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永遠無法做好準備的分別

字數:5340   加入書籤

A+A-


    長生隱居地球,鎮諸天神魔!
    許仙接過鎖和刻刀,仔細打量這鎖麵。
    這把連心鎖的主體是由沉鐵打造而成,外麵鍍了層金黃。鎖的形狀類似於一個心形,中間部分微微隆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形。
    這個弧形就像是一道橋梁,將兩瓣心靈聯結在一起。
    其中一瓣鎖麵上已深深豎著刻下“雲想衣”三個字,另一瓣的姓名欄下空著。
    雲想衣在自己這一瓣鎖麵上刻下了年份,卻沒有刻下幾月幾日。
    許仙又翻開鎖的背麵,背麵隻有八個字“與子連心,磐石不移。”
    許仙仔細端詳著這八個字,心中念頭百轉。
    他其實不太想刻連心鎖。
    相愛之人才當刻名於鎖,以示連心。
    許仙現在還並沒有愛上雲想衣,刻名連心老覺得怪怪的。
    雖然天雷是肯定劈不了也劈不動自己的,但就是覺得有點褻瀆了這種古老而美好的情感儀式。
    可是許仙也不想雲想衣難過,自己答應了她要努力,卻連這件簡單的事情都拒絕,更說不過去。
    許仙抬頭看著雲想衣那雙有些忐忑不安、有些害羞又滿含期待的眼睛,隻能給自己做ua。
    她愛我,我喜歡她。
    應該也勉強可以刻連心鎖的吧!
    應該,勉強,行吧……
    於是許仙在空著的另一瓣鎖麵上豎著刻上了“許仙”兩字,又在年份後刻上了日期“8月18日”。
    雲想衣精神抖擻地看著許仙刻好字,又自己拿起鎖和刻刀,在“雲想衣”和“許仙”兩個名字間劃刻了一道雙向相連的箭頭。
    然後她腳步雀躍巡遍了佛光輝照區域的鐵鏈,最後選了一個她最滿意的地方,將連心鎖鎖上。
    做完這一切,雲想衣高高揚起手,使盡全力把開鎖的鑰匙扔飛扔遠,飛落進懸崖之下的無盡幽穀中。
    她轉身環抱住許仙的脖子,微抬起頭看著他,眉眼歡喜,神情認真,聲音平靜道“我把心和你鎖連在一起了,你再不能、也不許把我趕走。”
    許仙仔細看著她,寵溺微笑道“好。”
    邊上的葉玥眼皮一直跳個不停,覺得這時候自己必須做點什麽,於是故意打開相機的閃光,給許仙和雲想衣拍了張照片。
    閃光燈成功晃了許仙和雲想衣一下,許仙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葉玥,葉玥有點心虛的左顧右盼。
    雲想衣覺得自己現在大局已定,心情大好,和葉玥已不在一個層次上,倒反而不怎麽在意了。
    雲想衣隻是輕笑了笑,親了許仙一下就放開了他。
    於是三人趁著雲霧籠山,雲山佳絕,把黃山主要景點又逛(拍)了個大概。
    玩到中午,吃完午飯,三人商量了下,趁還有足夠時間,就退了房,叫了輛沃爾沃專車往弘村去。
    沃爾沃的後座寬敞,三人就一起坐在後座,許仙坐在兩個女孩中間。
    黃山去往弘村車程需要一個半小時,早上起得太早又玩得比較累,葉玥和雲想衣一會就犯困了。
    先是雲想衣靠在許仙肩頭睡著了,過一會葉玥也趴在他腿上睡著了。
    許仙小聲提醒司機大叔可以慢點開,司機大叔低應了一聲,心裏感歎這個戴墨鏡的帥小夥豔福真是不淺,這兩個女孩一個明淨清爽,一個優雅脫俗,一看就知道都是很好的姑娘。
    就是這帥小夥最終做選擇的時候會很艱難痛苦,可惜世間安有雙全法?人生本就是一個必須不斷選擇的過程,誰也避免不了。
    到弘村風景區門口時,許仙叫醒了葉玥和雲想衣。
    弘村是一座奇特的牛形古村落,整個村落占地30公頃,枕雷崗麵南湖,山水明秀,享有“中國畫裏的鄉村”之美稱。
    行遊於弘村如在一座活生生的曆史長卷中行走一樣,讓人身心悠然,易起遼遠之思,也很容易碰到在寫生、作畫的藝術家和學生。
    在美麗著名的弘村南湖畫橋久久留連,又在南湖書院、樹人堂、承誌堂、祠堂樂敘堂等邊逛邊拍的許仙三人,在黃昏時站到了月沼前。
    弘村的月沼是一方半月形的池塘,水麵寬闊,池水清澈。每當月夜,池塘映月,因而得名。
    雲想衣看著這方半月清水,忍不住問許仙道“為什麽不直接做成一麵圓月,而是一方半月?”
    許仙微笑道“胡重娘認為花開則落,月滿則虧,而花半開月半圓時,才最是美好。因此才做成了這方半月池塘。”
    胡重娘就是現存弘村的總體規劃設計師,被稱為神州“史上第一女設計師”,也是徽州唯一一個被供在祠堂裏的女性。
    葉玥也讚道“胡重娘活在明代萬曆年間,卻能遍閱山川,詳審脈絡,曆時十年而奠定弘村規劃之基,真是個了不得的巾幗英雄。”
    頓了頓,葉玥繼續道“1997年,華裔建築大師貝聿銘先生來弘村觀光,對弘村的人工古水係就讚譽不已,他說弘村人工古水係最微妙的就是這活水,流水不腐,長流不息,比蘇州園林水流速度還快、還活。這幾百年前的水係設計,它的流速、坡度設計得這麽高明,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許仙露出奇異的神情,悠悠道“胡重娘確實是個不同尋常的女人,她的老公汪辛也是個很開明有趣的人。如果不是汪辛一直全力支持和鼓勵,在那個禮教森嚴的朝代,胡重娘也沒有機會把這件事情做成。”
    葉玥看著他,輕笑道“你這說話的語氣,就像你認識他們一樣。”
    許仙平靜道“他們當年的婚禮都是我……我祖先主持的。我許氏曾於明時有恩於弘村,我們身後這間堂屋就是弘村贈於我許氏的,現在是我的。”
    葉玥和雲想衣不由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緊鎖著大門的一座看起來很氣派的屋宇。
    葉給了許仙一個“我信你個鬼”的白眼,道“月沼臨祠堂。祠堂是弘村汪氏最重要的地方,我看的攻略上都說了,隻有汪氏德高望重的人才能臨月沼而居。”
    雲想衣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們在這等我一會。”許仙和她們招呼一下,轉身進了月沼邊上一間開著門的堂屋,和裏麵的主人家聊了一會。
    轉回來時,許仙手裏已拿著一串鑰匙。
    許仙拿著鑰匙,在葉玥驚疑、雲想衣淡然的目光中打開了他們身後堂屋的大門,然後向著葉玥和雲想衣虛引,微笑道“山人言午堂,恭請貴客登門。”
    ……
    山人言午堂是一座典型的徽派民居,其主體建築為磚木結構,內部裝飾精致而古樸,結構布局非常協調。
    其主體建築前後兩進,遵循“三生萬物”之理,有6個天井,3座樓閣,63根柱子,30道門和30扇窗戶。
    葉玥約摸估算了下,這座山人言午堂占地差不多有兩畝,建築麵積大概有1600平左右。
    許仙帶她們參觀了一圈堂屋,把手上的鑰匙交給葉玥,看著她道“弘村和弘村周邊有挺多有意思的地方。弘村適合慢慢品味,我建議你可以在這裏多呆幾天。你就住在山人言午堂就好了,過來前我已經讓鄰居幫換了正房的洗漱用品和床上用品。你離開時把鑰匙給鄰居就好。平時鄰居一家都會幫打掃清理這座屋子,所以衛生什麽的也沒有問題。”
    葉玥愣了愣,然後反應了過來,情緒有點低落道“你要走了?”
    許仙看了看大師弦音,又望了望漸深的暮色,點了點頭,道“現在已經18點半了,從這裏去黃山北高鐵站還要一個多小時,我和衣衣再不走,怕要錯過去魔都的末班車了。”
    葉玥瞬間覺得一股無法抑製的傷感湧上心頭。
    雖然她早就知道分別就在今日,也早做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了分別的時候,她依然不知所措。
    有一種分別,你永遠都無法做好準備。
    葉玥仔細地、目不轉睛地看著許仙,似乎覺得能再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她嘴角擠出一絲微笑,但那微笑的背後,是無法掩飾的落寞與難過。
    過了好久,葉玥才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微微點頭,咬著下唇,低低“嗯”了一聲。
    許仙仔細看著她,平靜道“那麽,再見!祝你接下來的旅行順利愉快。”
    “謝謝。再見。”葉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這四個字的,她感覺這四個字隻是遵循禮貌慣性的從自己的嘴裏飄出,而不是自己說出的。
    這四個字飄出後,葉玥感覺自己的內心如被掏空了一般,空虛而冷寂。
    許仙又看了她一眼,見到她的眼眶越來越紅,心下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軟,於是果斷轉身,和雲想衣向門外走去。
    葉玥的右手不自覺動了動,想要去抓住許仙的衣角,但她終於抑製住了。
    她望著許仙的背影在暮色中走近大門,跨過大門,轉身,消失在視線裏。
    然後葉玥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從她眼裏滑落下來,她的肩膀開始輕輕地顫抖,悲傷如同暮色淹沒席卷了她。
    她突然跑了出去,對著即將消失在村巷另一頭的許仙背影大喊道“許仙,我們會再見的!”
    淚眼朦朧中,葉玥似乎看到許仙背身舉起右手,在空中輕輕揮了幾下,然後,徹底消失在暮色與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