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坐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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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咚!
    兩道人影一個騎在另一個上麵,擊穿了層層天花板,轟然墜入地底。
    無戒的結界範圍很大,有可能籠罩了整個醫院。
    徐束從頂樓一路墜落到地底,又腳步不停地頂著無戒轟轟衝出去幾百米,直到前方是下水道蓄水池才停下腳步。
    不遠處的通風井口,甚至已經有幾隻吱吱怪叫怪鼠鼠在蝸居,卻依舊沒有脫離結界的範圍。
    它們聞著血腥味,遵從本能,張開嘴便咬過來。
    可剛一靠近,就被徐束身上的火焰隨手燒焦,化作灰灰。
    徐束沒有在意這些小東西,擺頭一看,發現本該是排放口的位置,長著一張一層古怪的黑膜。
    膜表麵溢彩流光,像是太陽照射下的柏油路麵,閃爍發光,反射出各種不同顏色。
    就是這層油膜,將此處醫院從整個遺跡內割據出來,變成了臨時性的獨立空間。
    “有意思,看來這就是結界的極限了?”徐束眯了眯眼睛,看著無戒。
    明明從頂樓一路把她捶到地底,又從地底西邊捶到了東邊,來回跑了兩圈,期間將她的肉身錘碎了七八次,此時看上去,這邪僧卻依舊完好如初的樣子。
    換做別人,麵對這種好像怎麽都打不死的怪物,恐怕都已經要道心破碎了。
    但徐束作為過來人,卻相當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密教導師”的天賦,“血肉飛升”!
    這個職業的超凡者,可以將一些來自於邪惡生物的肉身力量,強行剝奪過來,用在自己的肉身上,就好像外骨骼裝甲,積少成多後,即便肉身崩碎也不會死亡,能夠原地凝聚,近乎非人。
    從目前的情況看,徐束可以肯定,無戒所利用的“邪惡生物”,便是她體表那些一塊塊凸起的肉球。
    它們原本在她身上掛滿,現在一輪輪爆碎下來,已經毀去了不少,但又不斷蠕動著重組,生生不息。
    重生速度好快,這不是一般的三階後期!嗯,陰神途徑似乎對這方麵有加持……徐束眼睛眯起,默默盤算的同時,雙手掐住無戒的脖子,將她死死勒住。
    而無戒同樣八爪魚似的抱在徐束腰上,那些發梢尖針不斷凝聚出來,在徐束身上刺紮打得叮叮作響,火星四濺,一時間也是尚未能突破“精衛填海”的防禦。
    雖然境界比徐束高了整整兩個小階,並且還是身處於自身占盡天時地利的“結界”之中,但畢竟是在和一個“龍象”近身肉搏,她卻也占不到什麽好處。
    無戒一邊用針紮徐束,一邊抬頭看著他,眼中透露著瘋狂的欣喜:“施主深藏不露,竟然不為我的怒火所傷,你是怎麽做到的?”
    “區區怒火也配傷我?我無漏金身,不懼火燒!”徐束嗬嗬一笑。
    此時,他身上的“怒火”仍舊在熊熊燃燒,卻對他似乎沒有半點作用。
    其實一開始徐束也嚇一跳,畢竟他也是第一次對戰“陰神·怒”,還是跨了兩個境界打,冷不丁中了這麽一招,還以為要交代了。
    可萬萬沒想到,身上的怒氣被點燃後,他的一項絕學也被順勢勾了出來——“殺心成焚”!
    同樣都是以自身的怒意為養料,兩種怒火迅速統一,在徐束體表融合了。
    甚至在威力方麵,用“陰神·怒”幫他挑逗怒氣值,反而比起徐束自己催逼殺意的時候還要燒得更加持久。
    不得不說,這陰神·怒真的很會燒!
    當然,這個中緣由,徐束自然不可能告訴敵人的,回答對方的隻有一絲輕輕的嘲諷。
    “是嗎?”無戒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她忍不住伸手穿過火焰,撫摸徐束的肱二頭肌、胸大肌等位置,反複探索著說:
    “竟然有這種事?竟然有這種事!居然有人可以怒火纏身而不死!這是何等神恩?
    “完美!簡直堪稱是完美的肉身哇!施主,我改變主意了!
    “像是你這一身世所罕見的寶肉,我必加以珍惜,好好錘煉,以全新的麵貌,發揚光大才可以!
    “你放心,貧僧絕對會讓你舒舒服服永登極樂,還能親眼看見自己的肉身永垂不朽!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肉塊亂顫,口水流出,目光中全是渴望,近乎瘋癲。
    言語之間,大有一副要將徐束做成傀儡的意思。
    “?”徐束嘴角一抽。
    不知為何,這妖僧的心理狀態似奸實癲,讓他莫名有些熟悉,下意識問道:“無戒大師你這樣算犯色戒還是犯貪戒?”
    這麽問著,空氣裏突然響起一陣令人頭大的音樂:“對麵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無戒下意識一看,看到了一尊寶相莊嚴的佛。
    嗖!
    她身上的僧袍一下倒卷,似乎要將其當場勒死,眼耳口鼻七竅流血不止。
    窄袖觀音,索命梵音!
    見狀,無戒雙手合十,溢出的血液則是化作觸手,撕裂衣領,從裏麵鑽出來繼續抽打徐束,臉上無悲無喜:“貧僧法號無戒,萬法皆滅,因果盡斷,世間還有何事能為我所戒?這玉佛你從何得來?似是一件佛門秘寶!”
    “嗬,吹牛。說得這麽厲害,可你結界也就這麽點大,我看實力也不過如此。”徐束避而不答,嗤之以鼻,趁無戒兩隻手不能用的機會,掐斷無戒的脖子就往地上砸。
    “有意思。小施主你的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無戒的食道像是觸手般生出、接連,把腦袋接了回去,嘴上不停地說:“不過我且看看,你的實力,是否配得上你的口氣!”
    兩人唇槍舌戰不斷,實際上手上的戰鬥卻也沒有停下。
    徐束掐無戒的脖子,力求把她腦袋扯下來;
    而無戒則是不斷用發梢尾針去刺徐束,用背後額外長出的三隻手抽打。
    若是徐束稍有不慎,便是連心髒都要被她刺穿。
    眾所周知即便是“密教導師”,一旦人頭落地,也會影響到她血肉恢複的速度;而徐束更是如此,一旦被殺,就會死。
    是以兩人打得你來我往,誰也不甘示弱。
    戰鬥餘波所到之處,亂石穿梭,鐵管風化,整個下水道裏汙水翻天,遍地混濁。
    可越到後頭,無戒似乎逐漸占據上風,將徐束反壓製在了身下。
    這裏畢竟是結界,是屬於她的“主戰場”!
    而徐束遠離了隊友,身上來自於“戲命人”的回複術,和“惡墮使徒”的生命祝福,也早就過了失效。
    此刻,麵對絕非其他職業那般一碰就碎的“密教導師”,徐束發現自己逐漸落入下風。
    【今天也是擇人而逝的一日,看看選到了誰?】
    【哎呀,壞了,你選到了你自己!】
    【新曆19年一月一日,徐龍象誤入兒時出生地,遭遇邪門尼姑,雙途徑陰神強如怪物,拚盡全力無法戰勝!】
    【當此危難之際,你不僅悲從中來,過往種種如在眼前:發奮圖強考入重點中學的意氣風發,心怡學姐轉投他人懷抱時的心有不甘……】
    霎那間,眼前就出現一幕幕生動的跑馬燈。
    “?”
    徐束嘴角一抽。
    特麽的我這一生如履薄冰,有那麽多的苦難你不提,就逮著個心怡學姐過不去了是吧?
    不過這麽打下去不是辦法,總不能真要浪費我一條命才把她拿下吧?
    窄袖觀音怎麽還吃不下她……實力差太多了麽?
    徐束心中微沉。
    他敢脫離隊伍,單獨來迎戰這尊三階後期的強大怪物,當然也是有所倚仗的。
    能夠克製邪靈的“元神”,便是他的底牌!
    本來想著趁機將這攜帶七情後綴的陰神怪物給收了,結果現在看來,小玉佛似乎也有些吃不下她。
    奇怪,明明當初偷吃同樣三階的千歲娘娘和小老虎都很快啊……
    等等,難道是……
    徐束眼珠亂轉,突然想到了什麽關鍵處,當即閉上雙目,眼角噴出大量淚水。
    無戒見他哭得異常悲慘,譏諷道,“嗬嗬,左右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小輩罷了,占盡上風則囂張,落入下風便求饒,徒趁口舌之利!
    “不過世人皆如此,人類,終究是有極限的……”
    “一切眾生,誰不是在苦海掙紮,無邊無岸?”
    她說著說著,突然好像是想起來什麽不堪回首的過去,聲音低沉下來,似乎給自己說破防了。
    下一秒,無戒話鋒一轉道:“施主的悲傷貧僧已經見到,此世間已無輪回,不如早些歸去,對你這無膽鼠輩而言,也是福分!”
    說完,無戒舉起發梢凝成的黑色利刃,用力對準了徐束的心口刺下!
    這一刀攜帶著強大的邪惡氣息,縱然是龍象之軀,也絕對無法幸免。
    然而,這看似能斬斷虛空的利刃,卻在徐束胸口發出當的巨響。
    巨大的反震下,無戒整個人硬生生給彈得雙腳離地,難以自控,飄到了半空。
    鐵衣·傷心一別!
    哭得越大聲則防禦越高,徐束這一下更是極限彈反!
    “成了!”
    徐束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腰上被無戒兩條大白腿勾得緊緊的,竟然沒有將其直接彈飛出去。
    無戒在空中像個風箏似的搖晃抖動,和徐束平行,兩人好像做一個“二”字模樣,徐束橫躺在地上,無戒則是居高臨下將他抓住。
    她依舊麵帶笑意說:“施主著相了,你隻想著逃命,膽氣已喪,繼續苟活毫無意義,還是由貧僧給你送渡!”
    話音落下,無戒體表溢出越來越多的血液,凝做巨大的觸手,就要向徐束刺來。
    這一下避無可避,徐束似乎又是隻能硬抗。
    然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徐束突然毫無預兆地主動一拳,狠狠向前,砸在了無戒的腹部和胯部。
    “咕!”
    無戒人高馬大,這一拳落點很準,即便她已經不是完整的人,還是感受到了相當程度的痛苦,兩眼凸出。
    但更讓她驚訝的還不是這個。
    卻見徐束將原本戴在身上的美人魚隨手丟棄,抽出長槍,狠狠紮在無戒腹部。
    這一槍宛如黃龍出海,出其不意,無戒根本來不及躲避,當即被刺。
    兩人也從“二”變成了“工”型!
    “嗯???該死!豎子,你想做甚?!”
    低頭看到徐束用的槍身材料居然如此特殊,強如無戒也嚇了一跳。
    這幾把什麽玩意兒啊!
    她在這遺跡裏困了多年,屍山血海裏走過,強敵環飼下贏過,唯獨沒見過這麽離譜的招式。
    若是一般人,遭遇徐束這無端一槍,還真就著了他的道,被他連清白身子都給破了。
    好在無戒實在夠厲害,如此驚險的情況下,她居然強行關門閉戶,把徐束給擋在外麵。
    任憑徐束的逐日金槍如何狡詐刁鑽,卻也一下子沒能破了她的防。
    “這……”
    好家夥,這比怎麽還能有道門的?
    徐束大敢詫異,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徐束眉頭緊鎖怒道:“攔得住我?給我開!”
    他再次用力像是鑽頭一般,不斷推進,準備破門。
    “我特麽……”
    無戒翻了個白眼。
    她也真的是服了!
    她這輩子殺了這麽多人,見到過無數亡命之徒或者是天之驕子,但眼前這個絕對是最變態的!
    大家憑死拚活打到一半,他突然想要跟她做這事兒,踏馬的有沒有搞錯?
    我是出家人……不,我是怪物啊!
    自打那次詭異的災難後,自己變成的樣子有多恐怖,無戒又不是不知道?
    絕對稱得上比鬼還難看。
    一般人看到不說當場嚇死,也絕對提不起半點興趣都吧?
    結果這小施主倒好,大家好好的打到一半,他居然還想和自己……這是個瘋子吧!
    “該死!你這個白癡……也罷,不打了!我放你離開還不成麽?”
    無戒將門關死死捂住,生怕徐束著了她的道。
    同時,她趕緊兩腳一別,鬆開徐束。
    她不想打了!
    敵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現在隻想離這個奇葩越遠越好。
    自己一輩子禮佛,死後豈能壞了清白!
    然而,徐束哪能如她的意?
    從他掏槍的那一刻起,這場戰鬥的意義已經變了。
    眼前的陰神·怒,絕對是他遇到過的最不好搞的敵人——釋放了“媚眼如絲”,居然一點兒效果都沒有,簡直前所未見!
    眼看無戒嚴防死守,徐束又有辦法。
    他突然大聲道:“大師剛剛不說我是無膽鼠輩麽?我卻要證明一下我自己,我敢吃史,你敢嗎?”
    說著他直接抄起“銅綠聖杯”,掀開蓋子,裏麵黑色的、粘稠液體,噸噸噸得就是往嘴裏倒。
    一邊倒,徐束還一邊說:“嗬,閣下連史都不敢吃,便是著了相,隻怕並非是什麽得道高僧吧!”
    “什麽東西???”無戒整個人,不,她整個鬼都看傻了。
    她發現,憑借自己淺薄的百年生涯,已經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類小子腦子裏裝得都是什麽東西了。
    總之現在就是非常的後悔。
    早知道不該招惹這批人的!
    眼看徐束吃得滿嘴流油,無戒發現自己居然找回了失去十幾年的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叫做,惡心!
    她感覺胃裏似乎翻江倒海,強忍著道:“施主,剛才是貧僧太莽撞了!貧僧向你賠禮道歉,施主快快收了神通吧!”
    “哦?這麽快就投降了?”
    徐束眼睛一眯,嘴角卻勾了起來。
    這廝雖然已經樂衷於通過“食人”來強大自身,完全就是詭怪行徑,但她身體裏的“人性”,卻似乎還是保留得相當充足。
    畢竟,他這一招也是突發奇想,若是用在諸如納垢惡魔之類的敵人身上,根本不可能奏效的。
    玩惡心誰玩得過納垢小惡魔?
    可用在外形不比納垢惡魔差多少的妖僧無戒上,居然卻奏效了。
    “如此看來,這廝明顯保留著相當完整的生前記憶。
    “若能將這個帶有七情後綴的怪物給收了,不僅可以增加窄袖觀音的實力,同時似乎還掌握著一些關於此地的隱秘!
    “那是一舉兩得,一石二鳥啊!”
    徐束自己也忍著反胃,喝掉了整整半壺的小老虎聖水。
    做完這一切後,他再不猶豫,反手打出一道黑光,口中長吟道:
    “伏!矢!!!”
    咕咕咕!
    隨著他宛如英勇就義般的怒吼聲,體內的黑色液體當即凝固。
    率先衝出的,是一道宛如基因的向上螺紋。
    伏矢:螺旋穿刺!
    黑色劍芒宛如閃電,橫衝直撞,一下子破開無戒牢牢把守的大門,打得她當場必裂,變成13!
    “機會!”
    徐束眼疾手快,趁虛而入,一擊得手。
    砰!
    “不!”無戒眼睛瞪大,淒厲尖叫。
    貧尼是出家人啊!你不能這樣,你踏馬的不能這樣啊啊啊啊啊!!!
    可是,她現在身受重傷,再也無力阻止這一切了。
    守關百年一朝喪,她徹底失去她從生前守到死後的真鈔,失去了她堅守多年的信仰。
    這一刻,“工”……
    變成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