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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蕙把手揣在兜裏，一直捏著那一百二十塊錢走回病房；她怕再給掉了，那孵小雞的金雞蛋就沒了。
    王大姐已經回病房了，和她愛人正在收拾碗筷和換下的衣服什麽的，見於蕙手一直揣兜裏，還以為她怎麽了。
    於蕙老實回答她衣服沒內袋，怕錢掉了。
    王大姐有些驚訝：“你褲腰上沒縫表袋的嗎？”
    於蕙穿的大棉褲是大姐於蘭穿剩下的，以前是找裁縫做的側開門，還是紐扣的，上廁所很不方便。
    於蕙之前盡跟那幾顆紐扣做鬥爭去了，沒注意到別的，這會兒被一提醒，趕緊摸了摸，發現側開門旁邊還真有個表袋，還挺深的。
    於蕙連忙把錢折了幾折塞進去，塞好後拍了拍，心裏踏實了。
    王大姐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你家裏也沒想著給你送點住院的東西過來，明天你先到醫院食堂去吃飯吧，那兒有一次性的碗筷，比外麵要便宜點，就是大鍋菜口味不咋樣。”
    見於蕙點頭應了，王大姐又交待自己愛人：“明天早飯和午飯我都和小於去醫院食堂吃，你就給我送頓晚餐就行了。”
    王姐夫點頭：“成，明天我再去菜市場給你買隻笨母雞燉湯。”
    王大姐瞪他：“啥家庭啊，哪有天天都燉雞的？我種花盆裏那韭菜應該又發不少了，你剪一把炒個雞蛋就夠了……”
    “那怎麽行，雞湯有營養，你現在就是得補營養……”
    “醫院食堂有雞湯，明天我到食堂打一份就行了。”
    “食堂那哪是雞湯，那都不知道摻了多少水了，就有點兒鹽味，喝那個還不如喝鹽開水呢……”
    聽著兩人的爭論，於蕙心裏不由動了動。
    她做菜手藝不錯，要不先支個吃食攤子？
    於蕙決定先做個市場調查：“王姐，要是有人在醫院門口賣好吃的盒飯，價格又合適，你買不買？”
    王大姐想也不想就答了：“價格合適口味又好的話，那肯定買啊，也不用人送飯了，省了家裏多少事呢。”
    “小於，你問這個，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於蕙點頭：“我做菜好吃，就想著能不能在醫院門口擺攤掙點錢。”
    王大姐積極參謀：“那敢情好，這醫院門口那幾家盒飯店味道可真不咋的。明天你可以做點菜出來，我們幫你試試。”
    “我因為工作原因也是經常要出差走南闖北的，別的不說，光是這條舌頭，那可比好多人都要靈！”
    “那就麻煩王姐你明天多給我提意見和建議了。”於蕙連忙應了。
    有了想法，第二天一大早於蕙就醒了，趁著醫生還沒來查房，跟王大姐交待了一聲，溜出醫院直奔早市。
    外麵天還黑著，早市裏亮著燈，固定的豬肉攤就亮堂些，那些市郊區村民出的零散肉攤則隻能見縫插針地擺著。
    不過，因為是殺了自家的豬來賣，這種攤子的肉價就會便宜一些。
    於蕙來到一個零散肉攤前麵，攤主熱情地招呼：“大妹子，稱肉不，今天一早剛殺的豬，市場上就沒有比我家肉更新鮮的了！”
    於蕙隻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正準備離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走了過來：“這肉怎麽賣的？”
    “一塊八一斤！”攤主拿起一板肥瘦相間五花肉扔到案板最前麵，“大娘你隻管去問，我這可是全市場最低價，要不是家裏有事急著要用錢，可不會給你們這麽便宜。”
    現在肉價一般是兩塊錢一斤，這家要便宜兩毛！
    老奶奶一聽，果然有些心動，正打算開口讓稱兩斤，沒成想旁邊的於蕙撇了撇嘴：“什麽全市場最低價，剛才我問的一家，才給我一塊七一斤呢！”
    老奶奶頓時眼睛一亮：“閨女，你說是哪家？”
    攤主瞪著於蕙，一咬牙趕緊開口：“一塊七就一塊七，你們要幾斤？”
    於蕙得意地一揚下巴：“嘁，人家隻是喊一塊七，還跟我說了要買得多可以再便宜點！”
    還要便宜？攤主正在猶豫自己說個什麽價合適，老奶奶已經拉住了於蕙：“閨女，走走走，我們一起去買，不就買得多了嗎？”
    於蕙趁機帶著老奶奶走開了，卻是直接找上了工商所：“同誌，市場上有人在賣米豬肉！”
    米豬肉就是感染了囊尾蚴寄生蟲的病豬肉，如果不是過油煮燉的話，囊尾蚴很難被殺死，人吃了就會感染絛蟲。
    “什麽？那人賣的是米豬肉？！”老奶奶驚呼了一聲，一臉慶幸地看向於蕙，“閨女，幸虧你機靈把我帶開了，不然我可就真買了那些病豬肉了！真是太謝謝你了！”
    今天晚上兒子一家要過來聚餐呢，要是她寶貝孫子吃了米豬肉生病了怎麽辦？
    於蕙擺擺手示意沒什麽，就帶著工商所的同誌出來，給他們遠遠指了人。
    賣米豬肉的攤子很快就被繳了，還發生了一點兒小衝突，引來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於蕙可不想看這熱鬧，趕緊挑了肉攤去選肉，沒想到老奶奶也笑咪咪地跟了上來：“閨女，我看你這眼神兒利，我就跟著你買了。”
    說著簡單介紹了自己一句，“我姓何，就住在前麵幹休所大院兒裏。”
    於蕙衝她一笑：“我叫於蕙，何奶奶你放心，我別的不敢誇海口，選這些肉啊菜啊我可是有點真本事的。”
    現在大部分人還處在喜歡肉菜油水多的階段，於蕙為了迎合大流，挑了一斤三層五花肉，打算做個紅燒肉。
    何奶奶也是要做紅燒肉，跟著買了兩斤五花肉，一邊付錢一邊嘮嗑：“我那小孫子嘴刁的很，老是說大魚大肉都吃膩了。這些孩子是從小沒吃過苦，這些可是肉呢，哪就有吃膩的。”
    於蕙隨口應了一句：“小孩子嘛，喜歡吃新鮮也是正常的。何奶奶你給他炸幾個雞腿，他保證吃得香。”
    何奶奶搖頭：“炸過，吃了一兩回就膩了。”
    不應該啊，這年頭還有小孩兒能對炸雞腿有這麽強大的免疫力？
    於蕙問清了何奶奶的做法，這才明白：“何奶奶，我教你個小孩子最喜歡的新做法。”
    “你買上10個雞腿兒，用胡椒粉、辣椒麵兒、鹽和蠔油醃一醃……”
    “過篩的那些混合麵粉分成兩份兒，一份兒調稠糊裹雞腿兒，一份兒幹的用來裹粉。”
    “……油溫7成熱，下鍋小火兒不要動……炸出來不比京都那家肯得雞差，保證你孫子得饞哭……”
    兩人邊買菜邊聊，等離開早市的時候，何奶奶還依依不舍的：“小於啊，你要得空記得過來玩啊，也讓奶奶跟著你多學幾個新菜。”
    “我家就是一進幹休所大院兒左拐第二幢，你進來說找何奶奶就行，我會跟門衛室交待好。”
    現在能住在幹休所的，都是有大能量的，能搭上關係，以後說不定有用得上的時候。
    於蕙剛笑著要應下，斜刺裏就傳來一道聲音：“小蕙，你怎麽在這兒？”
    然後不等於蕙開口，那聲音又帶了幾分驚喜，“何奶奶，你和小蕙認識啊。你買的菜品還真豐富，今天是董局他們兄妹幾個回你那兒聚餐的日子吧，來來，我來幫你拿。”
    “何奶奶，處理這麽多菜也是個大工程，一會兒我去家裏幫你……哦，小蕙，你媽還等著你買菜回去呢，你快點回去吧！”
    許雲澤一頭說著，一頭扶著何奶奶頭也不回地走了。
    於蕙的臉刷地垮了下去。
    許、雲、澤！
    搶走了金項鏈不說，現在連老奶奶都要跟她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