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案 意亂情迷(4)
字數:7136 加入書籤
360追凶之奪命字母!
護士與柳學冬站在一起,確實是郎才女貌,很般配。護士問“學冬,這幾位是?”
柳學冬說“公安局同誌想了解一些情況,沒事,你放心吧。”他轉身對杜隊說“這是我愛人徐鳳智。”
杜隊和黃一為對視了一眼,杜隊把站在門外的張威叫進來。
杜隊對柳學冬說“柳大夫,帶我們去看一下上周四你值班的錄像吧。”
柳學冬說“你們先聊著,我一會兒回來。”說完,他帶著張威走了出去。
杜隊再次出示了警官證,表明想向徐鳳智了解一些情況。徐鳳智可能怕柳學冬回來聽到什麽,帶他們來到了樓道盡頭的家屬休息區。休息區對麵就是樓梯,現在人很少,比較安靜。樓道裏隻一個收廢品的老人在收拾各類醫療垃圾。
坐下之後,杜隊問“你認識史豔茹嗎?”徐鳳智點點頭,沒說話。
杜隊又問“她屢次騷擾你們一家,你恨她嗎?”
她很鄙夷地反問“我說不恨,你們會信嗎?如果是你們,你們會不會恨她?我當然恨她了。”
“現在她死了,你解恨了。”杜隊問。
“她死了嗎?”她很驚訝,然後又高興起來,“那個賤貨早該死了。”
杜隊說“常言道死者為大,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注意什麽言行?天下有那麽多男人,幹嘛非找我老公?”她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會遷怒於小三,而不是老公。
杜隊決定單刀直入“上周四晚上10:3011:00之間,你在哪兒?有沒有人能夠證明?”
“你們懷疑我?”她憤怒了,“對,是我殺的。”
黃一為覺得她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你說是你殺的,那你說一下,你是怎麽殺死她的?”
“怎麽殺的?我用刀一刀一刀把她割死的,我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她狠狠地說。
樓道裏傳出了很大的響聲,收廢品的老人把一袋垃圾掉在了地上,大家不約而同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杜隊和黃一為都知道她就是泄憤,說的根本不是真的。
杜隊回過頭來,很嚴厲地訓斥她“我希望你認真對待警方的詢問。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任,人命關天,這不是鬧著玩的。我再問你一次,人是不是你殺的,如果是,我立即把你銬回去。”說著,撩開了外衣,露出了掛在腰上的手銬。
她沒說話,哭了,人也慢慢冷靜下來。
黃一為說“徐女士,你接受過高等教育,應該知道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說的話負法律責任,我也相信你能夠做到。請你嚴肅地回答,上周四晚上10:3011:00之間,你在哪兒?有沒有人能夠證明?史豔茹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黃一為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了徐鳳智。
“謝謝。”徐鳳智接了過去,邊擦眼淚邊說,“上周四晚上我去見了史豔茹。”
黃一為和杜隊都愣了,這個情況有點意外。多年以來的習慣使得黃一為不敢輕信任何人的話,他問“為什麽是周四晚上,為什麽記得這麽清楚?”
“那天,學冬要值班。學冬一般是周二和周四值班,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媽接走了孩子。晚上下班的時候,我直接去了美容院。”她解釋道。
“你們在哪兒見麵的,美容院裏麵嗎?”黃一為問。
“不是,在她車跟前。我不想在那麽多人麵前跟她吵。”她說。
黃一為問“你的目的是什麽?跟她吵嗎?”
“當然不是,我懶得跟她吵。”她把手裏的紙丟在垃圾桶裏,平靜地說,“我想問她到底想怎麽樣,怎麽才能不糾纏我們家?結果,完全談不攏,她說看見我們過得好,她就不爽。最後不歡而散了。”
“然後呢?”黃一為問。
“然後我就走了,回家睡覺了。”她說。
杜隊問“有沒有人給你證明?”
“沒有。我騎著電動車回了家,當時我心煩意亂的,沒有去接孩子。自己一個人在家睡的,沒人給我證明。”她說。
杜隊覺得問不出什麽來了“你沒有不在場證明,這幾天不要離開本縣,直到本案偵破。”她點點頭,沒說話。
黃一為覺得徐鳳智的供述應該沒什麽問題,但還是建議杜隊去徐鳳智住的小區查一下監控,確認一下她回到小區的時間以及當夜有沒有再出去。杜隊接受了建議,恰好張威回來報告柳學冬在案發當天夜裏沒有離開過醫院。杜隊讓張威再跑一趟徐鳳智家,查一下監控錄像。同時黃一為給彭鷹打了電話,讓他查一下案發當夜現場附近有沒有徐鳳智的蹤跡。
黃一為和杜隊剛回到局裏,就接到了張威的電話。徐鳳智家的小區在案發當夜10:2011:30之間,停了一個多小時電,監控錄像沒有拍到徐鳳智回家的畫麵。彭鷹查了案發現場附近十字路口僅有監控錄像,也沒有發現徐鳳智的蹤跡,但不能因此肯定徐鳳智說了謊,因為十字路口兩旁的樹很高大,徐鳳智很有可能從便道上走的,路口的監控根本拍不到。綜上所述,仍然不排除徐鳳智殺人的嫌疑,她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時間。偵查過的地方完全沒有任何與徐鳳智有關的線索,徐鳳智有可能真與案子無關,否則她就是一個極其高明的凶手。
黃一為傾向於相信徐鳳智的供詞,他覺得徐鳳智所說的內容與她微表情和微反應是一致的,她說的應該是實話。案發現場附近是史豔茹經常停車的地方,附近監控很少,當夜小區會停電,這都是徐鳳智無法以個人力量改變的。
經過檢驗,史豔茹家衣櫃裏男式睡衣上的dna與柳學東的dna完全一致,柳學東確實是那個神秘的l,但他沒有作案時間。案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目前發現的線索都有了著落,但都排除了嫌疑。
一直默不作聲的成麗雅說“杜隊,一為,目前我們還能查的就隻有屍體和死者衣物了,我覺得要重新檢驗屍體、死者的衣物以及死者的其它隨身物品。”
黃一為很了解成麗雅,他知道成麗雅這麽說,一定有了想法,他表示支持。杜隊也同意,目前沒有別的辦法,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按照成麗雅的建議,黃一為把技偵組的6個人分為三組。第一組是成麗雅和戴家興,重新檢驗屍體。第二組是黃一為和皮鵬,重新查驗死者的衣物及隨身物品。第三組是彭鷹和車曉東,查看各處的監控和天眼,規劃出史豔茹和徐鳳智的活動範圍和行動軌跡。
就在大家各自忙碌的時候,史豔茹的同學夏蓮出事了。夏蓮的丈夫韓紅升找到了公安局,讓杜隊給他一個交待,為什麽夏蓮在見過杜隊之後就出事了。杜隊顧不上給出交待,急忙帶人趕到了醫院。黃一為聽說後,安排大家繼續工作,他也趕緊跟了過去。
醫生說,夏蓮右臂骨折,顱骨輕微骨裂,沒有傷及腦組織,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休息靜養。韓紅升已經平靜下來,夏蓮也恢複了意識,她講述了事發經過。
夏蓮走到小區附近丁字路口的時候,突然竄出一個人來,掄起一根鐵棍就打。夏蓮顧不上騎電動車,本能地抬起胳膊擋了一下,最終結結實實打在了胳膊上,同時也打中了頭部。她順勢倒地了,過路的鄰居喊了一聲,那個人跑了。鄰居叫了120,並通知了韓紅升。韓紅升氣不過,不知道朝誰發泄,才趁報案的時候,找了杜隊。
杜隊覺得夏蓮遇襲可能真與警方找到她有關,但他還是沒想明白到底誰會幹這樣的事情。事情得一件一件做,飯得一口一口吃,按照程序杜隊必須先找目擊事發經過的鄰居了解一下情況。
黃一為拿到了夏蓮遇襲時穿的衣服,還詢問了夏蓮的受傷情況。
“大致情況已經跟杜隊說過了。”醫生一邊看著病曆一邊說。
就在黃一為有點失望的瞬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麽“我給她清理傷口的時候,看見她頭發上好像有鐵鏽。”
“鐵鏽?”黃一為突然一激靈,“你確定嗎?”
“當然。鐵鏽我還不認識嗎?”醫生很肯定,他拿起了旁邊的托盤說,“你可以看看,我幫她清理傷口的棉花和紗布還在這兒呢!”
黃一為用鑷子拿起棉花和紗布仔細查看,果然發現了黃褐色的鐵鏽。他把所有的紗布和棉花放進了證物袋裏,走了出去。
醫生在後邊看著,說了一句“警察都魔怔了,連這些東西都拿。”
回到局裏,經皮鵬檢驗紗布上的鐵鏽和史豔茹屍體上及衣服上發現的鐵鏽成分完全一致,除了鐵鏽的主要成分,雜質和浮土的酸堿度都是一致的。這說明殺死史豔茹和襲擊夏蓮的凶器是同一根方管,而且這還是一根嚴重生鏽的方管,否則不可能輕易地蹭上鐵鏽。凶器是同一個,凶手也可能是同一人。
杜隊回來了,風塵仆仆,但帶來了凶手的體貌特征。凶手身高約175厘米,體型偏瘦,是個瘸子,戴著口罩,戴著一個藍色的帽子,看不清麵部特征。凶手是一個男人,徐鳳智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目擊者還說,那個人騎一輛灰色的電動三輪車。黃一為讓彭鷹立即查了下午5:30左右事發路段的監控,果然發現了相同體貌特征的男子。他騎一輛灰色的電動三輪車,穿一身灰色衣服,就是常見的汽車修理工穿的那種衣服,領子是紅色的。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麵部特征。看著這個人,黃一為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但想不起來。二次查驗屍體和物品,鐵鏽成了沒有破解的關鍵線索。突然發生了夏蓮被襲事件,鐵鏽把兩個案子的凶器和凶手突然聯係在了一起。
黃一為總覺得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這些線索好像是故意送到警方麵前的。兩個案子是同一種凶器做的,但時間上差異太大了。史豔茹被殺是在晚上11:00左右,夏蓮遇襲是在下午5:30左右。夏蓮遇襲時天還沒黑,凶手很容易暴露。他還是個瘸子,不容易逃跑。附近的路段還有監控,容易找到他的蹤跡。而史豔茹被殺時,臨近深夜,事發地點很隱蔽,附近監控很少。如果說這兩個案子是同一個人做的,作案邏輯的差異太大了。
杜隊有不同看法,他承認黃一為提到的差異,但他和大家一致認為兩個案子是一個人做的,襲擊夏蓮很可能是凶手意識到了某種威脅。夏蓮可能知道什麽事情,而這些事情是凶手非常忌憚的。
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這個開電動三輪的人,彭鷹又有活幹了。他要追蹤一下這個人的行蹤,黃一為讓戴家興也去幫忙看錄像。加上車曉東,看錄像的就有三個人了,黃一為希望提高工作效率。成麗雅和皮鵬繼續在屍體和物品上尋找新線索。
經過一天一夜的奮戰,大家都有了成果。
成麗雅在屍體的頭發上發現了一些凝固的血塊,裏麵似乎是軟的。屍體的頭發已經剃下來了,成麗雅把帶血塊的頭發剪下來一段,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她用解剖刀慢慢割開了那個小血塊,裏麵居然是白色的,這不是血塊!成麗雅很吃驚,經過20分鍾左右的查找,找到了類似物質一共8顆。她很內疚,作為一個從業多年的法醫專家,一個大學教授,竟然沒有發現這種物質,隻把那些當成了凝固在頭發上的普通血塊了。
她把黃一為請過來,自請處分。黃一為沒有怪她,她並沒有什麽錯,最後還是發現了端倪,應該感謝她。她的發現很快得到了印證,皮鵬在死者的衣領下也發現了類似的物質。與成麗雅的發現不同是,皮鵬在衣服後背上找到的固體附著物裏,最裏麵是白色,質地柔軟但有彈性,被血液包裹,最外麵被屍體腐敗產生的液體包裹。皮鵬已經對比過了,白色物質是泡沫塑料的顆粒。成麗雅發現的白色物質也是泡沫塑料顆粒。衣服上大部分的位置被屍體腐敗產生的液體浸染過,很多證據和痕跡已經無法提取。在沒有被浸染過的部位,找到了鐵鏽,還有紙殼箱的碎片。在高跟鞋後跟部發現一些膠狀物質,經對比後發現是透明膠帶的膠留下的。高跟鞋的後跟部曾經接觸過透明膠帶,後來又沾了灰塵和汙垢,形成了一塊黑斑。
黃一為、成麗雅和皮鵬坐在一起,想了半天,泡沫、膠帶、紙箱、鐵鏽這四種物質同時出現在了史豔茹身上。這說明她一定接觸過這四種物質,然而能接觸到這四種物質的地方到底是哪裏?他們百思不得其解。今晚彭鷹又要加班了,神秘凶手的軌跡還沒有整理完,看來出結果也要明天了。
黃一為走在下班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和韓文君煲著電話粥。再過兩個月,韓文君就見習期滿了,就能回到天陽市局了。他很為難,韓文君同時學了文字鑒定和聲紋鑒定,從職責上講回來以後應該調到技偵組。如果這樣,他和韓文君就在一個部門了,他們還是是下級關係,按照規定他們不能結婚。能戀愛卻不能結婚對於相愛的兩個人來說是很致命的,這樣的結果是大多數人不能接受的。黃一為大小也是幹部,更不能帶頭違反規定,這件事情始終都要解決。
靈新大酒店到了,這是他們這次出差的臨時住所。黃一為把車停好,走進了酒店大堂。大堂西邊是餐飲部,現在是晚上9:30,餐飲部的經理把收廢品的阿姨叫來,讓她把紙箱、泡沫箱和部分快遞箱收走。收廢品的阿姨正在餐飲部門口整理著,地上有扯下來的包裝膠帶,時不時粘在阿姨的腳底,阿姨有時抬起腳把膠帶拽下來。被撕破的泡沫箱掉出了很多泡沫顆粒,顆粒隨著阿姨的行動在地板上來回漂流著。
黃一為站在電梯口,遠遠地就能聞到紙箱上散發的甲荃味。他看著阿姨忙碌的身影,心裏感歎著,大家都不容易。突然,他怔住了,眼前的景象似乎有點熟悉。泡沫、膠帶、紙箱這些東西好熟悉,剛剛在局裏,皮鵬和成麗雅從屍體上發現的就是這些。
電梯到了,黃一為沒有上去,看了看收廢品的阿姨。他又走到大堂門口,看到了收廢品的車,就停在左邊台階下,是一輛深紅色電動三輪車。瞬間,他想起了視頻畫麵中凶手騎的那輛三輪車,那是一輛銀灰色的電動三輪車。凶手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黃一為眼前一亮,終於想起來了,他興奮得差點喊出來。此刻,他才明白,之所以覺得凶手的身影好像在哪兒見過,是因為真見過,就是走訪徐鳳智時在醫院過道裏見過的那個收廢品的老頭。他立刻給杜隊打了電話,10分鍾後,他們趕到了縣公安局。
黃一為和杜隊坐在辦公室裏,情況都說完了,兩人沉默不語了,都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