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案 玫瑰有毒(2)

字數:7483   加入書籤

A+A-


    360追凶之奪命字母!
    根據死者王冬妮身份信息進行查詢,閻隊找到了她的工商登記記錄和報案記錄。工商登記記錄顯示王冬妮名下有一家裝修材料專營店,原店主叫安川平,與失事的寶馬車車主為同一人。民政局的記錄裏,王冬妮目前已婚,但丈夫安川平於三年前意外失蹤。一年前,王冬妮申請了安川平死亡,把房子和店轉到了自己名下,以配偶的身份繼承了安川平的所有財產。有意思的是王冬妮已經有過三次婚姻,安川平是她的第三任丈夫,第一任丈夫是景文明,第二任丈夫是武強。第一任丈夫意外死亡,第二任丈夫先是失蹤而後宣告死亡,第三任丈夫三年前失蹤,一年前宣告死亡。
    報案記錄是關於安川平失蹤案的。安川平出事當晚,先是開車撞在護欄上,然後車墜入河裏,當晚下了大雨,河水暴漲。兩天後,王冬妮報案稱老公安川平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後來,她沿著老公經過的路線查找,發現了被撞過的欄杆,欄杆附近有與安川平駕駛車輛相同顏色的汽車碎片。後經警方打撈,在離墜落地點十米以外找到汽車殘骸,裏麵沒有發現安川平的屍體,他從此下落不明。按照規定,兩年後安川平被確認死亡,財產全部歸王冬妮所有。自此,相貌出眾的王冬妮成了一朵有毒的玫瑰,被人認為有克夫之相。她在熟人圈子裏有了一個外號“黑寡婦”,從此沒有再嫁。
    經過對王冬妮店裏員工走訪,發現她其實有一個男友,就是店長顧興。其實他們在一起有幾年了,但一直沒有結婚。一來安川平生死未卜,二來顧興有點迷信,他怕娶了王冬妮,會步幾位前任的後塵。
    店裏的女員工小李說“其實冬妮姐對顧興並不是很滿意,顧興人很老實,也有一定工作能力,冬妮姐更像是利用他。平時對他也是呼來喝去的,不太尊重。”
    閻隊問“你覺得王冬妮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小李向兩旁看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冬妮姐有想法,也有一定能力,但她其實不太懂經營。”
    閻隊越發好奇了“你說她有能力。能力體現在哪裏?”
    小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冬妮姐曾經嫁過三次,每個老公都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可惜三個老公都死了,冬妮姐也分別接受了他們的財產。她人還不錯,聽說她拿到了遺產,還給第二任老公的父母留了養老費。大家都說她克夫,從此她再也沒有嫁出去。她是一個絕對的富婆,很有錢!”小李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他的幾任老公都是幹什麽的?你知道嗎?”閻隊問。
    “我來這兒工作有三年了,這家店是她第三任老公留給她的。前兩任,我就不清楚了。你們可以問一下興哥。”
    閻隊說“興哥是誰?”
    小李有點尷尬“就是她現在的男朋友,也是我們店長顧興。”
    “你知道顧興在哪兒嗎?”閻隊問。
    “冬妮姐住在錦程佳苑小區,顧興平時也住在那兒。這幾天冬妮姐死了,他應該在家,沒有來過店裏。”小李說。
    從王冬妮的店裏出來,閻隊接到了黃一為的電話,痕跡及證物檢驗工作已經全部完成。閻隊決定立刻召開案情分析會,匯總一下各方麵的線索以便確定下一步的偵破方向。
    經檢驗,事故寶馬車上采集到的指紋和dna大部分是死者王冬妮的,車內還有幾枚不屬於王冬妮的指紋,刹車油管上也有一枚指紋。
    案情分析會開始了,作為案件負責人,閻隊首先介紹了死者的基本情況。平時愛八卦的譚海龍卻一反常態,即使聽到了死者有三任丈夫,現在又與新男友同居,也是波瀾不驚,一臉鎮靜。小霜很意外,看了一眼旁邊的龍龍。
    戴家興搶了先“能配得上她的一定是不怕死的勇士了!”
    小霜斜了他一眼“別那麽刻薄!”
    蕭靜看了看戴家興,又看了看小霜,似乎小霜說出了她的心聲。
    閻隊說“確實有點怪,前兩任丈夫一個意外死亡,一個失蹤然後宣告死亡。第三任丈夫開車墜入河裏,意外失蹤,一年前宣告死亡。”
    蕭靜問“找到他丈夫的屍體了?”
    閻隊說“按照法律規定,出意外事故失蹤超過兩年的人,親屬可以申請失蹤人員死亡。一年前,他丈夫失蹤已經超過兩年了,完全符合規定。”蕭靜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黃一為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現在王冬妮也死了。如果王冬妮的死與她幾任老公的死有關係,我們還真是非查不可。”
    “黃組長說得沒錯!”閻隊說,“技偵組的同事說一說物證和屍檢結果吧!”
    按照成麗雅和戴家興的慣例,一般由成麗雅先說死亡時間,然後再由戴家興說死因和毒理檢驗結果。戴家興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太唐突了,想在蕭靜麵前挽回麵子。
    他搶先說“由於跟在寶馬車後麵的車主及時報案,王冬妮死亡不足一小時。經屍檢,死者左前額有碰撞撕裂傷,傷口有玻璃碎屑,屬於額頭撞擊玻璃形成的傷口。死因是腦出血,碰撞傷口相對應的腦組織有對衝傷。死者肋骨斷裂,鼻骨斷裂,麵部有破損,形成的損傷完全與方向盤的形狀吻合。”
    皮鵬很疑惑,問“不是有安全氣囊嗎?為什麽會有這麽嚴重的撞擊傷?”
    龍龍開始說話了“我和馬隊看過車了。寶馬車是豪華品牌,配備了安全氣囊,問題在於安全氣囊沒有彈出來。這輛車的前臉曾經發生過大事故,安全氣囊的感應器曾經更換過,換的配件不是原廠的,導致發生事故時氣囊無法成功彈出,所以造成了麵部和胸部的損傷。”
    說起車來,龍龍顯得頭頭是道,所有人都很驚訝。小霜的臉上第一次顯現出了稍許羨慕和崇拜的表情,龍龍隻是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龍龍繼續說“我問過了龍騰汽修廠的技術員秦波,證實了我的猜想。”
    小霜慢吞吞地問“那不是你家的修理廠嗎?”
    “是,我是一個富二代,這不是我能做決定的。我叫來廠裏的技術員,隻是想確定一下我的判斷,我不想彰顯優越感。”龍龍突然有點生氣了。
    小霜覺得很冤,嘟囔了一句“我又沒說別的。”
    這一次,龍龍倒是表現得很專業“我從醫院出院去現場,沒找到你們,我在現場撿到了幾小片車漆殘片。大家都知道,我家開了兩個大型修車廠,我從小就在那兒玩。我覺得車漆殘片上的漆應該是剛噴完不久的,所以我到事故大隊查看了事故車輛。我又叫來了廠裏的技術員秦波,他很有經驗。寶馬車的車漆都有固定的配方比例,車輛說明書上就有。他告訴我車漆剛噴了不到兩周,應該是小修理廠或小門店噴的,車漆質量不高,工藝水平不高,大汽修廠的或有經驗的配漆師傅絕不會犯這樣的錯。”
    李建強稱讚龍龍“龍龍,你真行!”
    龍龍微微一笑“另外我們發現刹車油幾乎被放光了。刹車不會馬上失靈,但開久了就會失靈了,所以車禍不是那麽簡單,很可能是謀殺。這輛車剛維修過,做過全車噴漆,還做過保養,所以我建議下一步要排查一下汽修廠,任何可以接觸到這輛車的人都有對車動手腳的嫌疑,比如修車師傅至少有作案時間和作案條件。”他一邊解釋,一邊翻著失事車輛的照片。
    車曉東一邊聽龍龍說,一邊翻著手機,突然他噫了一聲。黃一為轉頭問“有什麽問題嗎,曉東?”
    車曉東把手機拿給黃一為看,一邊說“頭兒,你看。寶馬2係轎車官方配置裏的橙色與這輛車差別很大。”
    龍龍解釋了原因“小修理廠噴漆,調漆師傅的水平有限,所以沒有調出與原漆一模一樣的日光橙。”
    黃一為很滿意車曉東的表現,拍拍車曉東的肩膀說“按照死者王冬妮的衣著打扮,她是一個特別外向的人。女人開的車一般會選鮮豔的顏色,比如橙色、紅色,這些都是鮮豔的顏色。顏色這麽鮮豔的寶馬開在街上,這個女人一定會很顯眼,不對,等等——這個女人我好像見過。”他捏了捏額頭上的肌肉,閉上了眼。
    彭鷹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他。
    黃一為突然睜開了眼“英特爾,查一下去年幫馬隊破的交通肇事案,最後結果反轉了。是報案人碰瓷,我出庭做過證,王冬妮就是那個開車的女人。”
    彭鷹也想起來了“那輛橙色的寶馬車!”
    “對!就是她!”黃一為很肯定。彭鷹在報案記錄裏很快找到了王冬妮的記錄,車牌與事故車輛完全一致。報案人是趙國誌,最後趙國誌因碰瓷被判刑一年零三個月。趙國誌已經服刑八個月了,近一個月因腦瘤有時會發生癲癇,所以兩周前保外就醫。趙國誌的出獄時間與修車時間非常接近,他有作案動機。
    黃一為熟悉趙國誌的情況,自告奮勇去查趙國誌的服刑情況和保外就醫後的行蹤,需要去一趟監獄和趙國誌家。小霜可能出於對龍龍的好奇,請纓和龍龍一起去查汽修廠,李建強帶人也去排查汽修廠。閻隊和蕭靜去走訪王冬妮的同居男友顧興,其它人員和彭鷹一起查看死者的行車軌跡。
    黃一為和車曉東先去了一趟監獄,發現趙國誌服刑七個月來曾被減刑一次,但遠不到出獄的時候。近一個月,趙國誌有時會突發癲癇,送到醫院檢查,發現他得了腦瘤。家裏人為他申請了保外就醫,監獄就同意了,程序完全符合規定,趙國誌的病情也是真實的。趙國誌除了說話有點慢,在日常生活中沒有任何異常表現。突發癲癇時,會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發病時比較嚴重。趙國誌無兒無女,由他的侄子來監護。
    根據監獄登記記錄上的地址,他們找到了趙國誌。在他侄子的陪同下,趙國誌接受了詢問。趙國誌身體還算壯實,他是一個碰瓷慣犯,語言表達能力依然很好,但口齒不太清晰了,有點大舌頭。聽黃一為提到了王冬妮,他把手裏的水杯使勁放在了桌子上,很激動地說“那個臭女人,我就是要讓她付出代價。”
    黃一為啞然失笑,看來趙國誌對王冬妮的恨從未減少。他知道給這樣的人問話需要用一點策略,故意說“你都這樣了。還能把王冬妮怎麽樣?”
    趙國誌好像突然被冒犯了,口齒不太清晰但惡狠狠地說“我能把她怎麽樣?我用油漆潑了她的車,看她能把我怎麽樣。”
    黃一為不屑地笑了笑“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如果真是你幹的,你說說你是怎麽幹的?”
    趙國誌好像愣了一下,黃一為敏銳地察覺了這一點,故意帶點輕蔑地說“算了,你不用說了,我也不會信。你生病了,我不會和你計較。你連說話都說不清楚,還能潑油漆,誰會信?”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趙國誌的表情,他知道不激將法,這個慣犯會像原來審訊他一樣,什麽都不會說。
    趙國誌果然上當了“瞧不起誰呢?你看,我走路很利索。”說著他一邊講過程,一邊示範著動作。車曉東一邊記錄,一邊偷著樂。
    黃一為聽他說完,問“你是在哪兒潑的油漆?”
    趙國誌脫口而出“在她家地下停車庫。”
    “你是怎麽跟蹤她的。”黃一為想趁熱打鐵。
    “她的車是橙色寶馬很好認,我在原來遇到她的地方等她的車。然後打的跟著她到了地下車庫,等她上樓,我就這樣潑了油漆。”他生怕黃一為不相信,一口氣說了出來。
    黃一為質問他“王冬妮那麽難纏,她會饒了你?”
    他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一個殘廢人,他能把我怎麽樣!”
    趙國誌的情緒有些亢奮。黃一為猜到一定沒有他說得那麽簡單,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趙凱。他是趙國誌的侄子,一直保持著微笑。
    黃一為說“我們先走了,你好好養病!”
    他聽完,罵罵咧咧上衛生間去了。車曉東提取了水杯上的指紋和枕頭上的頭發,總跟著技偵組勘查現場,他已經很熟悉這一套了。趙凱把黃一為送到了樓道。
    黃一為問他“寶馬車的維修費是不是你出的?”
    趙凱點點頭說“他沒結婚,我是他唯一的親人。我父親早亡,我小的時候他沒少照顧我。他年紀大了,還判了刑,但始終是我親叔叔,我怎麽可能不管他?”
    黃一為很讚賞他的做法“你是一個好侄子!他有你,真幸運!”
    趙凱淡淡地說“沒什麽!”
    黃一為問“車是在哪兒修的?”
    趙凱說“車主說要送到龍騰汽修廠,說那家是專修豪車的汽修廠。”
    黃一為一驚,居然是龍龍家的汽修廠。事情很奇怪,龍騰汽修廠的技術員秦波明明說是小汽修廠修的,他為什麽不承認是龍騰修的。
    趙凱很配合,黃一為也提取了他的指紋和唾液。為了避免刑偵的人跑冤枉路,黃一為把新線索立即向閻隊作了通報。從閻隊那兒得到消息後,龍龍和李建強分別帶人在龍騰汽修廠匯合。盧青梅不在廠裏,龍龍既是少東家,又是警察,很順利地查完了近一個月的維修記錄,但沒有發現寶馬車的登記記錄或王冬妮的名字。
    所有人都很意外,本來以為掌握了準確的線索,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龍龍立即查了廠裏的前14天時間節點前後各一周的監控,幾個人查了兩個小時。大家感慨彭鷹不在,如果他在,查監控一定會事半功倍。終於在5天前下午下班的時候,發現廠裏來了一輛被潑了藍色油漆的橙色寶馬車,接待人居然就是秦波。
    龍龍很生氣“大秦哥居然騙我,虧我那麽信任他!”
    龍龍讓前台把秦波叫到了辦公室。龍龍問“大秦哥,為什麽說謊騙我?”
    秦波像是早有心理準備“我沒打算騙你。我去公安局的時候,你隻問了一些技術方麵的問題,我就沒跟你說。”
    龍龍問“那台橙色的寶馬是怎麽回事兒?”
    秦波無奈地說“那個女的開車來過廠裏,那會兒正好要下班。我接了車,那個女的就打的走了。我把車開到我表弟的修理廠,修了一下,想多掙點錢。”
    龍龍還是能完全相信他“那個女的不好惹,你是怎麽騙過她的?”
    秦波說“這樣的女車主,我見得多了。她們會開車,但並不懂車,漆是我親自配的,可惜漆的質量一般。噴完後,顏色不是特別細膩,不過她沒看出來。我跟那女的說好了,全車噴漆,再做一下保養。修好後送到她店裏,那是一家裝飾材料門店。”
    龍龍站起來,對秦波說“你現在帶我們去一趟你表弟的修理廠。”
    秦波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