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怒斥
字數:4216 加入書籤
3q中文網 www.3qzone.io,最快更新重生之花月夜 !
戴勝和鶯歌跪在青石板上,深夜的寒氣透過襯褲狠狠地鑽進骨頭裏,卻不敢抬起來。
魏媽媽立在柯氏一旁說:“仔細想清楚了,說出來就能回去,說不明白就繼續在這裏跪著。”柯氏不急不緩的端了茶抿上一口。
鶯歌心裏著急,她被大小姐派去拿山藥糕,後麵的事情並不知曉,可柯氏卻不信,偏偏戴勝又說不清,她隻說是二小姐說了姨娘病了的事情又哭了起來,她便去拿水了,再回來的時候隻見春橋在哄著二小姐,卻不曾見她和大小姐說話,大小姐也不曾出過院子。
兩個人就這樣伺候季芳華睡下之後跪到現在。
柯氏打了個哈欠,魏媽媽瞧著這樣也不是個法子,兩個丫頭雖然不值什麽,可到底是精挑細選出來,陪著大小姐長大的,若是換了她們,且不說新丫鬟的人選暫無,就是大小姐的那關也難過去。
便附身與柯氏耳語:“奴婢瞧著還是先讓她們回去,就剛才她們說的,二小姐哭的那樣大聲,若是有心的,便是不在跟前伺候著也能聽進心裏去,況且大小姐後麵又不曾出過院子,又怎麽□□去給老夫人請安呢,隻怕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都要捋一捋才好。”
柯氏也這樣想,便點點頭,又對堂下跪著的戴勝鶯歌說:“這次是看著你們伺候大小姐有功的份上,就饒了你們,可這事情卻不能算完,大小姐的院子裏到底是有不幹淨的東西,你們就得將它找出來,聽明白了嗎?”
即使再愚鈍,跪了這麽久,又聽了這麽多話,戴勝和鶯歌心裏早就明白了,夫人要查的是誰頂著大小姐的名字,去給老夫人報了姬氏生病的事情。原本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卻不想有了轉機,自然叩首允諾。柯氏滿意的點點頭,便不再多說,兩人便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內室,相互攙扶著回了金玉堂。
自從春橋和秋枝發現夏依冬雪都是有些背景的人,就不免更加防備她們了,季庭香的飲食起居便都牢牢的掌握在了自己手裏。夏依從小被嬌養著,進了府又因為是三等管事的女兒,母親又與季老夫人跟前的鄧媽媽交好,這院子裏的婆子媽媽哪個不敬她幾分,縱使之前不過是個在垂柳水榭裏看院子的小丫頭,卻已然過得猶如小姐一般講究,卻不料如今被兩個鄉下出身的外人拿捏著,有幾次瞧著春橋冷清的臉和秋枝戲謔的笑臉,她都恨不得衝上去撕爛她們的臉皮,可最終卻是忍下來了。
冬雪依舊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春橋有意對著她們使了幾天的絆子,隻覺得冬雪也太沒脾性了些,倒是夏依的脾氣更讓人放心,可她到底竟能忍住,可見這人也不是表麵那樣的暴烈性子。
季庭香對春橋安排的事情很滿意,並不加以製止,卻暗地裏讓秋枝盯著兩人。果然不過兩三天的時間,夏依就和她娘見了兩三次,每次都是在倒座房裏避了人悄悄的講了許久。冬雪卻不曾去見於媽媽,每日隻是老老實實的讓她做什麽便做什麽的。
“如此看來,這次應該是夏依做的。”這日季庭香請了安回來,和春橋秋枝躲在東閣間投壺玩,又說起了這幾日的事情。春橋分析道:“於媽媽雖然是府裏的管事媽媽,可也不過是個一等的媽媽,往日有事回的也是夫人,並不常去老夫人院子裏。”
季庭香心裏是有些讚同的,可不知為什麽,心裏總有些不安,卻怕兩個丫鬟擔心,便不曾表露。秋枝有些氣憤的說:“我覺得還是尋了由頭將她打發了才好,進了咱們的院子卻總想著外麵的吃食!”忠犬都不會吃兩家飯的。她心裏想出了這句話,在嘴邊打了個彎,到底沒說出來。
春橋也是讚同的。院子裏不幹淨,以後做事便會受人製肘,二小姐又是庶小姐,即使是現在年紀小分不清嫡庶,在長大一些呢?總要做個萬全的準備。
季庭香卻不這樣想:“這院子裏,除了你們和我,哪個不是府裏頭的人?她們又都是老夫人送來的,即使有了不滿也隻能說教,卻不能打發了,又再者說這次的事情既然是老夫人先得了信,說到底她也不過是老夫人安的人,也許是擔心我年幼不懂事,找人看著塗個安心罷了。”季應慶子嗣艱難,季老夫人自然不會對自己不利。季庭香想了想又說:“有她在院子裏,以後說不定還有用處,雖然知道了這事,你們也要對她和和氣氣的才行,可不能打了老夫人的臉麵。”春橋和秋枝一一應諾。
主仆幾人又說了幾句話,秋枝正說著院子裏瞧見的趣事,門外便有小丫鬟來稟告:“二小姐,夫人身邊的魏媽媽來了。”
魏媽媽神采奕奕的走進來,朝著季庭香拜了拜,笑著說:“奴婢是來向二小姐討個喜慶的!”說著就看了一眼季庭香身邊的春橋。
季庭香瞧見了她瞧春橋的眼神,心中警戒起來:“不知媽媽說的是什麽喜慶?”
魏媽媽便笑著將她侄兒想要求娶春橋的事情說:“……說是遠遠見過一次,就吃不好睡不好的,托了我來問,我想著春橋姑娘如今也十四了,年紀和我侄兒相當……”
“你侄兒什麽時候進了內院的?母親和祖母可知道?春橋在我身邊寸步不離,你侄兒豈不也遠遠的瞧見了我嗎?”還不等魏媽媽說完,季庭香胸中的怒火便溢了出來,厲聲問道:“想必魏媽媽是母親跟前得臉的媽媽,就連著媽媽的侄兒也是得臉的罷!”外男無事是不許進後院的,季老夫人出身書香大族,對此事看的十分重,若是這話被季老夫人聽去,魏媽媽便難保了。
想到此處魏媽媽隻覺得驚訝,眼前不過是個五歲的小人兒,原本夫人查了金玉堂,大小姐親口說自己不曾去向老夫人說過這件事,便將整個院子裏裏外外又換了一批人,思前想後的還是覺得五歲的孩子哪會有這樣的心機,便又將目光移到了春橋身上,魏媽媽便趁機向夫人說了她侄兒想要娶府裏有些臉麵的丫鬟,橋上了春橋,柯氏覺得很好,春橋性子冷,長得又不出亮,哪能拴住男人的心,又隻是庶小姐身邊的丫鬟,才進府幾天,向外說是小姐跟前伺候的,對內又能有幾個人跟她熟悉的?不過是個空架子,自己動手倒不如借了這個由頭將她發配出去。
魏媽媽這才有了底氣,前來向二小姐要人,卻沒想到反被二小姐拿了軟處,思前想後急忙跪下了:“是奴婢嘴裏講不清楚,我侄兒說是在二小姐回府那天遠遠瞧見的,又辨不清楚,找了奴婢說那丫鬟的形容外貌,奴婢想著這就是春橋姑娘啊……”
“媽媽瞧著像,就說是春橋,回府那日單是祖母身邊服侍的就有四個大丫鬟,各個年紀身高都是與春橋相仿的,媽媽怎麽不去向祖母討喜慶去!”季庭香冷哼一聲,高聲喊了夏依冬雪:“更衣!我要去見祖母!”
夏依和冬雪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的,聽到季庭香叫她們更衣,便互望一眼進了門去。魏媽媽一瞧這架勢心裏不免虛了起來,忙拉住正要上前幫季庭香穿鞋的冬雪求道:“二小姐發發慈悲,奴婢隻想著添個喜事,萬沒別的意思……”
“魏媽媽隻想著自己家的喜事,卻不想著我這個主子離了她還要不要活!”季庭香雖然講著狠話,卻始終不曾挪下羅漢床,魏媽媽心急卻沒注意到,她隻聽季庭香這句話心中後悔萬分,早知道春橋對季庭香如此重要,就絕不會去打她的主意,眼前隻顧著不讓季庭香告到季老夫人那裏才是。
“是,是老奴想錯了人也說不定,那日春橋姑娘和戴勝姑娘,鴛鴦姑娘都是穿了一樣顏色的長裳……定是我弄錯了……”魏媽媽情急之下隻得這樣亡羊補牢了。再抬眼瞧了瞧依舊立在一旁一動不動的春橋,依舊是那樣的冷清麵孔,眼睛裏卻比往日多出了一絲寒光,不免又怕的低下頭去了。
季庭香本就隻是嚇嚇她。魏媽媽是柯氏的陪房,忠心不二,十分得寵,若是今日事情鬧大,季老夫人為著季家的名聲也隻會將春嬌嫁給她侄兒,至於魏媽媽,因礙著柯氏一層,也隻能管教柯氏幾句便不了了之了。如今聽魏媽媽這樣講,便知道是時候收手了:“那麽說媽媽今天來並不是要來為你侄兒求娶春橋的?”
“不是,不是……”魏媽媽額頭布滿了汗,隻想趕快離開這裏。
“既然這樣,你侄兒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他若娶妻我定讓人隨了禮去的。”季庭香重新翹起嘴角,又把冬雪已經穿好的那隻鞋子蹬掉,盤腿坐在了床上。
魏媽媽自然應允,又客氣了幾句,便尋了個由頭趕忙退下了,出了院子才直起腰來深深吸了口氣,這才發覺背後竟已經濕透了。
鄧媽媽悄悄在季老夫人耳邊講了這事,季老夫人聽著眼睛便彎成了月牙:“老話說的不錯,有其父必有其子,她小小年紀既懂得維護身邊的人,又能震懾魏媽媽那樣的老油子,不錯,不錯。”
連著兩句不錯,鄧媽媽從沒聽季老夫人這樣誇過誰,心裏漸漸的對季庭香好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