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6 章 虛偽的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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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陳瑛那就更不用說了,他正在公署趾高氣揚地罵下屬呢,下一秒就被人扭著手臂給帶走了。
    當然平日裏同他親近的那些人,同樣一個也沒有跑掉都被帶走了,而且數量還不少。
    方孝孺看著許許多多的同僚被抓走,忍不住拉過雲奇問道:“雲內官,這是怎麽了,他們……他們犯了何錯啊?”
    他怎麽嗅到一股不好的味道,莫不是又要來一場腥風血雨不成?
    雲齊輕聲道:“有人勾結內命婦,謀害皇後娘娘、太子妃娘娘還有誥命夫人,還妄圖謀害皇長孫還有陛下,想著造反,這些都是與此事逃不脫幹係的人。”
    這才哪兒到那兒呢,這案子沒兩年的時間根本完不了。
    “參與此案的有許多江南學子還有一些晉商,藍玉大將軍已經領著廖家二爺,二下江南去了。”
    至於晉商那邊,自然就交給鎮守山西的晉王殿下了。
    方孝孺震驚:“……什麽?謀害陛下和皇長孫?造反?他們都瘋了不成?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還有皇後娘娘、太子妃娘娘又是怎麽回事?”
    “謀害誥命夫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莫不是說的是顧夫人一事,可不是都說是太子妃娘娘幹的嗎?”
    怎麽有這麽多事?這要死上多少人啊?
    他有一顆求解釋的心,可雲奇卻沒有時間同他解釋,隨意敷衍了句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方大人莫急,過兩日方大人自然就知曉了。”
    等過兩日?
    過兩日人頭怕不是都砍老多了。
    方孝儒去問陳寶船咋回事,陳寶船叉著腰也很是茫然。
    “不知道啊?我看錦衣衛來的時候還以為是抓我的呢,詹大人,你知道是咋回事兒嗎?”
    畢竟他是標準型的顧黨,多少個午夜夢回他都夢見自己進詔獄了,可每次這些人都沒抓他。
    “不知道。”詹徽搖搖頭,知道顧光曦沒事兒他就安心了:“果然是禍害遺千年,他顧光曦的命真是夠硬的,這麽多人要他的命都要不走。”
    默默聽他們說話的姚廣孝:“……”
    可不就是命硬嗎?
    連他都認命不再和此人作對了,這哪裏是什麽顧權臣,這分明就是被天道偏愛的驕子啊。
    奉天殿。
    林月思緒百轉千回,快速分析起自己如今的處境來,若不是證據確鑿,皇帝不可能當著顧晨的麵把自己叫來。
    若不是證據確鑿,皇帝也不可能陰陽怪氣將米糕給孩子吃,眼下最起碼給皇帝下毒還有謀害顧夫人性命一事,她是怎麽也抵賴不得了。
    這時候若還死咬著不認,那孩子能不能保住都還不好說。
    若自己認罪伏法態度好一些,到底是有皇家血脈的孩子。
    以後就算是在不濟,也還是能不愁吃穿好好活著。
    想到這裏,她承認了自己的野心,和給米糕裏下料的事情,順道也承認自己對蘇婉盈下手的事實。
    “我讓人悄悄看過顧夫人的脈,得知她的病不能大補,不能太累,所以便在宮宴最頻繁的時候,在宮宴的茶飯上下了些功夫。”
    “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讓她累、讓她補。”
    “她喝的茶裏麵有上好的參粉,佐以味濃色深的普茶,再加些幹花之類的進去,遮蓋藥味兒。”
    “顧夫人坐在那裏又累又渴,有如此新鮮的茶沒有不用的道理,她對藥理之事本也不通。”
    “顧夫人吃的素菜也有文章,乃是宮人們用羊骨、蝦肉、黑魚、海蟹所熬製的湯煮的素菜。”
    “其中有一道豆湯夫人最是喜愛,連著用了兩碗,殊不知她的病最忌諱的,就是吃豆類。”
    顧晨聽著忍不住捏緊了拳頭,而林月則繼續道。
    “蕭神醫隻記得讓人別吃大補之物,卻未提醒豆類也不能吃,可見神醫也不過是浪得虛名。”
    “夫人的命雖好廚藝卻很糟糕,下廚多年也做不出一桌像樣的飯菜,自然也吃不出什麽名堂來。”
    見顧晨涼颼颼地看著自己,林月不但不害怕還道。
    “顧大人你也不能怪我,我也不想對顧夫人動手的,畢竟我們無冤無仇,我沒必要非得害她。”
    “你要怪就怪自己仇家太多,他們都見不得你們顧家好,都想看到你們分崩離析的樣子。”
    “我不過是想為孩子謀個未來,剛好有人願意成全我,這些人剛好是顧大人的敵人罷了……”
    退一萬步來講,你顧晨難道就沒有錯嗎?
    你慫恿皇帝殺了那麽多人,斷了那麽多少財路還有仕途,人家不害你難道還去害別人嗎?
    顧晨:“……就算我如你所願,最後記恨上了廖家還有太子妃,你就那麽肯定刺殺我的人不會供出你?”
    他如果不是個穿越者、不是和廖家關係這麽好的人,那他可能確實懷疑不到林月身上。
    可是外朝呢?
    憑什麽就認為他那麽差勁,連外朝那些王八蛋都查不出來。
    “顧大人這是什麽話???”林月看顧晨的就像是看傻子,她樂道:“刺殺顧大人叛幾族?”
    “勾結後宮內命婦又該誅幾族?他們會連這點兒分不清嗎?所以哪怕恨毒了我,他們也絕對不會把這事兒說出來。”
    那些人分的很清,所以就算是被打死也不會供出她來。
    顧晨捏緊的拳頭又鬆:“太子殿下如此寵愛你,你又有兒子怎麽還不滿足,就非要想著當皇太後?”
    見他接二連三問這種傻問題,林月實在是忍不住反問道。
    “你怎麽不一輩子當個小禦史,為什麽不在莊浪窩一輩子,你為什麽要熬十幾年熬上吏部尚書?”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個當官的,老是指責別人不知足、貪心,實際上他們自己卻從未知足過。
    林月想到這裏以後,她忍不住開口諷刺顧晨道。
    “顧大人也不必裝癡情,你本也不是什麽癡情之人,你不過也隻是個冷心冷情虛偽的士大夫罷了。”
    “你若是深愛你的妻子,你怎麽會連自己妻子到底是病了還是胖了都不知道,妻子死了以後,你又怎會如此冷靜?”
    顧晨默默聽著並未反駁,他看向林月的目光帶著濃烈的冷意。
    他承認自己確實疏忽了妻子,可他的冷靜是為了複仇,這世上的傷心,又不是隻有發瘋這一種表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