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案 私刑審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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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0追凶之奪命字母!
    黃一為想了一下,想到了凶手用掃帚把打死姚文婧的事情。剛才齊梓晴提到了姚文婧經常用掃帚把打她,黃一為懷疑凶手知道這件事,所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黃一為問齊梓晴“姚文婧用掃帚把打你的事情,都有哪些人知道?”
    齊梓晴很疑惑,問“這跟我媽的死有關係嗎?”
    黃一為覺得沒必要再隱瞞了“姚文婧就是被掃帚把活活打死的。”
    父女倆一愣,齊梓晴說“所以你們才懷疑我們父女倆的。”
    黃一為沒說話,也沒有否認。
    “我媽比較愛麵子,她不想讓人知道我不爭氣,打我經常是在家裏。很少有人知道。”她想了想說,“我好像隻跟我那個朋友說過。”
    黃一為說“說說他的情況。”
    她說“高中的時候有一個男生喜歡我,沒想到學校裏一個女混混喜歡那個男生。那個男生經常對我圍追堵截,那個女混混也經常帶一幫人找我麻煩。高三前學期,有一次我又被她們圍攻了。就在我退無可退的時候,出現了一個人。他一個人打退了六個人,把我救了下來。後來放學的路上他經常出現保護我,從此我很少被欺負,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我曾經告訴過他,我媽經常拿掃帚把打我。高三後學期,我媽發現他送我回家,就誤會我們談戀愛,後來才發生了跳樓的事情。”
    黃一為問“他叫什麽名字?也是學生嗎?”
    齊梓晴說“他不是學生,他在影視城裏當武行,他叫程昊。”
    黃一為非常吃驚,也很高興。本來沒抱太大希望,沒想到有了意外發現,程昊就是常成昊的藝名。繼母宋慧經常用掃帚把打常成昊,姚文婧經常用掃帚把打齊梓晴,常成昊用掃帚把打死了姚文婧,有些要點連上了,掃帚把出現了三次。
    常成昊的作案動機慢慢浮出水麵了。幼年時,常成昊經常被掃帚把打,掃帚把給他帶來了痛苦的記憶。成年時,常成昊遇到了被人欺負的齊梓晴,開始保護她,得知齊梓晴也經常被掃帚把打。後來,齊梓晴還被姚文婧逼得跳了樓,不僅錯過了當年的高考,還落下了終生殘疾。常成昊出於保護齊梓晴的目的,襲擊姚文婧,把她帶到自己上過學的廢棄學校,用掃帚把活活打死了她。實質上,常成昊是把自己對繼母的恨轉移到有同樣的行為的姚文婧身上,他打死的雖然是姚文婧,但在潛意識裏他打死的是繼母宋慧。幼年時他打不過宋慧,成年後他有了力量,把仇恨和壓力轉嫁給了姚文婧,姚文婧是宋慧的替代品。這在心理學上叫做替代性攻擊。這樣的作案邏輯也符合常成昊唆使別人殺人時的邏輯,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他也是這個原則的堅定執行者。
    照這個邏輯推下去,作案時間也慢慢清晰了。如果常成昊襲擊姚文婧發生在齊梓晴跳樓之後,根據齊梓晴的住院記錄可以大致推斷出姚文婧的死亡時間。幸運的是齊梓晴還保留著當年的病曆,她的入院時間是十年前的5月3日,因此姚文婧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十年前的5月份,剛滿十年。黃一為發現常成昊當年剛滿18周歲,他去好萊塢發展的時間是十年前的6月份。時間完全對得上,而他所謂的出國發展很倉促,很可能是逃避罪責。兩年後,常虎被擊斃。同年,黃一為進行心理治療,然後出國留學。所有的時間點都對上了。
    還是有一個問題沒搞清楚,黃一為問“程昊有沒有交通工具?”
    齊梓晴說“他有一輛摩托車。”
    “我知道了。”黃一為說,“他是不是喜歡你?”
    齊梓晴搖搖頭說“不是。他隻是同情我,我們同病相憐,所以他才保護我的。他說過他喜歡的人叫肖唯。”
    黃一為恍然大悟,所有的事情都聯係起來了,看來蘇隊和其他走訪的隊員不會有什麽收獲了。黃一為打電話通知蘇隊和夏支隊長,免得他們再做無用功。案情基本清晰了,當年常成昊騎過的摩托車恐怕早已報廢了,隻好等常成昊歸案後確認證據了。雖然針對常成昊發布了a級通緝令,但黃一為有直覺,他認為常成昊就隱藏在天陽。這種想法完全沒有有力的依據,唯一的證據就是常成昊在天陽管轄的服務區內棄車逃逸。
    黃一為一行人準備回天陽了,韓文君與他依依惜別。回到天陽後,經薑局批準,大家統一休息了一天。上班後,黃一為首先打開了簾子,在白板上增加了姚文婧案的線索。
    正在黃一為出神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接了起來,裏邊傳出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你好,黃警官。”
    他發現這個人聲音不對,好像用了變聲器。職業敏感使然,他隨手按下了錄音鍵“你是誰,請講!”
    那個人嘿嘿笑了笑“不會吧,你真不知道我是誰?咱們還算是半個同學。”
    聽到這句話,黃一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問“你是常成昊?”
    電話裏的聲音笑得更厲害了“我就說咱倆認識,你這不是想起來了。”
    黃一為問他“常成昊,你到底想幹什麽?”他邊說邊向外邊的大辦公室走去。
    常成昊說“幹什麽?幹你們做不到的事情。你們隻知道墨守成規,對於一些邪惡的人一再縱容,動不動就講什麽狗屁證據。”
    黃一為走到彭鷹跟前,示意大家不要說話。他按了免提說“凡事講法律,這有什麽問題嗎?難道都像你一樣殺人嗎?張克豐、李筱薇和姚文婧都是你親手殺的吧?”
    他指了指手機屏幕,示意彭鷹趕緊追蹤上麵的號碼。彭鷹在電腦鍵盤上飛速地敲打起來。
    常成昊又笑了“下次追蹤號碼的時候,敲打鍵盤的聲音不要那麽大。我再給你們10秒鍾,追蹤不到,我就掛電話了。”
    彭鷹急得滿頭大汗,敲打得更快了。所有人都驚訝於常成昊的判斷能力,通過敲打鍵盤的聲音就知道警方在定位他的手機信號,這家夥太難對付了。
    結果不出所料,常成昊掛斷了電話。時間太短了,彭鷹根本沒時間定位他的具體位置,但彭鷹發現號碼就是美工刀案裏王憲民的手機號碼。再撥過去時,電話已經關機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一個人竟敢挑戰天陽市公安局。黃一為更加確定,常成昊很可能在天陽,他挑戰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他立即向薑局匯報了情況,警方在全市範圍內搜查常成昊的下落。五天過去了,仍然沒有收獲。
    在省廳的韓文君學了聲紋鑒定,黃一為把電話錄音發給了她,看她能發現什麽。韓文君利用技術手段恢複了聲音,得到了常成昊說話的原聲。這家夥太賊了,裏麵隻有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背景音,非常安靜。根據他聲音的回聲判斷,他是在一個麵積大約為40平方米的房間裏說話的,房間的家具應該不是很多,房間比較空曠。此外,找不到任何線索。
    兩天後,刑偵接到了報案。陽河區一個出租屋內發現一具男屍,死者名叫陳傳鋒。陳傳鋒今年52歲,單身獨居,兒子在外地工作。他平時接一些廣告刻字的活,住在這個出租屋已經8年了。陳傳鋒除了跟房東孫大爺熟一點,跟院裏的其他住戶不熟。據房東孫大爺講,陳傳鋒收入應該不錯,他衣著講究,吃喝不愁。客戶取走的多數是印字的廣告杯、t恤等物品,經常有人來取貨。
    昨天晚上9:00左右,孫大爺正在看電視。他突然聽見一聲巨響,好像放鞭炮一樣,但比放鞭炮聲音大一點。他出來查看,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他就到一樓西房敲了幾下門,問“老陳,沒什麽事吧?”
    他想老陳房裏雜七雜八的東西比較多,是不是老陳這兒有什麽問題。
    房間裏有人說“沒事,東西掉了。”
    孫大爺嘀咕著“這老家夥,也不小心點。”一邊說,一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還沒有亮。孫大爺上廁所,發現老陳房間的燈亮著,這不符合老陳的習慣。孫大爺敲敲門,叫了聲老陳,裏麵沒有回應。推了一下門,發現門開了,孫大爺向裏麵看去。發現老陳坐在平時刻字印字的桌子後麵,爬在桌上睡著了。
    孫大爺向陳傳鋒走過去“老陳,你不要命了。能掙多少錢,你犯得著連夜幹嗎?”他沒反應。
    孫大爺推了推他,他還是沒反應,仔細看了看,發現桌上有大量血跡。孫大爺嚇得大叫一聲,急忙跑出了陳傳鋒的房間,撥打了110。
    陽河區公安分局到達現場後,發現陳傳鋒是被槍殺的。一槍正中眉心,當場斃命。這是陽河區近五年來第一起槍擊案,黃一為率領技偵組第一時間到達了現場。
    皮鵬根據彈殼掉落的位置判斷,當時凶手站在桌前,麵對著陳傳鋒,陳傳鋒坐在桌後。凶手突然開槍,陳傳鋒當場斃命。昨晚孫大爺聽到的巨大響聲,應該是槍聲。與孫大爺對話的不是陳傳鋒,而是凶手。
    黃一為問孫大爺“大爺,你能不能仔細回憶一下,昨天跟你說話的聲音與陳傳鋒平時說話的聲音有什麽不一樣。”
    孫大爺想了半天“我想不起來了,沒覺得有什麽不一樣的。”
    大家仔細搜索了陳傳鋒的房間,除大量用於印刷的小型機器和材料外,發現了部分現金。拉出床下一個小木盒,裏麵居然有十幾張身份證。彭鷹查過之後發現這些身份證全是假的,看來陳傳鋒還經營假證生意。令彭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桌麵上有電腦顯示器,但主機卻不翼而飛了。另外,現場發現了陳傳鋒的手機。現場沒有提取到腳印,腳印已經被慌亂的孫大爺破壞了。
    回到局裏,一小時後完成了屍檢。成麗雅說“死者呈坐姿,屍斑集中於下肢。屍斑是一次性形成的,沒有被搬運過。屍僵已經擴散到手足,案發現場溫度19度,屍溫30度。綜合考慮所有因素,死者死亡了10個小時左右,死亡時間是昨晚9點左右,也就是房東孫大爺聽到巨響的時候。”
    按成麗雅和戴家興形成的慣例,戴家興說起了死亡原因“除手上的小傷口和微小的破皮外,屍體沒有其它外傷,內髒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手上微小傷口應該是死者幹活時留下的,與死因無關。死者的死因是遭受了槍擊,子彈正中眉心,從腦組織穿過,從後腦穿出。彈頭和彈殼都找到了,具體情況由生化武器來說。”
    說到專業的時候,戴家興從不開玩笑,顯示了很高的專業素養。很難想象,一個平時喜歡胡扯的人居然是一個優秀的法醫,這打破了大多數人對法醫的刻板印象。
    皮鵬打開了t“我作了現場位置及彈道還原實驗,死者當時坐桌後與凶手說話,凶手突然開槍,打中死者眉心後,從後腦穿出。彈頭撞在牆上,而後落地,彈殼就近落在了凶手附近。彈道痕跡對比發現,這是一把警用64式手槍發射的。經過彈道實驗,證實這就是——”說到這兒,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黃一為。
    黃一為明白了,問“難道是常虎從我手裏搶走的那把槍?”
    皮鵬點點頭,大家很吃驚。那把槍已經消失了九年了,重新出現,就惹出了如此大的麻煩。
    戴家興自言自語地說“常虎已經死了,那把槍消失了九年。難道是鬼幹的?”戴家興又開始胡說了。
    黃一為卻有了新想法“我覺得與常成昊有關。第一,槍是到常虎手裏才消失的,常虎拒捕時都已經性命相搏了,也沒有使用那支槍。這其中一定有原因,我推斷當時槍不在常虎手裏,具體發生了什麽我們還不知道。第二,常成昊是常虎唯一的親人,他最有可能拿到常虎的遺物,當然也包括那支槍。第三,常成昊剛剛逃走,我們懷疑他逃回了天陽。前幾天,他還挑釁我們,主要是挑釁我。因為那是我的配槍,這樣的挑釁對我打擊最大。第四,陳傳鋒是在常成昊逃走以後被殺,常成昊逃回天陽,拿到槍,然後才打死了陳傳鋒,從時間順序來說也是相符的。”
    成麗雅說“你推斷得很有道理,但我們還是不能確認那支槍、常成昊和陳傳鋒的死這三者有什麽關係?”
    黃一為拿用手指壓了壓嘴唇說“那支槍和常成昊有關係,可能性很大。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必須引蛇出洞。我們應該主動出擊,而不是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皮鵬問“頭兒,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黃一為來回踱著步,過了一會兒說“發短信!”
    大家都愣了“給誰發短信?”
    黃一為說“我們知道王憲民的手機號碼,而王憲民的手機在常成昊手裏。上次,他挑釁我們的時候用的也是王憲民的號碼。”
    彭鷹疑惑地問“難道我們發短信,他就會回嗎?他怎麽會聽我們的。”
    黃一為肯定地說“常成昊狂妄自大,他會主動打電話給我們,難道還怕給我們回短信嗎?”
    皮鵬說“頭兒,你說得有道理,但我們應該發什麽內容?用哪個號碼發呢?”
    黃一為說“他最想挑釁我,就用我的號碼發。至於內容,我再想想。想好了,我就發給他。我們的目的是確定那支槍在他手裏,隻要確定槍在他手裏,就能證明陳傳鋒就是他殺的。”大家覺得黃一為說得合乎邏輯。
    快散會了,成麗雅說“一為,案子已經轉給市局了。常成昊挑戰的是你,我建議你申領一支槍,以防萬一。隊裏和文君都離不開你。”大家紛紛表示讚賞。
    大家的關心讓黃一為很感動,他同意了。向薑局和閻隊匯報完所有的情況,薑局同意黃一為配槍。
    黃一為給王憲民的手機號發一個條短信“看來我的槍保養得不錯!”他故意發了一條既與案子有千絲萬縷聯係,但又略帶挑釁的信息。
    沒想到,常成昊真的回信息了“你還不錯,知道是我!那又能怎麽樣?”
    這早在黃一為的意料中,他又回了一條“隻要你在天陽,我一定能抓住你。”他想確認一下常成昊是不是在天陽,除了發短信,他還快速走向了彭鷹,希望彭鷹這一次能定位到常成昊的位置。
    他剛走到彭鷹跟前,又收到了一條短信“嗬嗬!”再查看時,手機已經關機了。
    戴家興氣得大罵“這個王八蛋,太狡猾了!”
    確實如此,常成昊沒有說他是否在天陽,還及時關了機,黃一為設置的雙陷阱再一次落空了。
    黃一為看了看氣急敗壞的戴家興,笑了笑說“我去練體能、搏擊和射擊,有沒有一起去的?”
    大家很踴躍,紛紛舉手。成麗雅笑了,她很欣慰。她明白黃一為越來越冷靜了,與常成昊的明爭暗鬥勝算越來越大了。
    在大家即將出門的瞬間,成麗雅說“我也去!”
    所有人猛一回頭,都很驚訝,成麗雅從來沒有去過,最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