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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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是穿來的!
馮氏勃然變色,她知道二女兒因為被選中衝喜,一直耿耿於懷,對喬家人尤其是那個張桂花深惡痛絕,就連當初那場急病,她都知道這其中的水分,那真是用盡了手段才躲過去的。可即便躲過了,差點被拉去衝喜的恐懼和仇恨也算是已經種下了,但凡有提到那一家子,從來都是沒個好臉的,話也從來都不好聽。隻不過女兒也有分寸,也就隻在她這個親娘,在自家後院和親骨肉之間那般表現,她想著女兒當初確實是受了罪,心裏也有憐惜和愧疚,便沒多加約束。
可如今在三娘麵前這般說,那便是真真不知好歹了。
哪怕她怨喬家怨張桂花那個潑婦,可關三娘什麽事?甚至她還得感謝三娘,雖然在大嫂那裏她拒不承認,可是她心裏還是清楚的,這一遭還真是三娘替自己兩個女兒擋了災——當初大姐兒剛好是回了外家才躲過一劫,可二娘急病,若不是三娘替嫁,依著公爹和丈夫的意思,怕不是連夜去把大姐兒接回來都得把事兒辦了。
別說什麽長房不長房的,要按那一套,如今住在祖宅打理祖產的就不該是他們二房,單論姐妹間,長幼有序,這樣的事兒要真算的話,還真就該自家兩個先頂上。
哪怕如今衝喜成了,不用過門就守寡,可嫁到農家去,那樣的家庭那樣的病秧子丈夫還有什麽盼頭?女人這一輩子還不是就毀了麽?
因而馮氏心裏很清楚,不管對喬家這門親事有多不滿,那都是不能牽連到三姐兒身上去的。甚至他們都得感謝三姐兒。
“你怎麽說話的?快跟三妹妹賠個不是。”
她轉身拉起了薑琬,“三娘,你二姐姐是昏了頭了,咱們別搭理她,來來,進屋來。”
又有大娘子薑清芷也跟著上前打圓場,場麵才沒直接僵掉。
相互客氣見禮一番,問候過彼此的近況,被親娘和大姐都狠狠數落了幾句的薑琪華也上前,沒再說之前那些話,也沒擺那種嘲諷的爛臉了,但是薑琬還是能感覺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
於是,她找了個機會就對薑琪華道“二姐姐方才那話有句說得不對,我家婆母的確是靠著方子賣了錢,手頭比之前寬裕了。但我這衣裳還真不是賣了方子後才買的,而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料子,婆母直接給了我裁衣裳。”
“當真?她家能有這種好料子?三妹妹可別打腫臉充胖子。”薑琪華又忍不住嘲諷,直接被親娘和大姐給擠到了後頭。
這個二妹自打去年落水,性子就有些擰巴起來,原本隻是有些天真爛漫小女孩子的嬌縱,那回病了一場後脾氣就越來越大,及至有了那衝喜的事兒,如今更是句句夾槍帶棒。
馮氏如何能看著她到處得罪人?當然是要努力把她摁下去並打圓場了。
兩人湊上去看衣服,上手摸,更感覺不錯,好話說起來也不違心。
而且馮氏眼尖,她略微驚訝“還真是三娘手上出來的活兒,這三姐妹裏頭,就你針線功夫最好。對了,之前給老太爺和老夫人的兩身衣服,莫不也是你一針一線做的?好好好,真是個有孝心的孩子。”
薑琪華湊不到前麵去,鬱悶了片刻,但馬上就安靜坐了下去,她也不稀罕往上湊。
反正在後麵也能聽到她們說的那些,隻不過確實,她也越聽越煩。
怎麽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到底是薑琬忍氣吞聲打腫臉充胖子,還是她真就過的那種好日子?
不不,肯定是假的!別的不說,張桂花是什麽人,和這個婆婆鬥了半輩子的她還能不清楚?
她想到前世自己對哥哥們的同窗喬多祿一見鍾情,不顧母親的再三勸說,一意孤行非君不嫁,拚盡全力促成婚事。
剛開始還是有些美好日子的,可隨著喬多祿久試不第,自己的肚子也遲遲沒有動靜,矛盾就越來越大。
是越來越大,因為薑家就算沒落,她也算是小家碧玉,按照閨秀的教養千嬌百寵養大的,到了喬家,身邊除了自己帶去的兩個丫鬟,便沒有別的下人可以使喚,偏生張桂花那個惡毒的鄉下婦人,非要在自己麵前擺婆婆的譜,嫌棄她嬌小姐這也不會那也不會,逼著她幹活,所以矛盾是從進門就有了的。
那真是三天兩頭就要吵一架。甚至動手也是有的,總不能被惡毒老婆子打她就幹受著吧?她是不敢直接對婆母還手,可是她還有兩個丫鬟幫手啊,拉偏架使絆子總會……那些矛盾後來也不過就是滾雪球。
有情飲水飽的兒女情長,很快就被生活的柴米油鹽打敗。過日子要錢,生活要錢,喬多祿讀書趕考更是要錢。偏生他考了幾次就是考不中舉人,張桂花那個潑婦竟然還怪自己這個兒媳糾纏她兒子帶壞了她兒子的官運,簡直可笑。
而她對喬多祿曾經的那些崇拜和愛慕,也就在這種日子裏漸漸消磨,尤其對比著自家,兩個哥哥而立之年就考上舉人也便罷了,她隻會為此高興。但就連長房那個小的也已經中了秀才,還在準備鄉試。甚至薑琬嫁的那個夫君,那從前還向她提過親的,她根本就沒看入眼的,竟然從一介白身考上秀才又中了舉人,這就是她不能接受的了。
從小到大,長姐要讓著自己,長房的薑琬更是個小可憐,成日被她娘關在那小院裏,說是要培養大家閨秀,可那麽一個四方院子能養出什麽氣度來?就連見識都比不過她們。當初她還得意洋洋自己能選個中意的如意郎君,可現在對比一下,她真是都無顏回家。
但最讓她恨張桂花那惡毒老婆子的還不在這裏,是後來她終於懷上了,結果胎相不穩,正逢三年一度的秋闈,她沒法再陪喬多祿去趕考,結果老婆子竟然安排娘家侄女去照顧喬多祿,還給下藥直接照顧到了床上。她對此竟然一無所知,直到那女人挺著肚子,拿著她給喬多祿縫的褻衣褻褲找上門,她猶如被人蒙頭一棒,當時就直接破了羊水。生產艱難,好不容易生下一個女兒,卻傷了身子,以後再難有孕。甚至就連她的女兒也是病歪歪的。
反倒是那爬床的賤人,後頭竟然生了個健康的男娃,老不死的直接就把她接進門來了。
娘家哥哥來打了喬多祿,又對老不死的一番警告,可也已經回不去了。夫妻兩人從那時起就相敬如冰。後來,喬多祿終於考上了舉人,托她哥哥的福,弄到了職務,也有了官身,可她不能生了是事實,不想讓那賤人太得意,她聽從父母兄弟的建議,幫喬多祿納了房小妾,跟那一對老小賤人爭鬥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