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溫乘意坐在女兒對麵，手上青筋暴露，一副與人幹架的樣子。
    他們欺負自己可以，欺負女兒，不行。
    溫家年年給朝廷送銀子，加起來有幾百萬兩。本以為皇上會看在溫家忠心的份上，不會為難溫家，沒想到直接找上女兒。
    皇上想幹什麽？
    他是溫家的家主，不找他卻找柔弱的女兒，擺明挑軟柿子捏。
    呸，還皇上，兩個男人都不算。
    “區區十萬兩，皇上會暗中傳我入宮？”溫聲聲不信，一定還有別的事情，她沒有發現。
    她腦子飛快旋轉，回憶皇上的一言一行。
    溫乘意見女兒神色不對，不敢打擾，耐著性子等。
    溫聲聲倏然想到鐵礦，皇子們的鐵礦已經被她騙走，若想贖回，需要大量的銀子。
    所以皇上想收攏正街，不是故意拔高價格，而是他真的想。
    想來他早就調查清楚，皇子們的產業，借這次機會，斷了皇子們的財路。
    最後他改變主意，收溫家的十萬兩，應該，應該是，買鐵礦？
    皇上根本不在乎什麽王家白家，他也想借機漁翁得利。
    火油？
    溫聲聲猛地站起來，蕭歿說過，整條街燒起來，是因為有人暗中撒火油。
    他們一直猜是王家或是白家的仇人，現在想來，都錯了。
    京城世家在正街都有鋪子，若真是他們，不會殺敵一千自毀八百。
    她握住桌角，臉色蒼白。
    “聲聲。”溫乘意扶住女兒，整顆心提起來，“別怕，
    天塌下來，爹扛著。告訴爹，發生何事？”
    溫聲聲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他。
    溫乘意臉色蒼白，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一己私利，不顧百姓死活，咱們的皇上真是好樣的。”
    女兒要轉移溫家財產的時候，他還覺得她杞人憂天，現在看來，還是晚了。
    “不見兔子不撒鷹，十萬兩他自然看不上。想來還有其他動作。”溫乘意深呼吸，調整情緒，“溫家京中的鋪麵太過張揚，既然已經動起來，就要快，先把邊關的鋪子轉移。”
    “好。”溫聲聲應聲，情緒不高。
    父女二人談了很久，溫乘意從女兒的院子出來，便讓管家去請嶽鑫。
    溫聲聲沒在意，她木訥地躺在榻上，望著雕龍畫鳳的屋頂。
    突然覺得，能這樣一直看，也挺好。
    溫家暗潮洶湧，外麵更是熱鬧。
    白家和陳家聯合利用如意賭坊出老千的事情，不知被誰傳出去。
    世家子弟怕丟人，又咽不下這口氣，便慫恿賭徒們上門。
    一時間，白家門口站滿了人。
    個個凶神惡煞，恨不得劈了白家的大門。
    “快想辦法，再不把人趕走，白家多年的聲譽就毀了。”白老夫人字字如冰，瞪向兒子。
    白家大爺白宇恒臉色陰沉，猛地拍桌子：“一定是王家。”
    “是王家又如何，你有證據嗎？”白老夫人感覺額頭咚咚跳，白家好不容積攢的聲譽，就這麽毀了，“現在不是埋怨的時候，盡快平息才是正
    .
    事。”
    “怎麽平，陳家把咱們坑得這麽慘，就應該把他們推出去。”白宇恒恨不得宰了陳誌。
    平日看起來人模狗樣，骨子裏卻是個孬種，大理寺還沒審問，便招供。
    現在全京城都知道白家掛羊頭賣狗肉，虛偽至極。
    日後讓他如何出門，如何麵對同僚。
    白老夫人也氣陳誌沒骨氣，什麽都說，現在倒好，百姓們都堵在白家門口。
    可到底是娘家人，她不好做得太絕。
    “陳誌已經被大理寺關押，多說無益。現在是外麵那群人怎麽辦？他們都是要錢不要命的賭徒，真衝進來，白家就完了。”
    白宇恒揚聲道：“還能怎麽辦，自然是賠錢。”
    “白家可是清流……”
    “母親，白家已經不是清流世家了。”白宇恒怒聲吩咐，“管家，管家……”
    “老爺。”管家早在門口等候。
    “去和外麵的人說，如意賭坊一直由陳家掌管，具體事宜白家並不清楚。不過，看在大家上當受騙的份上，白家願意賠償部分，隻是剩下的，還請去找陳家。”
    “老大，讓他們找陳家，豈不是……”
    “母親。”白宇恒咬牙打斷她的話，眼裏滿是失望，“白家落得如此下場，你還要維護陳家嗎？您別忘了，你是白家的老夫人，不是陳家的姑娘。”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白老夫人想解釋，她不是那個意思，可惜，沒人聽。
    王家聽到白家的鬧劇，心裏舒坦，可轉頭又想哭。
    賠償正街商戶，這筆錢不是小數目，王家確實有，卻要扒層皮。
    怎麽給，如何給，都是個問題。
    這麽一大筆錢拿出來，少不得被有心人詬病。
    可若是拖著，禦史台隔三岔五就會上奏，王家經不起折騰。
    “老爺。”王管家疾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喜色，“有人暗中買正街的鋪子？”
    王大人皺眉：“正街鋪子背後的東家非富即貴，即便賣鋪子，也是一大筆銀子，誰會在這時候出手。可查出是誰？”
    王管家：“對方很神秘，我打聽許久才知道是邊陲的一個商行。他們的生意都在邊關，這次他們東家入京辦事，見正街的鋪子被燒，便問又沒人賣。對方出的價格合理，還真有人動心，聽說已經過戶了。”
    他壓低聲音：“老爺，對方在京城沒有根基，若他買了正街的鋪子，那補償是不是就不用給了，或者就算給，也可以拖延時間。”
    王大人覺得有道理：“他隻是邊陲商行，就算有些銀子，正街的鋪子不便宜，他能買幾間？”
    “咱們不是有典當行嗎？”王管家笑著提醒。
    壓在王大人頭上的石頭瞬間移開，眼角染上笑：“你去探探對方的底細，還有問問正街鋪子誰還想賣。”
    “是。”王管家應聲出去。
    兩日見，出了溫家在正街的鋪子，嶽鑫已經入手四間，位置不錯，正好都挨著。他按照溫聲聲的要求，若是四間挨著的鋪子，可以多給八百
    兩。
    “這麽多。”蕭歿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溫聲聲在輕點房契。
    紅色的錦盒已經裝滿，看起來收獲不錯。
    “吃飯了嗎？”溫聲聲沒抬頭，繼續核算賬本。
    “吃過了。”蕭歿坐在她身邊，淡淡道，“白家有動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