的,我也可以寫好了送來。”
王乾卻知自己“怕是時間不夠了,先寫好這一個吧。”
清醒狀態下的王乾,元昱沒有勸。
沉默了一會,王乾又道“我想自作多情地跟元昱總說一句話。”
不等元昱答應,王乾開口開得突然,“你姐姐,吃過很多苦。她不像你,生來就含著金鑰匙。她的金鑰匙,是她自己爭取回來的,為了獲得這個機會,她付出了常人不可承受的代價。”
提到元昐,元昱難得地繼續聽著,沒有不耐煩,沒有發火。
“你別以為我要勸你讓給她。”王乾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比海底更低的海溝中去,“我想說的是,她什麽都見過,她的底線跟你能想象的不一樣。你要是把她惹急了,她可以像一條狗,親口來咬你。”
葉昔站在元昱身後,聽得汗毛豎起。
“知道了。”元昱答得很穩,“謝謝王乾總的忠告。”
“謝我無用。”王乾的聲音更低,像是生命能量一點點散盡,“我一個埋在海底的人,早就無用了。但你是一頭鯨,別想著可憐我,該怎麽辦,你知道。”
元昱握緊了葉昔的手。
走廊上,他依然沒有放開。
他刻意再次減小了音量“從我母親和元昐開始鬥那一刻起,二十多年,好幾次天翻地覆,王乾都不曾站隊。我和他的交情也不算深,他突然默許我動他的地盤,我倒不知所錯了。”
“你是擔心他放煙霧彈?”
“不排除這個可能,”元昱低低地笑,“要說他因為那點兒字畫上的交情就把我當朋友,我是不相信的。況且就算是朋友,這麽大一塊肉,他舍得放手?他舍得,他底下那些高管舍得?到他這個位置,人都是被架著走的,由不得他。”
葉昔低下了頭。
這話何嚐不是在說元昱自己。
爭奪之下,他就像一麵旗幟,就算倒了、破了、撕碎了,也會有人前仆後繼地將他扶起來。
不僅是他要爭,他們都要爭。
因此,雖然王乾現在看起來病重,但現在醫療手段強悍,有錢更是能買到匪夷所思的續命方式。真想要拿下王乾的地盤,可不是王乾本人一句話托孤就行。
“回去再說。”元昱牽著她走進電梯,“元承和讓我們今晚務必趕回元家別墅吃宵夜,還特意提醒我,元昐已經到了。”
葉昔這才想起來,見到李淑怡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跟元昱說。
但,這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