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禾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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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禾有雪
溫若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的聲音,明?明?是簡單的道謝,卻用低沉的嗓音,氣息拂過她的耳朵,前所?未有,她也不知怎麽的,頭次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會這麽激動。
是蠱惑,她的心跳才會失控。
她的耳朵紅得要滴出血,也不知是他是有意無意。
“還有一件軍大衣,你?晚上巡邊的時候可以穿,我放在這裏了。”溫若幾乎是落荒而逃,再不跑的話,就要被?他發現。
她離開房間。
江粲看著她送來的大包小包,眼神一點點下?沉。
他雙膝跪倒在地上,撐著地板深呼吸。
他今天原本也是去?了?,可是傷情?複發,不敵對方,老板迫使他回家?休息。
這些天來,他忙於生計,無法在溫若最需要他的時候陪伴她,內心原本十分愧疚,隻能讓葉妄代為照看,看到這些她為他買的衣物,他更覺得心如刀割。
江粲忍不住咳嗽,內傷加外傷,他匍匐在地上,黑色的眼睛露出鮮有的無助神情?。
他的雙手舉過頭頂,想要握住什麽,卻無法合攏。
在無能為力的年紀遇到最想守護的人,真是糟透了?。
隔天,江粲穿著新衣服新鞋出門,回來的時候,他將新買的圍巾和帽子放在茶幾上。
深紅色的圍巾,帶球的毛茸茸帽子,都是今年的熱銷款。
溫若看見的時候,他正在坐在矮凳上搓衣服。
天冷後,洗碗,洗衣服的活被?他包了?。
她戴上圍巾帽子,捂的嚴嚴實?實?,耳朵脖子再也不冷了?。
溫若從背後圍住他的,難掩激動,“粲粲,有你?真好。”
江粲沾滿泡沫的手一頓,悄悄直起腰。
清晨的教室,朗讀聲占滿這裏,溫若卻有心事?,盯著書本看了?許久。
她給?江粲送衣服的時候,聞到他身上有傷藥的味道。
以往溫長河受傷後有同樣的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可他為什麽會受傷,又要瞞著她呢?
近來他總是不在家?,聽楊帆說,他的作業也不太寫,被?老師批評很多?次。
上次在溫若的嚴格監督下?,江粲參加了?月考,理科分數都是滿分,文科的作文和詞彙多?的的題目都沒寫,可見他是會做,但是懶得做。
她決定?找村長問問,可否減少江粲的工作量,讓他多?點時間休息和學習。
“溫若!”
班級門口傳來的呼喚聲打斷了?教室裏的朗讀聲,隻見班主任焦急地跑進來,拉住溫若地手就走。
“怎麽了??”
班主任沒有回答溫若,而是轉頭對教室裏的其?他同學說,“你?們繼續。”
溫若被?班主任領回辦公室,裏頭的其?他老師都盯著溫若。
不明?所?以。溫若第一反應,是自己?早讀課走神被?抓到。
“溫若。”班主任把溫若按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他站著跟她說話。
“你?聽我說,這是件很難接受的事?情?,但是生老病死是世間常態,不是你?的錯,你?千萬不能因此消極墮落,相反,你?要更加努力地生活,堅強地麵對挫折,歷經千帆,你?會明?白痛苦成為過去?,未來才會屬於你?。”
溫若已經在椅子上失了?神。
班主任不再繞彎子,他低下?頭,沉重?地說出:“你?的父親犧牲了?。”
寒意瞬間從腿肚爬到溫若的後頸,整個人僵住,熱意逼迫淚水在眼眶裏的打轉,她瞪大眼睛,感覺渾身都不屬於自己?。
“我沒有聽清。”
班主任心疼地扶住她的肩膀,“你?的父親溫長河在12.13行動中不幸負傷,於今早搶救無效身亡,待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去?見他最後一麵,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熱淚劃過臉頰,溫若使出全身力氣問道——
“老師,你?是騙我的對嗎?”
班主任見她這副樣子,早已無法再麵對,不忍告訴她更殘酷的事?實?。
溫若掐住自己?的手心,想要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夢對不對,隻要夢醒了?,就會變成原樣。
她在心裏懇求,快點醒過來,快點有人告訴她是假的,爸爸怎麽可能會死?他那麽厲害,在那麽多?次重?大行動中獲勝,抓到過那麽多?壞人,他可是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優秀警員,是身負重?傷,也能一次次醒來的英雄。
他說過,無論如何都會回家?的。
爸爸不會騙她,他不會舍得讓她等?不到他。
班主任吩咐溫若的同桌給?她收拾好書包,警車出現在校門口時,所?有的假設都崩塌,溫若扭頭就跑,她不要上那輛車。
“溫若!”所?有人在她的身後呼喚她,她不聽,她想回家?,回家?等?爸爸。
她邊奔跑邊哭泣,腦海裏不斷重?現與溫長河的記憶,她在木屋裏等?他歸家?,漫天大雪,磅礴暴雨,他的身影總會出現。她和小白會撲到他的身上,抱著他的腿撒嬌,他會先抱她再抱小白,惹得小白吃醋地咬他褲腿。
溫若很後悔沒有告訴過溫長河,她不怨他帶她背井離鄉來到白禾,盡管這裏沒有蟹黃湯包和的紫菜小餛飩,也沒有南方溫暖和煦。
但是她愛木屋,愛雪山,愛這裏的爸爸。
爸爸在哪裏,哪裏就是她的家?。
她想要努力治病,考上好大學,未來掙錢孝敬爸爸,不讓爸爸再那麽辛苦。
以後換她來守護爸爸,好不好?
可是這些話,她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小白,爸爸。
溫若捂住胸口,被?刀絞般疼痛,嘴唇失去?血色,搖搖欲墜。
上天為什麽讓他們都離去?,留她在世間?
一道雷聲在上空炸響,閃電驟現,天地瞬間變亮。
霎時間,風起雲湧,縣城被?陰霾籠罩。
在沉重?的驚雷聲中,她仿佛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可她哪還在乎這些,她仰頭看上蒼,通紅的眼角,眼淚連成線。
她捂住胸口,張嘴想說什麽,卻又發不出聲音。
閃電劈開蒼穹,極光照亮她的臉頰。
溫若再也支撐不住,失去?力氣,那一瞬間,她閉上眼睛,痛苦絕望到極點。
她卻沒有倒下?,有人在背後支撐住她。
溫若緩緩睜開眼,向後看去?。
江粲摟住她,在她睜眼後,翻過她的身體,把她抱在懷裏。
“江粲。”這是憑借本能發出的聲音。
傷心,委屈,彷徨,各種情?緒都在這聲裏。
江粲摸了?摸她的後腦勺,輕聲說:“我在。”
永遠陪著你?。
細雨淅淅瀝瀝落下?,包圍相擁的他們。
沒有人看見,少年輕顫的睫毛,和晦暗的眼底。
他的肩膀在雨裏為女孩撐起一片天地。
從今以後,隻剩下?他守護她。
溫若見到蒙上白布的人時,當場哭暈過去?,住進了?醫院。
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僥幸,不幸的事?情?,總是百分之百發生。
她需要在一夕之間長大,去?承受生活之痛。
溫長河此次執行的任務不是最危險的一次,歹徒和他搏擊時,兇器卻刺到他的內髒,概率的問題還是發生了?。
有人說,溫隊長平時戰鬥力超群,一個人打五個都是不問題,這次不知怎麽就折了?。
還有人說,他的狀態本來就不好,隊伍勸過他不要參加,他硬是要跟過來。
他的身上幾乎都是傷,新包紮的地方,棉布都被?血染紅了?。
他們說,溫長河清醒過一段時間,打了?個電話,電話沒打完就撒手了?。
在同誌們的幫助下?,給?溫長河舉辦了?葬禮。
來吊唁他的人很多?,圍得水洩不通。
溫若在醫院靜養,由江粲出麵,在靈堂守孝。
窗外正是大雨,她躺在病床上,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
簾子後麵,護士們不知道她醒了?。
公共病房,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唉,好人不長命,聽說溫隊長生前曾經簽署過器官捐獻意願書。”
“你?是說,他原本打算把心髒捐給?他女兒的嗎?”
“那當然了?,他女兒的心髒病必須做換髒手術,溫隊長也是怕自己?有個萬一,所?以盡早做打算的吧。”
“造孽啊,那壞人偏偏刺中的就是他的心髒,上天真會拿好人開玩笑。“
“誰說不是呢,他女兒來我們醫院多?少次了?,再不做手術,恐怕也——”
戛然而止的對話,唯有唏噓。
溫若將此聽得一清二?楚,她心如死灰地睜著眼睛,直到酸得不行,才緩緩閉上,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劃過雙頰。
她連忙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驚擾到外頭的護士。
暴雨很快淹沒土地,霧氣漸起,彌漫在醫院的四周。
鏽跡斑斑的鐵門,掉光葉子的樹枝,在下?水道嚎叫的野貓。
溫若哭到失去?力氣,哭到眼角腫得像燈泡,酸澀的眼睛根本睜不開。
在黑暗裏,意識逐漸模糊,她再次沉入另個世界。
小木屋前的院子裏,鮮花盛開,綠意盎然,溫長河正在教江粲刨木頭。
蝴蝶飛舞,小白匍匐在花叢邊上,不忍心驚擾到鼻子上的蝴,卻還是沒控製住打噴嚏,把蝴蝶嚇走了?。它垂頭喪氣地來到溫若的身邊,拿鼻子拱她的手。
溫若摸了?摸它的頭,陽光灑在它雪白色的皮毛上,光澤熠熠,漂亮極了?……
病床上的溫若露出微笑,一隻手伸向她的臉。
“溫若。”
外界的召喚猛然將溫若拉到現實?,她渾身激靈,瞪大眼睛。
心髒快速跳動,溫若見到一位陌生的女人在撫摸她。
“對不起,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溫若的額角和脖子裏布滿汗水,因為睡得太沉,她確實?被?嚇得不輕。
“若若,我是姑姑啊。”
溫峽輕聲說,說著順了?順溫若的胸口。
溫長河回光返照播出的電話,是給?妹妹溫峽的。溫若年紀尚幼,未到成年,他希望妹妹成為女兒的監護人,幫忙照顧。
曾經相依為命的兄妹此生不複相見,成了?現實?,溫峽果真沒有見到哥哥最後一麵。
“你?還記得姑姑嗎?”
溫若搖頭。
聞言,溫峽噙著淚,哀聲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們,哥哥真的好狠的心,你?還那麽小,就帶著你?來到這麽偏的地方,你?受了?不少苦吧,以後姑姑不會再讓你?這麽難過了?。”
溫若沒有什麽力氣說話,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辛苦。
“傻孩子。”溫峽一把摟過溫若,抱住她,撫摸她的背。
“姑姑沒了?哥哥,若若沒了?爸爸,以後姑姑就是若若最親的人,我們兩個彼此依靠好不好?”
溫若點點頭。
溫峽很細心,她給?溫若收拾妥帖,便要去?溫長河的靈堂。
溫長河的同誌開車帶她們去?的,路上,溫若還是沒說話。
相反,溫峽和同誌聊了?很多?,她活潑開朗,健談風趣,並?未受太多?影響。
溫若下?車後低著頭走路,泥濘的道路,雨水沖刷下?來的不僅有蟲類的屍體,還有煙頭,樹枝,紙錢等?。
她踩在這些上麵,折斷的在鞋底下?發出傷心的聲音。
震耳欲聾的聲響忽然奏起,極高的分貝,似乎能震碎胸腔。
溫若方才擡起頭,隻見,層層花圈後麵是那張熟悉的麵孔,久久地停留在那一瞬間。
她忽然腳滑,幸虧身後有溫峽扶住。
“若若,當心啊。”溫峽在她耳邊提醒,握住她的手臂。
溫若走近,江粲正跪在火盆前,背朝著大家?。
她們的出現,自然引起注意,長相就能說明?一切。
溫家?人的眼睛和梨渦是特征,溫柔的杏眼,清澈而又堅定?,頰側的梨渦笑起來很甜。
原本平和的溫峽在看見溫長河的照片時便抑製不住,抱著溫若嚎啕大哭。
江粲轉過身,看見這幅情?景,不禁皺起眉頭。
他起來,將溫若拉到自己?的身後。
溫峽連忙擦掉淚水,擡頭不解地看著他,“你?是誰?”
“他是溫隊長的徒弟,江粲,從小和若若一起長大的。”旁邊的同事?解釋道。
“原來你?就是江粲。”溫峽將他從頭看到尾,臉色緩和,向他介紹起自己?,“我是若若的姑姑,你?也可以這樣喊我。”
江粲沒有理她,而是回頭查看溫若的情?況。
少女臉色蒼白,唇上也沒有血色,病懨懨的,眸中映著疲色。
他握住她的手,果然冷冰冰的,纖弱的手指,手背上皮膚薄如蟬翼,透出交錯的青管。
江粲抿唇,脫下?外套給?她穿上,帶她來火盆旁邊烤火。
“溫隊長說,江粲不愛說話,性格冷淡,但對溫若很好。”
溫峽對麵前的人點點頭,她的餘光看到照片,心頭便是絞痛。
照片上是溫長河的近照,不久前獲得榮譽時拍的,因為剛出任務來不及整頓,頭發也沒來得及染黑,鬢邊都是白的。
他對著鏡頭微笑,臉上的皺紋都出來了?。
這與溫峽記憶中的哥哥比,老得實?在太多?了?。
她的腦海裏,哥哥永遠停在了?意氣風發的二?十歲。
麵對這樣的情?景,她怎能不哭,這是與她相依為命,既做媽媽又做爸爸,給?她撐起一片天,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可他不在了?。
“哥哥。”她的喉間溢出塵封已久的稱呼,過往記憶洶湧而來。
溫峽內心複雜,五味雜陳。
失去?至親的痛苦,老死不相往來的怨恨,還有過去?兄妹相依的艱辛與美好。
模糊的視線從照片移到角落的溫若身上,她牽起嘴角,如有慰藉。
還好哥哥的孩子以後是她的了?。
此時江粲擡起頭正好與她四目相對,她心中一凜。
這個眼神……
溫峽自然不會說自己?被?一個男孩子嚇到,她也無需與他計較。
葬禮結束後,溫長河的骨灰,一半撒入長河,這個他守護半生的地方。
還有一半,溫若想帶回南方,讓爸爸媽媽團聚。
根據溫長河遺願,由溫峽成為溫若的監護人,撫養其?至十八歲。
溫峽辦完手續,看著存折上撫慰金的數字,不禁驚訝出聲。
溫長河說,這筆錢是給?溫若看病用的,她的心髒病需要很多?錢。
這是他這個老父親唯一可以給?女兒留下?的東西。
溫峽隻是沒想到,哥哥有這麽多?錢。
父親去?世,溫若像是變了?個人。
她總是發呆出神,一句話不說,雖然喊她做什麽,她也做,但是跟機器人一樣,獲得指示做出行為,比如喊她刷牙,她刷完就發呆,需要再下?達漱口命令。
後來,她的身體像是被?抽空般,總是提不起力氣,連起床都需要花費很多?功夫。
更別提吃飯,睡覺,這些本能的行為,對她來說統統變得很難。
她無法集中注意力,記憶裏變得很差,反應遲鈍,剛做過的事?情?就會忘記,拿在手上的東西也會找半天。
回憶在她的腦海裏有時候是一片空白,有時候就不斷重?複某個瞬間。
她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思想和行為,依照這種情?況,校方建議她休學。
江粲不放心,但他要是不去?上學,溫若就會發瘋。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有人喊他“粲粲”。
溫若像是與外界隔起厚厚的屏障,守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也被?排除在外,成為外人。
原來她的世界不需要他。
隻有在她吃完安眠藥睡著之後,他才敢摸摸她。
好在,她的心跳聲沒變。
江粲握住她的手,在她的床邊小睡一會兒。
溫峽負責照顧溫若的衣食起居,她不讓江粲上手,會用男女授受不親作為理由。
江粲當然不會理她,可他們一旦爭執,溫若就會情?緒不穩定?。
因為不忍,他總是輸給?溫峽。
溫峽對他其?實?很客氣,但也僅此而已。
時間一久,他就像是這個家?裏的客人。
村裏的人為溫若請來法師,名為驅邪。
誰知溫若反倒哭得更厲害,轉頭就病倒了?。
那是江粲第一次當麵發怒,趕走所?有人包括溫峽。
他在閣樓裏抱著發燒的溫若,僅憑窗簾瀉出的一絲光亮,數秒而過。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要失去?她。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每一分,都像是在倒數。
他誠惶誠恐,想要把她藏起來,卻尋不到任何角落。
閣樓門被?撞開後,溫峽對他劈頭蓋臉地指責。
白眼狼。
不安好心。
會毀了?她。
他擡起眼,殺氣橫來,掐住溫峽的脖子,就要把她推出窗外。
關鍵時刻,他的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粲粲。”
溫若回來了?。
江粲愣住,他又被?她看見失去?理智。
他讓她失望了?。
他顫抖著手,遲遲不敢回頭看她。
溫峽趁機收回身子,她跑到溫若的身邊,指著江粲說道——
“我哥哥怎麽養了?個瘋子!”
此後,溫峽就更防著江粲,而溫若又變得昏沉,仿若她的提線木偶般。
江粲的耳邊又開始出現另一種聲音,他變得暴躁不安。
可是再也沒有人會發現他的傷口,會哄他。
他隻能孤零零地策馬,在掛著一輪彎月的原野上馳騁。
溫峽看見又是罵他“瘋子”“白眼狼”“混賬”……
宋詞,楊帆和娜紮爾都在為小夥伴擔心,他們籌謀支開溫峽,讓溫若和江粲獨處,解開兩人之間的嫌隙。
隻是計劃還未展開,變故便發生。
溫峽和溫若消失了?。
他們搜遍家?裏,發現隨之消失的還有溫若溫峽的行李和溫長河的骨灰。
這件事?驚動了?白禾村,問遍所?有人,得出的消息是,她們是坐著村長的拖拉機走的,說是要將溫長河的骨灰的送回南方,與溫若媽媽合葬。
江粲的手機裏沒有任何消息和電話。
他撥出的號碼已關機,其?他人撥打也是這樣。
而溫若南方的家?在哪裏,誰也不知道。
上天根本沒有給?他機會找她。
更絕望的是,她有心髒病。
江粲攥著她的病歷本,背對所?有人哭泣。
誰也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原本無欲無求的孤僻少年,變成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不眠不休,重?複撥打著溫若的電話。
又卑微地像狗,守在派出所?門口,乞求立案尋找溫若。
江粲寸步不敢離開手機,24小時保持有電,就是為了?等?待某通電話。
日複一日,直到那串電話變成空號,溫若還是沒有回來。
他的尋找是從漫無目的變成一無所?獲,總之是無。
被?拋棄變成鐵板釘釘的事?實?,那是個炎熱的夏天。
江粲穿上她給?買的衣服和鞋,收拾的幹幹淨淨,走向長河的深淵。
路邊長出很多?鮮豔的小花,羊兒正在吃草,雪山潔淨而又神聖。
河水淹沒他的腹部,他麵無表情?,眼中無光,仿佛在奔赴尋常小路。
西風呼嘯,卷起他留長的黑發,下?頜長滿胡渣。
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結局。
他閉上眼睛,斜躺下?,任由冰冷的河水灌入全身。
或許,九年前就該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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