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死告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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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這次他死了沒有?”
    “這已經是我最後的大招了啊,媽的!”
    徐束雙手合十、又畫了個十字最後結了個法咒,默默祈禱燕回能夠死在他的“伏矢螺旋穿刺”之下。
    不過他卻看不到了,因為發出一擊後,入口便已關閉。
    他此刻正在穿過看似寬敞、實際體感卻非常緊致逼仄的空間通道。
    或許是因為秘境規模大小不同導致的?
    徐束對這個也不太懂,總之這次的隧道,比起之前進入那所謂的“枉死城”(清水寺)時,要長得多。
    不過現在也沒人能回答徐束的問題,進入通道後,謝小嬋、盧冰薇等人就紛紛緊閉起雙眼,臉上的痛苦之色稍減,像是在認真地對抗什麽。
    而她們天靈蓋上,那隻不斷啃食腦髓般的嬰靈也停止了動作,並且正在不斷虛化,不斷縮小。
    “看來,斷開了和另一邊的聯係後,來自於血契的反噬失去了來源,它正在削弱,消失?”
    徐束若有所思,手上卻沒有閑著。
    他手腳並用,通過在這內壁蠕動的狹長通道內不斷扭腰擺臀,來作為驅動力,頂著大家向前行進。
    在這個過程中,徐束不忘記警惕觀測四周,順便時不時瞥了眼太初卷的注釋。
    【你正在穿過界域屏障,周圍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這裏一切安靜,似乎連血液流動的聲音都沒有,唯一鬧騰的隻有不斷扭動的你,在這濕潤的通道裏摩擦摩擦。】
    【你好,穿滑板鞋的蛄蛹者。】
    ……
    “神特麽的蛄蛹者!”
    徐束翻了個白眼,心中稍定。
    沒有出現讓人大感不妙的“哎呀!”,看來周圍暫時沒有隱藏的危險。
    他專心致誌地頂在新娘背後,不斷前進。
    約莫過了有十幾分鍾,前方突然一空,整個世界驟然大亮到讓人失明。
    在略微的失重下墜後,徐束成功落在地麵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舒服不少,視線也隨之恢複。
    自己出現在了一片同樣死寂的海邊,隻不過這裏不再是野外的懸崖峭壁,而是一片形似碼頭的地方。
    港口有不少廢棄舊船,年久失修的甲板和金屬、玻璃等等積壓在一起,嘎吱作響。
    不遠處則是一座宛如剛剛經曆過戰火洗禮的城市。
    “死告嶺”,終於到了!
    這裏也叫寂靜嶺,巨人屍體般的坍塌大樓和殘垣斷壁,猶如靜脈曲張似的扭在一起,隨處可見鋼筋突兀地刺向天空,像是末日來臨前夕,被困在廢墟中的人們發出的求救信號。
    空氣裏也彌漫著刺鼻的氣味,似乎是燃燒後的焦糊味、動物屍體腐爛的氣息以及不知名的化學藥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很難聞,好在徐束還算能承受。
    【畢竟你是一個連屎都能吃的男人,區區臭味,不在話下。】
    “我們能不提那個麽?”
    徐束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望向破損的城鎮,不斷辨認那些建築物和地標後,微微吐了口氣。
    果然是這裏!
    這個地方,他其實曾經進來過的,不僅僅是在傳奇之中伴隨著謝小嬋進入,他自己真身也進來過。
    不過是一種相當特殊的方式——“征途”之中。
    那時候他還是個D8B3區的一階小“力士”,初次組隊拓荒失敗,最終獨自一人在廢土邊緣遊蕩,成為一位邊緣行者。
    在這期間,他偶遇“銜尾地藏”,誤入藏身幻境,期間曾被對方的眷者“孽奇拔”打開大門,送進了所謂的神國。
    那個所謂神國,如今看來,正是這方“死告嶺”!
    值得一提的是,徐束當時被送進“死告嶺”,待了還不到三秒鍾,就被那方世界強行踢了出來。
    但是現在卻能在這裏待著安然無恙,顯然是因為當時沒有“心火焚香爐”庇佑的原因了。
    畢竟,能夠不用焚香爐就能進入的,隻有已經死去的、寂滅掉的遺跡,比如顧家祖地、英雄會總部、蓬萊區的“四苦玄門”等等。
    而這方遺跡顯然還活著,自然會有排斥。
    略微辨認了一下方向後,徐束沒有急著前行,而是繼續開著火車,帶著眾人離開碼頭,進入城鎮。
    他就近找了一個還算完整的建築禮堂,鑽了進去,在這裏把大家放了下來。
    他準備在這裏先紮營,等待大家的“契約反噬”全部失效再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噗通!噗通!
    顧月明、江碧雲等五個“菜雞”落地滾了兩圈,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是酒吧門口醉酒的獨立女性,隨時等待被撿屍的樣子。
    反倒是“惡墮使徒”愛莉,率先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看得出來這六人之中她實力最強。
    從契約詛咒中略微掙脫後,她先是咬著牙對徐束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就看到了遍體鱗傷、幾乎失去人形的言火興。
    略作驚訝後,她趕緊掏出幾個看色澤就很猛的藥劑給言火興服下——身為“獸醫”的階段三,她的治療畫風和另外兩個職業比起來粗獷得不是一點半點,要麽是給自己下猛藥,要不就是拿鞭子抽人,十分暴力。
    做完這一切後,愛莉自己也趕緊喝了瓶藥,接著兩眼一閉,開始清除體內殘餘的契約詛咒。
    另外謝小嬋和盧冰薇算是狀態最好的,臉色已經恢複大半,原本有拳頭大小的詭異嬰靈,也變得隻有拇指粗細,想來很快就能解決。
    可即便如此,仔細想來這也是經過了足足三個多小時的緩解,才能解脫的。
    見到眾人這副慘狀,徐束也不禁暗自咋舌。
    這“血契”的反噬當真厲害啊,還好自己沒簽!
    額,對了,說起簽約……之前,自己簽契約時一直失敗,最後沒辦法了,才讓這位“半步元神”簽字畫押。
    所以本該針對他的契約反噬,自然也是由美人魚買單了。
    徐束突然神情一動,走到旁邊角落避開眾人,用手掌拍了拍美人魚“成”“人”“穴”,口中低聲呼喚道:“喂,醒醒?”
    “咕嚕咕嚕~”美人魚小蠻腰一扭,翻著白眼,嘴角咕咕冒泡,魚鰓一鼓一鼓。
    “額……”
    徐束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些狐疑。
    這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大礙,“半步元神”的含金量杠杠的,本來就是殺不死的怪物,到了三階之後,變得更加耐揍。
    連三階巔峰的人榜高手盧冰薇都中招了,她居然好像不怎麽有事的樣子,
    不過,怎麽她現在看起來有點兒呆呆的?
    徐束摸了摸下巴,看美人魚光顧著不斷吐出白色泡泡,也不理人了,一時間猶豫是把她先摘下來超度了還是繼續留著。
    略做思考後,徐束考慮到這個“死告嶺”危險尚存,而美人魚能完美提供“誇父追日”的buff效果,還不用擔心她受傷什麽的,十分好用,因此最後決定還是先留著她。
    不過這姿勢稍微有點那啥了,總是頂著這麽個玩意兒到處跑,有些丟人。
    徐束是個很注重顏麵的人,因此在儲物袋裏找了找,翻出一件自己的大衣給美人魚披上,整個兒給她包了起來。
    美人魚的體型十分嬌小,所以這一包裹後,不論是人身還是魚頭,全都完美隱藏起來看不見了。
    從外表看,徐束整體就像是腰部肥碩了一圈而已,乍一看根本和常人無異了。
    這個常人指的是言火興這種圓球胖墩似的常人。
    如此一來,外觀更加和諧,而內在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在蓄著技能泡著槍,徐束是又有麵子又有裏子,一舉兩得。
    “嘿嘿,這還差不多。”
    徐束頗為滿意,這才回到原地,充當起了大家的守衛。
    這時候所有人都是最為虛弱的關頭,最怕外界的幹擾。
    徐束也不敢離開,就這麽在現場蹲守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隊伍中有人陸續恢複了。
    讓徐束有些意外的是,最先擺脫詛咒的人居然不是盧冰薇,而是謝小嬋。
    新娘睜開眼,盯了徐束的奇葩造型看了一會兒才說:“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現在是你們出事,趕緊恢複吧。”徐束說。
    “……”謝小嬋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沒多說,伸了個千嬌百媚的懶腰就站起來。
    她把毛筆當做會飛的掃把騎,輕巧地半跳半飛,躍上建築物頂端,四處張望觀察。
    片刻後,謝小嬋落下來,言簡意賅道:“這裏是七五度街區。”
    “哦。”徐束點著頭,然後用相當樸素的眼神盯著她。
    “?”謝小嬋愣了下,當即會意,明白眼前這家夥果然對這個知識也是一問三不知,當即便解釋一番。
    “死告嶺的地圖很奇特,像是那種中世紀的西方都市,西南角臨海,城區則像一個‘米’的世界,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座崇拜黑暗母神的教堂,我們現在的位置就是在這裏。”
    這般說著,謝小嬋指了指“米”字的右上角,也就是75°方向。
    “原來是這樣~”徐束恍然大悟,旋即又說,“等等,之前不是說死告嶺不知道具體有多大嗎?”
    謝小嬋點點頭:“是的,死告嶺的麵積是個謎,因為如果你一直往外走,城市層層相扣,無窮無盡,中間還有廢土荒野,好像永遠走不到頭,隻有越來越劇烈的風暴和亡靈逼得你不得不回頭,而且越往外層風暴就越凶猛,亡靈也越危險。
    “但值得一提的是,不論我們現在位於死告嶺的哪個位置,隻要找準方向向大教堂出發,且速度達到一定閾值的情況下盡量走直線,那麽最多一小時內,必定能進入教堂。
    “有好事者已經測量出來這個閾值,據說是時速達到八十公裏即可。”
    嗯,一層層向外越來越危險?也不知道這地方對應傳奇中的什麽地方,我怎麽沒印象【亡者歸墟】或者【京都崩陷】中有這麽個地段……徐束一邊想著,一邊嘴角一抽地說:“這好事者也太特麽好事了吧,這是誰啊?”
    謝小嬋攤攤手道:“不知道,總之記住一點,如果警報聲響起,那我們就必須趕往教堂,否則黑暗籠罩大地……”
    徐束下意識插嘴道:“我將是黑暗中最後的那道曙光?”
    “什麽玩意兒?”謝小嬋一呆。
    徐束表情僵硬,急忙道:“沒事沒事你繼續說,黑暗降臨會怎麽樣?”
    “古古怪怪。”謝小嬋略顯狐疑斜了徐束一眼,但還是用相當陰森、像是小孩子不肯睡覺時大人哄騙的那種語氣補充道,“若沒來得及進入教堂的話,就會被黑暗中的怪物給吞沒,迄今為止,還沒人能夠在黑暗中扛過十息。”
    “才十息?”
    徐束咂咂嘴。
    看來黑暗中藏著一些特殊的怪物,它們平時並不顯現,隻在警報聲響起後出來,而且要麽實力強大到了極點要不然就是數量多到極點。
    噫,怎麽聽起來有點熟悉……哦對了,這不就像是入夜後安全區城牆外的黑暗生物麽!
    難不成,秘境裏的大教堂,相當於就是廢土上的安全區?
    徐束若有所思,忽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這個十息的時間上限,該不會也是剛才那個好事者試驗出來的吧?”
    “不。”謝小嬋搖搖頭。
    “那還好。”徐束頓時鬆了口氣。
    結果下一秒謝小嬋就說:“是其他好事者,因為做這個試驗的好事者死了。”
    徐束:“……”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
    “難道不是嗎?”
    謝小嬋促狹地眨眨眼,接著就拿出略有發光的一個小木盒。
    她將木盒略微打開,偷偷展示給徐束看了一眼。
    那是一把斷掉的武士刀,刀刃已經破損,缺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用牙齒咬過,刀鐔也少了三分之一,隻剩下粗長圓潤的魚皮刀把還較為完整,頭部鑲嵌著一個圓圓的血色寶珠——正是一枚特殊觸發物,半把妖刀,“寸止”!
    徐束也不是第一回見到這個物件,也知道它的來曆,甚至當初謝小嬋闖蕩遺跡被這把刀差點刺穿心髒的時候他還近距離觀察過呢,畢竟那時候靠著王騰自爆一層囚牛相,才把謝小嬋的小命保下來的。
    但再看到還是很難繃。
    這東西長得也太特麽像一個紫薇棒了。
    尤其在斷掉之後,比當初邪靈亞瑟寄宿的本體都要更像一點。
    這也太澀情了,不愧是七澀道姑……
    徐束看著謝小嬋又把觸發物收了起來,默默吐槽了一句。
    謝小嬋渾不知眼前的徐束在腹議自己,還頗為貼心地說:“嗬嗬,這次算是有驚無險,不過下次遇到危險你可不要如此托大了,該跑就跑,至於我麽,嘿嘿自有辦法保命!”
    “……”徐束瞥了她一眼,心想這女人說的“保命辦法”,搞不好指的是讓她體內的咒胎王騰再自爆一條命也沒準。
    謝小嬋自顧自又小聲問道:“這三個家夥屬實蠢了一些,居然被赤帝軍的人給騙了。我們現在又沒了屠夫,缺少探路的了。好在我對死告嶺的地形比較熟悉,我覺得可以嚐試去闖一闖。你說嗯?”
    徐束有些懷疑地說:“你如果確定有把握咱們就去試試,少一個人問題也不大,戰鬥力還是比我們之前配的隊伍要強一些的。”
    “嗬嗬,我也是這樣想,那我們等她們恢複了就出發,盡快把那個地方的寶物拿到手,然後離開這裏吧!”謝小嬋略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行。”
    見她如此自信,徐束也就答應下來。
    他猜測謝小嬋的目標,是這妖刀“寸止”的源頭,它的原主人,“甲骨憂太”的屍體,還有那尊曾經把她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三階陰神“七裏香”!
    “小新娘合著這是尋寶的同時,順帶著報仇來了啊。”徐束咂咂嘴,倒是不方便多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事兒人之常情了。
    兩人現下一拍即合,各自把守一個角落。
    約莫又過了個把小時,眾人陸續蘇醒過來。
    見狀,徐束和謝小嬋從樓上跳下來,準備和大家說明現在的處境和接下來的安排。
    然而就在這時,還不等他們倆開口,巨大的的鍾聲突然就響徹大地。
    鐺!
    鐺!
    鐺!
    鍾聲一連響了十二下才停下,隨即整個天空驟然飄起了黑色的粉嫩鵝毛小雪。
    緊隨其後的,是一聲聲短促的警報聲,用相當奇特的語言音色,滴啦滴啦、宛如催命一般響起:
    “餓極了腦的不開心!餓極了腦的不開心……”
    徐束頓時目光一凝。
    這語言他雖然聽不懂,但是卻知道含義的,太初卷已經為他翻譯出來,是“緊急通報!黑夜即將來襲!請各位群眾立即前往就近的地下公共避難所進行避難!母神會庇佑你們!”
    “果然出現了!怎麽會這麽快,天要黑了嗎?”
    徐束和謝小嬋對視一眼,都是心中一沉,躍上高處往周圍看去。
    霎那間,熟悉的一幕幕再次浮現,警報和鍾聲的雙重驚擾下,一群群黑色的“鳥”受驚一樣出現了。
    那是一叢叢的人群!
    他們從四麵八方保存的還算不錯的建築物裏湧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又一片,同時向教堂的方向湧去,就像是下雨天忙著前去搬家的大群螞蟻。
    見狀,徐束頓時眯了起了眼睛。
    之前他找地方落腳的時候,可是檢查過周圍的,這附近哪可能有這麽多人住著?
    遺跡裏的“原住民”是什麽玩意兒,其實不問也行可以知道了。
    這些家夥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徐束卻隻有一個評價——詩人握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