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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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記得秦愛卿和文無塵是同屆的進士, 你在翰林院本就做得不錯,到了朕身邊當起居注也頗得朕意。”
秦青灼心中一跳。
“工部的張尚書和許侍郎一直在催著想讓你去做工部主事,朕本也想順了兩位愛卿的意。但朕還是想把你派到戶部去任戶部主事。秦愛卿提出的稅收改製, 很得朕心。大楚國庫空虛, 戶部要擔責, 你去任戶部主事, 朕想看看你的本事。”
戶部也是肥差,但現在國庫空虛。
建康帝道:“秦愛卿做的事朕都記在心裏, 若是秦愛卿想去其餘五個尚書手下做事,秦愛卿盡可以提出來。”
秦青灼深知人情世故, 他拱手道:“多謝陛下賞識臣,臣選擇去戶部。”
建康帝撫掌大笑。
“你今日不必當值了, 且回去歇息,明日就可以去戶部上任了。”
“是, 陛下。”
待秦青灼離開後,建康帝的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秦青灼的功勞大, 待他把戶部的事情辦好了, 他就有理由給秦青灼封賞一個爵位。朝中還有人在說秦青灼是小門小戶的人, 封賞個爵位,秦家就要從秦青灼這一代開始躋身京城貴族了。
……
翰林院
有太監來翰林院宣旨封文無塵做正五品的吏部主事,等文無塵給小太監手上塞了銀子後,文無塵拿著聖旨, 心裏有些高興。
但他素來是冷麵看人, 高興也是在心裏默默的高興。
“恭喜文大人。”
“恭喜文大人!”
“恭喜文大人, 升官升得這麽快, 可要請我們好好的吃一頓。”
文無塵拱手:“多謝諸位。”
高大人把文無塵叫走了,吳翰林這才心裏泛著酸意, 文無塵有一個做次輔的爹,果真是他們比不得的,文無塵才多大的年紀就做了正五品的吏部主事。以後沒準兒他們的政績考核、官職任免都要經過他的手。
這人是得罪不得的。
王生水心裏也泛著酸意,三個人一起進的翰林院,秦青灼在皇帝跟前當值,文無塵因寫的一手好文章被高大人帶在身邊,隻有他還在翰林院整理檔案書籍。
“聽說了嗎?文大人做了吏部的主事,秦大人做了戶部的主事,兩個人都是青年才俊,按理說進士進了翰林院都要先學習三年才去六部,沒想到他們提前了一年。”
王生水聞言宛如晴天霹靂。
他們兩個人都已經出了翰林院做正五品的主事了,他還是正七品的編修,王生水心裏冒著酸氣。
文無塵這家夥就算了,這家夥打小就聰慧,文次輔又把他帶在身邊學習,文次輔受到陛下信任,有家族背景做支撐,升官難度小。秦青灼這是靠著自己當上了戶部主事,王生水想到秦青灼給工部想的播種耬車、水車、紡車,這不是一個當工部主事的料嗎?怎麽就偏偏分到了戶部去!
我想去戶部當主事!
工部的許侍郎知道這件事後,心裏吃驚。他記得張尚書也向陛下說過想要秦青灼到工部來任主事,這是沒有搶贏戶部。
憑什麽?!
就憑薛尚書是狀元?!年輕時還是個美男子嗎?!
誰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個進士和美男子了?
許侍郎想不明白,秦青灼明明就是來工部上值的好苗子!
此時的秦青灼回到家接了聖旨,明南知去醫館去了還沒有回來,陸夫子被李祭酒留在太學任教了,太學對夫子的待遇很好,陸夫子已經搬到太學的夫子舍去住了。
又有兩身新的官袍,段言捧著兩身官袍放進屋子裏。秦青灼本意是想去工部,沒想到還是去了戶部,不知道戶部的官員好不好相處,秦青灼心裏有些害怕。
他雖是社牛,但偶爾還是會社恐的。
馬長給馬喂了飼料,他摸了摸馬的鬃毛,秦青灼升官了,他們這些在秦府做事的奴仆心裏也高興,主子越在朝中得力,他們在外邊就越得臉。
馬母見狀挎著菜籃子正要出門去。
她說:“你把馬車上的墊子拿出來,等會洗一洗。我去集市買些肉,大人這次升官了,晚上定要慶祝,做一頓好吃的才是最打緊的。”
“我曉得了,娘。”
段言從屋子裏出來,宮裏送的官袍就是精細,一針一線都能看出宮人的用心,段言自己也會繡荷包可沒有宮裏的繡得好。
他看見馬長蹲在廚房外邊洗墊子,那力氣大的仿佛要把墊子搓破了,段言哎呀一聲連忙上前把墊子從他手裏奪過來。
他叉著腰說:“馬大哥,你的力氣太大了,照你這樣的架勢搓,這墊子會被搓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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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應了一聲,臉上有些尷尬。
“這些精細活,你們這些男人就是做不得,笨手笨腳的。馬大哥你去劈柴吧,我來洗墊子。”段言幹淨利落的把袖子挽起來蹲在地上洗墊子。
屋子裏多了一些花,秦青灼瞧著臥室裏的花也新鮮。該是有家的人了,要是他一個人住,哪想著買花瓶來插花用,他根本沒這個意識。
他打開衣櫃換了一身常袍。
他去戶部也是一個好辦法,建康帝瞧著對他重視,想讓他去戶部做點什麽政績。他還能做甚麽,稅收改製已經讓顧煦殿下去辦了。國庫空虛嘛,就是缺錢,這曆來就有一個說法開源節流。
開源就是讓戶部多一筆收入,紡車做好了投進去應該能行,節流這事他要看了戶部的賬本才好想辦法。
他在戶部是主事,沒那麽容易拿到戶部的賬本,等明日先去戶部觀望一會兒再想法子。
……
明南知今日遇見了苦命人,心裏有了憐憫之心。
“南知大夫,你是想買了他去嗎?這人可不是什麽好人,他克夫,嫁給了三個男人,那三個男人都死了。現在被爹娘趕了出來,現在還想到來這兒找活了,這樣的哥兒哪個好人家敢要。”一個夫郎大聲嚷道,目光鄙夷的落在那哥兒身上。
鄭哥兒聞言抿著唇,也不知道說什麽。他的嘴唇蠕動,卻又頹廢的垂下了頭。
他的手自然的垂落在身側,手上充滿了老繭,從衣袖裏外邊若隱若現露出一點青紫色的淤青。
旁邊買菜的哥兒聽見這話,露出一個厭棄的表情:“這樣的不祥之人站在集市這裏,真是晦氣,讓我連菜都不想買了。克夫,又被爹娘趕出家門,還有臉來這兒找活,要是我一根繩子掛在歪脖子樹上,抹了脖子才好,免得髒了這處的地。”
“說得好,這樣的人合該自己抹了脖子。”
“被夫家厭棄,又被爹娘拋棄,還有什麽活頭。這模樣倒是標誌,去秦樓楚館裏做個伺候人的活還是可以的。”
有人說道:“誰想這樣的人來伺候,免得沾染了晦氣。”
鄭哥兒縮了縮身子,他隱忍的低著頭沒有爭辯。他在村子裏就已經被這麽說過了,以前他性子急,又怕髒了名聲還要漲紅著臉同別人爭辯,可爭辯了又如何,他們仍舊不信他的,還要朝他身上撲髒水,他們隻相信他們自己想象出來的事,他到底是怎麽樣的又有什麽關係。
他的第一個男人是自己酗酒喝酒醉死的,第二個男人是夜晚走路不小心掉進河裏淹死了,第三個男人娶他本來就是為了衝喜,生病死的。
眾人把惡毒的話都往他身上使,鄭哥兒已經麻木了。
他的眼中含著淚,卻墜而不落。他不想在這些人麵前流淚,以前他在村子的人麵前哭,他們反而笑話他,痛罵得更厲害了,神色得意又高高在上,仿佛他就是十惡不赦的人。
紀淩帶著人在這裏巡邏,他老早就在一森晚整理旁了,隻是沒有上前去。他聽見有人說這哥兒是克夫的命,他皺了皺眉頭。
這命確實不好,但也不至於在大街上這麽被人說。但這事是別人的事,跟他又有什麽幹係,命不好,又害死了三個男人,這確實不吉利。
“你還來街上做甚麽?你應該自己找條河跳下去!”有人惡意的說道。
鄭哥兒強忍著悲痛,萬念俱灰,心裏已經存了死誌。
被人群裹挾的惡意,在人群會更加放大惡意。
“你會什麽?”明南知沒有衝著周圍的大聲說話,他隻是上前一步,耐心的同鄭哥兒說話。
在他上前的那一步後,人群中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紀淩的麵容怔了怔。
鄭哥兒不知怎麽了,他在人群雜亂的聲音中聽見了明南知的聲音,他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我會洗衣做飯,還會繡花,我很勤快,我什麽都可以學,我不怕吃苦,工錢沒有也可以,隻要給我吃住的地方就行了。”鄭哥兒對上明南知的眼睛,他本想給明南知留下一個好印象,結果他的語速越說越快,說完後鄭哥兒的心裏有些後悔起來。
明南知笑了笑:“怎麽可以不要月錢。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所以剛開始隻能在外院裏掃地,家裏有屋子給你住,還有飯食。我們府上的奴仆是一個月有二兩銀子,你若是同意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溫柔。
鄭哥兒本來還有些忐忑,覺得自己嘴笨說的不好,聽見明南知這麽說,鄭哥兒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夫郎,您的意思是要我幫你幹活?”
明南知肯定的點點頭同時回答道:“是的。”
人群中有人不死心的說道:“南知大夫你真要這個不祥之人去府上幹活?”
明南知:“是的。府上的侍從不夠了,我想讓他去府上幹活,這是我府上自己的事。”
“夫郎,我是不祥的人……”鄭哥兒緊張的看向明南知。
“我卻是不信這些。”明南知笑了笑。
鄭哥兒心中大定,他應了一聲同意跟著明南知去秦府幹活。
明南知在回春堂看病,眾人都尊敬他,再說了他和普通的市井小民不一樣。他是官夫郎,相公是狀元郎,聽說還在陛下麵前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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