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禾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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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白禾有雪

    小男孩的戒備心很重。

    凡是給他吃的東西,必須溫若吃過他才吃。

    並且,他很討厭溫長河和小白,可能是在他們手下吃過虧的緣故,隻要他們出現,小男孩就情緒激動,吼叫不止。

    小小年紀記仇的很。

    她是故意被他咬的,其實他也沒用多大勁,他隻是在試探她,她都知道。

    溫若和他相反,她一點也不記仇。

    他因為不老實,傷口滲出血來,透過衣服,染紅一片。

    本來就單薄瘦弱的身體,看著就更加可憐了。

    窗外,鵝毛大雪紛飛,溫若邊上藥邊講故事。

    新傷沾上藥水其實很疼,可他一點表情也沒有,隻有對上她的視線時,他會露出兇狠的眼神,仍要死心不改地恐嚇她。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戴著蝴蝶結發箍有多可愛,配上他咧嘴齜牙的表情。

    溫若忍笑也很辛苦。

    溫若照顧完他去自己房間睡了。

    雪下了一夜,白禾家家戶戶積了厚厚的雪被。

    清晨,木屋的煙囪上方升起炊煙。

    溫若被溫長河叫醒吃早飯。

    她揉著眼睛來到餐桌旁,溫長河拿著梳子和發圈來到她身後,幫她梳頭發。

    “牛奶趁熱喝。”

    若若聽話地端起杯子,不一會兒牛奶就見底了。

    她舔了圈嘴角的牛奶,打了個奶嗝。

    “爸爸,樓上的小孩到底是什麽來歷?”溫若知道溫隊長神通廣大,一晚上過去了,肯定能查到什麽。

    溫長河低頭編著麻花辮,麵上沉靜從容。

    作為警察,他從不避諱告訴溫若有關自己工作的事情。

    他希望自己的女兒堅毅果敢,並非不諳世事。

    故事要從幾天前破獲的販賣人口案說起,順藤摸瓜,他們找到了買方竟是一家很有名氣的馬戲團。

    這家馬戲團的工作人員大部分都是被拐賣來的,他們被逼從事高危表演,經常遭受虐待,毀容,毆打,洗腦,甚至更多難以想象的折磨。

    小男孩就是其中的一員,表演的項目則更加危險。

    ——與野獸決鬥。

    這是馬戲團最熱門的表演之一,起初這少年就像狼的玩具般,被肆意玩弄,若不是有馴獸師在,怕早就成了盤中餐。後來,他竟然有幾次贏了,這個荒謬的表演也就火了。

    解救馬戲團時,他溜走了。

    溫長河在追蹤馬戲團主的路上遇到了奄奄一息的他。大雪封路,他沒法立刻回到局裏,隻能暫時收留他。

    “怪不得他渾身都是傷。”溫若聽完,忽然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厭世厭人。

    “那壞人抓到了嗎?爸爸,你的傷也是被壞人弄的嗎?”

    “既然他沒有家,我們能不能留下他啊。”

    溫長河把兩股小辮子放好,握住她的肩膀,他看著女兒的背影,忽而有些欣慰。

    “吃完早飯,爸爸再告訴你。”

    “嘁。”

    溫若吃完早飯就來找小男孩。

    她推開一點窗戶,把白粥放在風口。

    “早啊,我來看你了。”他對小男孩招手示意。

    小男孩愛答不理地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溫若真的很難想象他這樣的小身板能鬥得過一匹狼。

    她走到他的身後,抓起他的頭發。

    “我給你編起來吧,就像我的一樣。”

    她抓起自己的麻花揪給他看。

    他不看。

    溫若:“……”

    她先把他的頭發梳順,分成兩股,再各分三股。

    梳他這一頭雜毛是很費時間的活。

    “你的頭發多久沒有剪了呀,等雪停了,我帶你去理發吧。”

    “你聽說過白雪皇後的故事嗎?我講給你聽啊。”

    “怎麽耳朵後麵也有傷口,還疼不疼?”

    “你知道嗎,我會彈琴。”

    她還會唱歌。

    溫若給他唱了一首《小邋遢》。

    小男孩冷漠的臉上漸漸皺起眉,在她唱歌時候,雙拳緊緊地捏在了一起。

    溫若碎碎念半天後長嘆口氣。

    “你要是能聽見就好了。”

    小男孩:“……”

    溫若將窗口的白粥收回,她翻了翻,已經不冒熱煙了。

    於是她自己先嘗一口,再去喂小男孩。

    小男孩皺起鼻子聞了下,就著她的手張口。

    溫若趁他吃東西的時候,摸了摸他的臉頰,還有點燙。

    “小孩,你想不想嘗嘗我獨家秘製的蜜雪白玉粥?”

    小男孩冷冷凝著她,他的頭發被紮成兩股麻花辮,露出完整的麵容,盡管有傷,五官輪廓卻不俗,若是沒傷口就更好看了。

    “好,既然你這麽想要,那我就滿足你!”

    溫若端走剩的半碗粥,走到窗戶口,從臺子上抓了把雪放進碗裏。

    雪粒很快融化進米湯裏,她攪勻後淺嘗,冰冰涼涼的。

    “我自己吃過,不會拉肚子的。”

    她伸出手,小男孩撇開了頭。

    “你不想知道雪的味道嗎?”

    小男孩的視線透過她仿佛在望窗外的雪。

    溫若回頭看去,這場雪漫無目的,又似冥冥之中的安排。

    上天要讓她遇見他。

    她心中如此想,便脫口而出。

    一回頭,四目相對,她望見了他眼底的自己。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好漂亮。”她不由自主地發出贊嘆,心中很想去觸碰他的眉眼,可這畢竟不太禮貌,她忍住了。

    小男孩扯了下嘴角,是不屑的意味,隻是很快又恢複麵無表情。

    溫若慢慢地擡起勺子,“嘗嗎?”

    她說話的聲音本就帶著南方女孩的嬌柔,這會兒更帶了點嗲,就和溫長河撒嬌的調一樣。

    “嗯嗯嗯?”她從喉嚨裏發出幾個音催促道。

    小男孩眉頭緊鎖地看向勺子裏的米湯,幽幽地喝掉。

    白禾的雪幹淨無汙染,無色無味。

    他此刻發著燒,冰涼的米湯灌入喉間如同久旱逢甘霖。

    剩下的冰粥,他全吃完了。

    見狀,溫若心裏美滋滋地跑下去洗碗,接著回來的時候帶上指甲鉗。

    “我給你剪指甲吧。”按例,她先剪了自己的指甲以告訴他這是件造不成傷害的事情。

    她握起小男孩的手,沒被拒絕。

    剪斷第一根指甲時,他又有沖上來咬她的跡象。

    溫若立馬安撫,“冷靜,你看,你的手指還在。”

    小男孩低眸,看的卻不是自己的手。

    “對吧,我沒騙你,我剪掉的是你的指甲,你的指甲太長了,再不剪掉會很難受的。”溫若接著剪掉第二根指甲,小男孩心不在焉的,沒理,她連忙剪掉剩下的。

    小白趴在一旁,揣起爪爪,鼻子裏嘆了口氣,它的指甲也很長。

    溫若怕小男孩無聊,找了張光碟放給他看。

    “這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你一定也會喜歡的。”

    電視上響起音樂聲,開頭是英文報幕。

    小男孩被綁在柱子上,起初他垂著頭對電視並不感興趣,後來一點點被吸引。

    溫若靠在小白身上,坐在他的旁邊,兩條麻花辮垂在腦後,模樣乖巧。

    電影講述的是擁有剪刀手的男人從城堡來到小鎮,他試圖融入這裏,卻不被容納,最終還是孤零零地回到城堡。

    正當溫若為主角愛情感動不已的時候,後方,小男孩麵頰陰沉,渾身散發著與年齡不符的異樣情緒。

    他隱忍地握住拳頭。

    溫若雙手合十,對電影中的畫麵露出豔羨時,小男孩狠狠鄙視了她一眼。

    電影結束,溫若感動地擦眼淚,一回頭,小男孩還是老樣子。

    “你就不覺得感動嘛?”

    小男孩懶得動,連一點表情都懶得給。

    溫若想要去捏他的臉,他上來就是一口。

    “你又咬我!”溫若抽回自己的手,一排牙印整整齊齊。

    小男孩齜牙警告,就跟動物向侵略自己地盤的敵人示威一般。

    溫若不跟他計較,甩甩手,擡高去摸他的頭。

    他起先反應很大,知道沒用,選擇無視她。

    下雪天屋子裏很靜,看電視前拉了窗簾,此時隻有電視屏幕的光亮著。

    小男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忽然側身,湊到他的耳畔。

    “你聽不見對吧。”

    他低垂著眼,側臉忽明忽暗,毫無反應。

    下一步,溫若抱住他。

    “我不想做剪刀手。”

    “太孤獨了啊……”

    溫若是早産兒,生來體質差,還有罕見的心髒病,醫生曾經說她活不過三歲。

    父親是警察,忙。母親全職看護她,從小她就依賴媽媽,在細心的照料下磕磕絆絆地長大。她已經動過好幾次心髒手術,術後,感冒發燒是常事,平時也特別容易生病,連出門都得分外小心,所以她沒有上過學。

    她沒有朋友,從來都沒有和同齡人交往過。

    小小的世界裏隻有爸爸媽媽。

    三年前,媽媽被爸爸抓的壞人報複,離開了這個世界。

    溫長河抱著她來到了白禾。

    她沒有問過爸爸為什麽要來這麽遠的地方。

    來到這裏的第一夜,她就發燒,迷迷糊糊睡了很久。

    她醒來之後,爸爸的頭發就全白了。

    白禾生活著的大多是少數民族,她不會說這裏的語言,加上體弱多病,依舊沒有朋友。

    小白是撿來的。

    爸爸做警察忙著抓壞人,她隻有和小白相依為命。

    溫若一天裏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等爸爸回家,守著閣樓的窗戶,等到昏昏欲睡,爸爸回來再把她抱上床。

    日複一日,她看膩了雪山。

    當小男孩出現在她的世界裏時,她就像小白,恨不得狂搖尾巴。

    “你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溫若冷不丁地轉過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小男孩愣了一下。

    她不放過機會,上前揪住他的袖角,“求求你了,你不要嫌棄我呀。”

    “我會幫你療傷,還會彈琴唱歌,寫字下棋。”

    溫若一一舉例自己的才藝本領,試圖打動這個冷漠的少年。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每天抱你。”

    溫若靠在他身上,親昵地在他脖子間撒嬌。

    “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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