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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錢賺，鄭廠長心裏隻有三個字：巴不得！
    他也擔心按批出貨，萬一不好賣了，於蕙和陳平安拿了貨走後，丟掉那押的兩千塊錢，剩下的就不來提了。
    他一批貨可是值好幾萬塊錢呢，要壓在廠裏，他還得另外再去尋人清貨，也是個麻煩事。
    所以於蕙他們那邊生意好，出貨快，鄭廠長求之不得，當即就叫了車間主任過來：“把其他不緊要的單子先緩一緩，你安排人，三班倒，把那個t恤的訂單先完成。”
    車間主任咋了下舌：“看樣子這t恤賣得不錯？”
    鄭廠長點頭：“抓緊點，我們自己也能留點貨，回頭可以招點客戶過來進貨。”
    新辦的小廠，可經不起折騰，鄭廠長看到新款t恤是真的好銷，這才敢自己也做點。
    這也是於蕙和陳平安商量之後，選擇鄭廠長這家廠子的原因，免得廠大欺客戶。
    首批一萬件t恤，聽起來數量多，但是過來高取街打貨的人更多。
    這個幾十件，那個一百件地一搶，當天收檔的時候就賣了個七七八八。
    黃麗華和弟弟一商量，也不等三天了，決定第二天就直接批貨。
    於蕙收回現款，再把幾十件殘次品一摟，第二天一早就跟著陳平安倆兄弟去了廠裏提貨。
    這回就是輕車熟路了。
    鄭廠長加班加點，一天一夜時間生產出了一萬五千件t恤，已經非常效率了。
    於蕙跟鄭廠長磨了一陣殘次品的問題，得了一個雙方都還算滿意的結果，這才出來。
    陳榮華一臉欽佩：“我還覺得小於一個小姑娘家臉皮薄呢，沒想到……”
    陳平安看了眼自家大哥：“做生意怎麽能張不開嘴？不會討價還價，那肯定得吃虧的。”
    要是以前，陳榮華還會覺得弟弟這話讓他有些難為情，可他昨天在黃家的檔口也跟著學了不少，今天也不覺得有什麽。
    反而低頭琢磨著剛剛於蕙和鄭廠長之間的拉鋸，突然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很多。
    陳榮華這麽想著，也這麽說了出來，陳平安趁機給大哥加擔子：“大哥，你在這兒盯著提貨，我去外麵看看小蕙。”
    到工廠倉庫這裏清點提貨，又熱又悶，陳平安舍不得讓於蕙受這累，讓她先去外麵等著。
    清點提貨要點兒時間，讓於蕙一個人站外麵等久了，陳平安不放心。
    於蕙說是在外麵等，卻並沒有幹站著，跟廠裏的門衛問了情況，就在附近逛了逛。
    印象裏，這裏幾年後就發展成了工業園，在羊城的發展中發揮了巨大作用。
    再後來，為了整治工業汙染，這裏的工業園開始搬遷，再後來，通過環評的存活了下去。
    達不了標的，要麽借著招商引資的名頭，想辦法轉移到內地的省市去。
    要麽，就直接關閉了。
    時代的洪流中，也不知道鄭廠長的這個小廠最後怎麽樣了，是發展起來了，還是……
    於蕙看著附近這一大片廠區，正在心生感慨，身後卻突然傳來幾聲車喇叭聲。
    一輛貨車在她前麵的一家廠房門口緩緩停下，許雲澤和一名年輕男子從車上跳下來，上前跟門衛打了支煙，交涉了幾句。
    門衛去打電話了，許雲澤和跟著他的年輕男子轉回身正要閑聊，就看到了皺著眉頭捂住口鼻的於蕙。
    於蕙是想擋灰塵，卻被許雲澤誤以為她是不想被自己看見。
    這一片都是廠區，於蕙一個人就算是閑逛也不可能往這邊逛，許雲澤眼裏閃過戲謔：“咦，於蕙，你怎麽在這裏？”
    “7月份就要高考了吧，你現在書都不打算讀了？”
    “怎麽，難不成是在皖省做的生意虧錢了，又跑這邊來掙本錢？還是說陳平安掙錢了不帶你玩？”
    聽出了他的語氣，跟著他的年輕男子也嬉皮笑臉地看過來：“不會是虧本了過來想找打工還債吧？”
    “妹子，既然澤哥認識你，你還不過來趕緊幫澤哥點根煙？”
    於蕙衝這兩人翻了個白眼兒，轉身要走。
    年輕男子還追上幾步：“哎，妹子，別走啊。我們澤哥高興了，一會兒說不定幫你跟廠裏說幾句好話，就把你招進去打工了。”
    於蕙站定了腳，衝對方一笑：“不好意思，我媽不讓我跟傻子說話。”
    “嘿，你這人！”年輕男人差點沒氣個倒仰，“你就嘴硬吧！你知不知道我們澤哥是過來幹什麽的？”
    “看到這貨車沒！我們是過來進貨的！一大車牛仔褲，你猜要多少本錢？”
    “你在這兒打一輩子工都掙不到這麽多錢！”
    年輕男人說得口沫橫飛的，於蕙皺著眉頭趕緊退開幾步，腦子裏轉了起來。
    她記得，小說裏可沒寫過許雲澤跑來羊城做什麽牛仔褲生意。
    許雲澤一直是利用雙軌製的漏洞，當官倒，把本金倒大後，關係網也搭得多了，就玩起了空手套白狼，何曾會做倒騰牛仔褲這種小生意？
    不會是被她這蝴蝶翅膀一扇動，一步差，所以步步差，隻好從雲端上降地麵上來，抓著現在服裝業紅利來幹了吧？
    那可就太讓人開心了！
    看到於蕙被這麽一通貶，不僅沒低頭抹眼淚，反而露出一抹笑意，許雲澤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地喊住了人。
    “王利，別跟她說這些——”
    許雲澤話沒說完，前方就跑來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抹著汗水氣喘籲籲地招呼於蕙：“於老板，你的貨都清點完裝車了，你回去看看吧。”
    於蕙……是於老板？
    許雲澤正懷疑地看著那個西裝男，身後傳來響動。
    剛剛打電話通知廠裏的門衛對許雲澤喊了一聲：“老板，我們區經理來了！”
    區經理是許雲澤這趟過來進貨聯係的廠方銷售經理，許雲澤連忙轉回身笑臉相迎：“區經理，你好。”
    區經理跟他匆匆握了下手，目光一掃剛過來的西裝男身上，把注意力放到了於蕙：“鄭經理，什麽風把你吹到我們這邊來了？”
    他剛剛可是聽到鄭經理稱呼這位小姐“於老板”呢！
    鄭經理打了個哈哈：“廠裏在裝貨，我陪客戶出來隨便逛逛。”
    區經理立即接話：“我聽說你們廠這幾天在加班加點趕貨，就是這位於老板定的貨吧？”
    區經理一邊說，一邊就轉向於蕙，雙手遞上了一張名片：“於老板，我們廠專業生產牛仔麵料的服裝，於老板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聯係，我們可以給於老板最大優惠！”
    普通的小單子，可不值當鄰居鄭經理親自跑出來請人，更不值當鄭廠長讓整個廠子加班加點來趕。
    所以，區經理忖定鄰居是接了個於老板的大單。
    有錢下大單的老板，他也很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