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 不聰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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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門之賢妻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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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看著那漸漸遊進的蛇,木婉晴嚇得閉上了眼睛,重活一世,竟然要以這樣一個結果結束?
    好不甘心!
    但卻又無可奈何。
    看不到,蛇鱗滑過地麵的聲音卻更加清晰,她抱著胳膊牙齒打著顫,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隻聽到砰的一聲,然後有什麽利物破空的聲音。
    木婉晴嚇得睜開了眼,隻見這微弱的光芒反射下,那條蛇被人用一把匕首精準的釘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有人扶住了,昏黃的燈光靠近了她的臉,她有些無措的抬起頭,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不怕,不怕,”太子還是第一次看到木婉晴這般驚慌失措的樣子。拿著火折子靠近了她,正想看她有沒有沒咬傷,卻冷不防她忽然清醒過來似得,哇的一聲哭著撲進了他懷裏。
    太子愣住了。
    他長這麽大,還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
    當初與木婉晴說的那話並不假,不管是枕邊還是身邊,他都不習慣有別人。
    四歲被立為太子,在還沒有懂事之前就被抱離母親身邊,由著東宮的奶媽奴婢侍女與屬臣服侍教養。當別的孩子孩子母親膝頭撒嬌偷懶時,他規規矩矩的被按在座位上,聽著那根本聽不懂的天書。
    他沒有童年,沒有少年,甚至也沒有青年時期。他的人生隻有一種狀態,那就是太子。別人玩時,他不可以,因為玩物喪誌。別人偷懶時,他不可以,因為太子必須謹言慎行。別人可以大笑大哭,他卻必須端莊有禮。甚至連著自己的母親過世,他都不能過分的悲痛。
    他曾疑惑過,為何自己必須跟人不一樣,母後說,因為你是太子,所以,你必須這樣。
    天家無情,天子不可以沉溺於個人的喜好中,無論是吃的用的,無論是人或事,都不可以過分貪戀。
    幼時他曾喜歡一個乳母,最愛由著她哄自己睡覺,結果卻險些被人毒死。那毒藥,便摻在乳母的胭脂水粉裏,他日日黏在乳母身邊,於是便被不知不覺下了毒。
    後來,那乳母被杖責而死,他不知道她是否是同謀,但是他知道,若不是自己太過於親近她,便不會有人在她身上動腦筋,她便也不會死。
    所以,母後是對的,他很自覺的跟著所有人保持距離。就算是朋友,也是確定無害且有自保能力之後,他才有限度的接近。
    他羨慕徐梓卿,因為父親對他總比對自己寬容的多,而他也可以在他不高興的時候不理任何人。他也羨慕蒼穹,哪怕他的養父不過是個老太監,但是他卻有坐在他養父肩頭賞花觀燈的時間。隻有他,卻什麽都沒有,他一直微笑著站在那裏,看著所有人,然後扮演好一個被人羨慕的角色。
    他很厭惡當太子,卻知道自己所厭惡的這些卻是死都不能放棄的。他的人生隻有一種狀態,那就是太子。若他不是太子了,那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所以為了活下去,他必須攥緊他厭煩的這些權位,努力的去鞏固已經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
    他抱著木婉晴,那麽柔弱嬌小的身子攀緊了他,仿佛他是唯一的依仗,他明明知道這隻是黑暗中自己的錯覺,卻無法放手。
    女孩子,對著他來說是最熟悉而又最陌生的群體。他從記事起身邊便圍繞了滿了那些花朵般的女孩子,他不討厭,卻也談不上喜歡。她們至於他,就像是一堆鮮花,這些謝了,總有哪些會開,對於一個並不十分苛刻的賞花人來說,這些與那些是沒有什麽不同的。父皇有很多,他將來也會有很多,身為上位者,女色是最容易被滿足的,可是因為容易被滿足,反倒也就變得乏味了起來。
    在這些上麵,他覺得自己甚至比父皇還有蒼老。他看著父親身邊一個個換過的美人,有時候無聊了,總會惡意的揣測著,他不知道是否分得清昨天陪著他的女人跟今天這個有哪裏不同?
    不過是發泄壓力罷了,他站在下麵,卻懂得上麵父親的疲憊。太子是最接近皇帝的人,而皇帝則是天下壓力最大的人。北邊幹旱要發愁,南邊雨太多了也要發愁,小道黎民百姓的衣食住行,大道日月星辰的走向,隻要有一條不符合常理,便是天子失德。他有時候都會疑惑,是否真的自己吃飯不小心掉了幾粒米,就會引發全國鋪天蓋地的蝗災?
    如果不想做個昏君,那就隻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麵對所有的問題,時刻準備揪你小辮子的言官,瞪大眼睛挑你錯處的儒生,喋喋不休總有理由的朝臣,虎視眈眈的藩王皇親,他站在父親的身後仰望著父親,隻覺得看著都累得慌,何況身處其中。
    所以,天子是不用有私情的,情竇初開的年紀,別人可以有,他卻不必有。他見著蒼穹跟瑤華打打鬧鬧長大,他看著徐梓卿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姑娘出生入死,他身子還目睹了小屁孩一樣的弟弟如何跟著祖母豢養的小孤女暗生情愫,他瞧著一切,瞧著他們為了一點小事而歡喜憂傷,好奇,羨慕,然後卻仍然像是個局外人一樣保持著冷靜,身子質疑著這一切存在的必然與否。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有必要嗎?
    他在女色上的淡然一度讓東宮屬臣恐慌,他們曾經懷疑他喜歡男人,不過發現他對男人也沒興趣之後,更加恐慌他根本是性無能。對此他哭笑不得,為了安撫臣心,不得不寵幸了幾個宮女,證明自己完全沒問題,隻是不熱衷之後,終於讓那些人放了心,開始
    臣子對於皇帝的候選人要求無非是這樣,能健康的生下繼承人就夠了,能不在女人或者男人的身上浪費過多的精力,那就更完美了
    若不是徐梓卿離京,囑托他照應這個小姑娘,他大約不會把目光放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太久。因為從一開始就確定兩人的身份,所以他便也沒有抱有其它心思,隻是因為好奇徐梓卿那個總是麵無表情的人會喜歡上什麽樣的女孩子,便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可是有些人,看了,便移不開眼。
    初見時隻覺得一板一正,規規矩矩到甚至無趣的地步,跟著常見的名門千金相比,甚至還多有不如。唯一的優點,大約也就隻有臉了。
    可是他們這種人,最不圖的也就是那張臉了。
    所以,好奇心不但沒解,反而更是盛了些,有一便有二,見識了她的臨危不懼,見識了麵具之下的生動表情,不知不覺間,便將她跟著旁人區分了開來。不再是群芳園中的一朵,而是變成了獨一無二的一個。
    糟了,好像有些無法替代了。當觀察她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和樂趣時,他在心裏頭對自己敲響了警鍾,但是卻旋即又安慰自己,隻是個挺有意思的小姑娘而已。她本來就不同於流俗,她將來會成為自己好兄弟的妻子,自己對她刮目相看也是應該的。
    因著這麽勸自己,所以便也刻意不往深裏頭想,隻是跟平常一樣說說笑笑,隻有他自己清楚,他唯有在她麵前,才會有符合年齡的幼稚和多話。
    隻是那偽裝的平衡,在今晚上隨著一個擁抱被打破了。
    手上的火折子被她一撲,被帶掉在地上,打了滾便沒有光了。黑乎乎一片中,隻能聽到她小聲的啜泣聲和顫抖的身子。
    她是被著徐梓卿可能遭遇不測的消息給騙來的,可是自己呢?
    因為黑暗,沒有人可以看清自己的表情,所以他反倒是可以自嘲的笑著自己的不明智。
    傳話的人其實什麽也沒說,直說她遇到了麻煩,在這裏等著他,他便就被騙來了。
    他的理智告訴他,固然她正惹上了什麽麻煩,他也不該出現。避嫌還來不及呢,他現在哪裏經得起折騰。
    可是,盡管臨時有屬臣找自己有緊急公務處理,自己心不在焉的應付完之後,下意識的動作卻是匆匆的朝著這裏趕來。
    他來了,知道這是騙局,她被鎖到了裏麵,幸免於難,本該感到慶幸才是。而他卻覺得失落,原來並不是她在找他。他的理智又告訴他,最聰明的辦法就是現在趕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等待天亮,跟這是撇清關係,她也是這麽勸他的,可是在門外聽到她的尖叫聲之後,他卻是毫不猶豫的翻牆過來,完全不管這一舉動會帶來什麽樣的麻煩。
    我這樣做實在是太不聰明了。他在心裏頭對自己說,但是猶豫了一下,卻慢慢的合攏了手臂,抱緊了她。。
    這樣的夜裏,這樣的狀況,他很慶幸自己在她身邊。
    “別怕別怕,蛇被我打死了。”他抱著她哄著,有些擔憂的問,“你有沒有被咬道。”
    “好可怕。”她把頭埋在他的懷中,語無倫次的說道,聲音裏有著濃濃的哭腔,“蛇,這裏為什麽會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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