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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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吃了午飯,姬氏正趴在床上休息,杭媽媽挑簾子進來端了盆熱水給姬氏淨身,姬氏懶懶的也不願意動,由著杭媽媽幫她擦著。
    “這藥油好是好,就是味道有些大……”杭媽媽一邊擦著一邊和姬氏低聲說話。姬氏愛幹淨,這藥油卻是味道極大的,可到底是軍中之物,擦了不過半日竟然沒早晨那樣難受了。
    “當年老爺給我這瓶東西時我還嫌棄味道大,沒想到倒幫了忙……”
    “姨娘、姨娘,老夫人來了!”姬氏的話還沒說完,隻見房裏的大丫鬟雙喜氣喘籲籲的跑進屋來叫到。
    杭媽媽和姬氏皆是一驚。姬氏忙高聲叫雙福來伺候更衣,杭媽媽抓著雙喜問:“老夫人到哪了?”
    “現在怕是到了遊廊上了!”雙喜滿頭大汗,咽了口唾沫接著說:“奴婢原先是去大廚房瞧瞧給姨娘燉的蛋羹好了沒,可還沒出垂花門,就遠遠地瞧見老夫人由鄧媽媽和一群小丫鬟擁著朝咱們院子來了。”杭媽媽有些不知所措的回頭望了望已換了一身海棠紅繡團花紋的長裳,端坐桌前急急補妝的姬氏,雙福手指翻飛,已挽好了螺髻,正從妝匣子裏挑首飾裝扮。
    姬氏聽了雙福的話急忙囑咐屋裏的人:“待會嘴巴都緊一些,主子不說,就輪不到你們說話……”是怕被季老夫人發覺自己身體不適的事情,又知道是給主母請安回來才這樣的。倘若季老夫人站在她這邊,不免要說教柯氏幾句,這樣便更得罪了柯氏,以後怕是再沒好日子了,可季老夫人若是站在柯氏那邊,自己這樣便是拿喬,不免要引得季老夫人的不滿,以後一樣難以立足。左右都是要得罪人的,倒不如不說的好。正想著,院子裏的小丫頭挑了簾子進來屈膝行禮:“姨娘,老夫人來了。”
    內室裏主仆幾人互相對望一眼,便急忙起身出去迎了季老夫人進了正屋。
    季老夫人由鄧媽媽扶著上了正座,姬氏便先請了安,季老夫人笑著讓她上前來:“好孩子,坐我身邊來。”說著鄧媽媽已經搬了椅子放在了季老夫人的踏腳邊。
    姬氏行禮謝了,坐了過去。
    季老夫人倒像是閑逛來,湊巧想起來她院子裏逛逛的,隻是問她回來這些日子有沒有想家,有沒有丫鬟婆子逾越的……
    姬氏一一回了,說這裏很好,家裏父母不在了,哥哥又去投了軍,倒是不想家,季老夫人聽到她父母不在了,不免更多了幾分憐憫,便探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我從小家裏管教的嚴,外麵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你是跟著慶兒走南闖北的人,閑的無事,又不嫌我這老太婆麻煩的,就常去我院子裏,跟我講講外麵有趣的事情。”
    姬氏受寵若驚,還不及回答,眼圈就先紅了,季老夫人瞧在眼裏,心中也歎了口氣,朝著鄧媽媽使了個顏色。
    鄧媽媽忙拿了帕子給姬氏擦淚,又吩咐雙喜去打水,又親自給姬氏淨了麵。待姬氏止了哭,就裝作好奇的樣子,彎腰在姬氏身邊嗅了嗅,季老夫人就笑著罵道:“你這老貨,做什麽樣子,在孩子麵前丟了我的臉。”
    鄧媽媽忙笑著答:“倒不是別的……就是在姬姨娘身上有股味道,又不像熏香,就想仔細聞一聞,倒被老夫人您瞧見了。”
    “你恨不得趴在姬氏身上,這哪裏是怕我看見?”季老夫人笑起來:“你倒說說是什麽味道?”
    姬氏和杭媽媽手裏已經攥出了汗,可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聞起來倒像是什麽藥的味道,可又不太像,朦朦朧朧的還有姬姨娘的胭脂香……”鄧媽媽這話一出口,杭媽媽的心就像被人緊緊攥住一樣,再望姬氏,額頭上微微冒著冷汗,心裏頓時萬念俱灰。
    果然,季老夫人笑著問姬氏是什麽香,姬氏無法,隻得說是藥油的香味,季老夫人就要瞧瞧,杭媽媽就去內室取了來。
    季老夫人瞧了一會子,又交給鄧媽媽瞧瞧,這邊卻問姬氏:“怎麽用上藥油了,可是走路崴了腳?”
    姬氏微微頓了頓才答道:“早晨請安回來想多走走,不料卻被路上的小石子絆了腳,摔了一跤,腰就疼了起來,想著是小事就不曾稟告老夫人和夫人……”
    季老夫人卻不這樣想:“咱們府裏又不是小門小戶的請不起大夫,府裏有府醫,以後遇見這樣的事情就去找鄧媽媽拿了牌子叫個府醫來瞧瞧才行,身體才是大事……”又對鄧媽媽說:“拿了我的牌子去叫府醫來給姬姨娘瞧瞧身子,再給我回話。”鄧媽媽笑著應了,招手叫了個小丫頭耳語幾句,那小丫頭便跑出去了。
    季老夫人說完了正事就說累了要回去休息,姬氏將她送到垂花門才回來,隻見杭媽媽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好老夫人沒問……”姬氏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杭媽媽又何曾不是,隻是她卻不像姬氏想的那樣簡單:“到底是誰告訴了老夫人?”姬氏聞言也蹙起了眉頭。
    季庭香在院子裏吃著季芳華送來的山藥糕,一邊坐在廊下瞧春橋繡花。
    突然秋枝就跑進了院子來,朝著季庭香使了個眼色,又望了望姬氏院子的方向,季庭香心中明了,朝秋枝笑了笑,秋枝便也笑著退出了院子,朝著姬氏院子的方向走了去。
    夏依和冬雪在內室收拾季庭香的籠屜,倒是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兩人正低聲說著家長話,季庭香徑直走了進來,卻也不管她們,隻是去妝匣裏不知翻了什麽東西出來,便跑出了屋子去,然後便聽著院子裏的聲響,挑了簾子一瞧,春橋和季庭香早已走出院子去了。
    夏依瞧著冷冷的“哼”了一聲就轉過頭去,冬雪將簾子放下來輕聲安慰了幾句,便不再言語。
    季老夫人剛剛回到錦榮院,看門的小丫頭就進來稟報二小姐來了。季老夫人和鄧媽媽互望一眼,彼此眼中竟都微微泛著驚訝。
    季庭香進來先給季老夫人行了禮,然後從春橋手裏接過一個細長的茜紅色用金線繡了鬆齡芝壽紋的荷包來:“姨娘今天病在床上一天,香兒十分難過就去找了大姐姐說話,不小心就說漏了嘴。祖母往日這時候都在睡覺,今天卻去瞧了姨娘,一定是大姐姐告訴了祖母吧?”
    季老夫人不知道還有這事,好奇的順著問下去:“難不成你要祖母治你大姐姐的口不嚴之罪?”
    “不、不是,是香兒那時隻是隨便的說了說,卻沒想到大姐姐當了真,香兒十分感動,便想求祖母一件事。”說著將那荷包奉上:“有勞祖母把這個鑲了東珠的金簪交給大姐姐,當做我的謝禮。”
    鄧媽媽接過荷包托到季老夫人麵前打開,裏麵放著的是一隻赤金簪,簪上鑲著一顆拇指肚大小正圓的東珠,算是貴禮了,於是便叫鄧媽媽收起來,這邊又笑著問季庭香:“怎麽你自己不去送?若是你親自送上,你大姐姐怕是更高興一些。”
    季庭香卻有些難為情的撓了撓頭:“我那時候哭的醜,怕人瞧見笑話,就叫大姐姐發了誓不與別人說,若是香兒親自送去,怕大姐姐覺得失了約,心裏不好受,再也不和香兒玩了……”到底隻是個小孩子。季老夫人聞言笑了起來,原本心裏的戒備突然之間就煙消雲散了。她以為季庭香是來向自己告柯氏的狀的,卻不料隻是來尋個送禮的差人的。
    季老夫人自然將這事包在了自己身上:“我記得庫裏還有個紫檀的細長匣子,裝它正好,送禮總要有個送禮的樣子才對。”
    季庭香笑著謝了季老夫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告退了。季老夫人瞧著那簪子感慨的對鄧媽媽說:“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樣的憨厚性子……”便叫人包了簪子送去了金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