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做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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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文豫已經沒有先前成竹在胸的樣子了。
    皇娥陰陽蝶的秘密守不住了。
    他很是憤怒,卻無能為力。
    魏先生胡言亂語,說什麽老八是竇奎的人,不過是想拖時間等待山下人馬。
    許文豫自覺已經看穿了他的詭計。
    此時的他隻想盡快結束鳴翠山中的事,再返回南都府,找到花檸。
    最好是在衛昭還不知情時,與五姓七族其他人共同對付他。
    他們已經在前來南都府的路上,不能再拖了。
    想到這裏,許文豫冷冷道:“兩位先生,殺了他!”
    兩名灰袍老者從人群中走出。
    兩人身高相仿,身形也是差不多。
    穿著同樣的灰色長袍,看上去就像是一對兄弟。
    他們自然不是親兄弟,一人名為陸泉流,一人喚作韓冰河。
    兩人自從進入九品中,便再也沒有聯手對敵過。
    陸泉流的臉上,比韓冰河多了一道疤痕。
    是年輕時一位仇人留給他的“禮物”。
    那仇人一家為這道傷疤付出了該付的代價。
    兩人上前分立左右,打量著所謂的魏先生。
    跟他們比起來,這位魏先生太過年輕。
    大雍江湖不是沒有四十多歲的九品中,但這種人物,哪個不是驚才絕豔,名震江湖。
    何以這位魏先生,他二人從未聽過?
    好在有百花山莊花常在這個例子在前,兩人不至於太過吃驚。
    “韓兄,這位魏先生身法獨特,不在你之下。不如你先會會他。”
    “也好。”
    許文豫讓兩人殺死魏先生。
    陸泉流也不知出於何種考慮,並沒有著急動手。
    韓冰河兩手輕輕一抖,一柄軟劍出現在手中。
    衛昭收起笑容。
    對戰一位九品中,他不想太大意。
    被皇娥陰陽蝶咬了一口,衛昭本不想動用真氣。
    但今日之事,不可能不出手。
    距離被咬已經過去一個月時間了,他一直沒有發現身體有什麽異常。
    花常在說過,蝶卵可以在血管與筋脈中生存。
    他不怕筋脈中有蝶卵,自己的真氣怎麽來的至今都沒有搞清楚。
    但這玩意能進入血管中,是一大麻煩事。
    韓冰河逐漸逼近,衛昭不再分神多想。
    好久沒有和九品中交手了。
    他提起手中長劍。
    許文夏狠狠地瞪了衛昭一眼。
    魏先生那把劍,還是前些日子自己送給他的禮物。
    那把劍乃是上上品,早知他會與許家為敵,送他一把破劍就好了。
    許文夏為此懊惱不已。
    而在看到魏先生起手應戰瞬間,韓冰河動了。
    他手裏的軟劍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刺向魏先生咽喉。
    衛昭把劍身往前一立,彈開這一刺。
    眨眼的功夫,兩人已“叮叮當當”過了十多招,平分秋色。
    九品中對決,兩人皆以速度見長。
    場中也隻有陸泉流與花常在的眼神跟得上他們的招式。
    僅僅是一個照麵的功夫,兩人不約而同眯眼細看。
    “陸先生,韓先生可曾占了上風?”
    許文豫看不懂局麵,心中焦躁。
    他直接開口發問。
    “家主大人,戰鬥才開始,還看不出端倪。”
    “若是韓先生落在下風,你一定要出手幫他。”
    “這是自然。”
    在外人眼裏,魏先生與韓冰河你來我往,殺的難解難分,看不出誰更勝一籌。
    陸泉流和花常在多看了一會兒,總算看出些苗頭。
    魏先生一直采取守勢,並未進攻。
    他一點都不著急分勝負。
    發覺他的意圖之後,陸泉流不再旁觀。
    他隻想看清魏先生的招式路數,好做應對。
    可他遲遲不出手,便失去了旁觀的意義。
    身後,許文豫的焦躁都寫在臉上。
    陸泉流身影一動,加入戰局。
    隨著陸泉流加入,衛昭這邊壓力陡增。
    他終於不再一味的防守。
    七星北宗山洞一戰後,幽冥斬魂劍再次現世,目標乃是韓冰河。
    麵對這突然出現的陰詭一劍,韓冰河大驚失色。
    軟劍纏繞對手劍身,這才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即便如此,淩厲的劍氣也在他肩頭豁開一道傷口,冷颼颼的,像是冰冷的劍刃留在了他體內。
    韓冰河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滿手失血。
    傷口處,什麽都沒有,隻有冷。
    這一幕,看的許家眾人大跌眼鏡。
    旋即變得緊張起來。
    這魏先生究竟是什麽來曆?
    一人獨鬥兩位九品中,還能刺傷一位!
    許文豫這一瞬間,臉黑的像是和鍋底來了個親密接觸。
    若是兩位九品中不敵魏先生……
    許文豫想到這裏,莫名打了個冷顫。
    這一幕雖然自己沒見過,卻無數次出現在他的睡夢之中。
    兩位九品中不敵一人。
    放在一年之前,絕對沒有人能想到。
    但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不久前,剛發生過這樣的事。
    魏先生?
    衛先生?
    一念起,許文豫的心再也不受自己的控製,狂跳不止。
    神秘的來曆、對許氏沒來由的敵意、深不可測的修為、被乾佑帝通緝下落不明的衛昭……
    四者相加,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一起去呢?
    許文豫開始喘粗氣,額頭冒出冷汗。
    正月過半,還是冬天。
    南都府的冬天雖然不冷,也不至於讓人大白天出汗。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許文豫腦子轉的飛快,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掛在下巴上,搖搖欲墜。
    花檸!
    對,問題就出在這裏。
    抓花檸是為了對付衛昭。
    而衛昭假扮的魏先生一出現,便救走了花檸。
    五姓七族一致認為利用花檸對付衛昭,最難的一步便是讓兩人見麵。
    現在可好,用不著他們做什麽,兩人早就見麵了。
    正因為衛昭救了花檸,他壓根就沒有往這方麵去想。
    他媽的!
    許文豫臉上突然綻開笑容。
    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表情。
    千算萬算,卻沒算到衛昭來了鏡州。
    老三說的沒錯,魏先生的確不是竇奎的人,也和竇奎沒有關係。
    但老三卻不知道,這王八蛋對許家的敵意不在竇奎之下,比竇奎更他媽危險!
    到了這時候,許文豫意識到他所謂的萬全之策,在衛昭麵前隻是小孩兒過家家。
    還想殺了他不讓秘密傳出去?
    人他媽八百年前就知道了,甚至對皇娥陰陽蝶的了解,比許家還多。
    這還掙紮個屁!
    這一刻,百花山莊的人失去了意義。
    他許文豫前來鳴翠山,更是失去了意義。
    許家,中計了!
    若是陸泉流和韓冰河二人能殺死衛昭,便也不算輸。
    可他們真的能殺死衛昭麽?
    竇奎的人馬正在上山的路上,想必快要到廟門口了。
    既然衛昭出現了,老三那裏會像他計劃的那般順利?
    答案很明顯。
    許文豫渾身發冷,如墜冰窖!
    “大哥,你怎麽了?”
    許文夏看著一會戰況,越看心越沉。
    雖說不知道大哥有什麽安排,可若是九品中拿不下魏先生,大哥再多的安排,怕是也派不上用場。
    與幾位兄長議事時,沒人把魏先生當一回事,都以為他必死無疑。
    哪裏想得到,這魏先生居然這麽厲害。
    許文夏心驚之下,準備在大哥這裏找一顆定心丸。
    望向大哥許文豫時,卻見他麵色煞白,毫無血色。
    大冬天的,臉上居然汗涔涔一片,像是染了風寒。
    許文夏喊了一聲,許文豫充耳不聞。
    他又連著喊了三五聲,許文豫依舊沒有動。
    許文樊也注意到了大哥的異常。
    兩人迅速來到他麵前。
    許文豫臉色白的嚇人,額頭與鬢角皆是汗珠,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發笑。
    兄弟二人相視一眼,眼裏有著同樣的震驚。
    “大哥莫不是中邪了?”
    許文夏失聲道。
    許文樊一言不發,握著許文豫的手腕,送了一縷真氣過去。
    冰窖裏的許文豫像是看到一縷陽光照耀進來,他又恢複了知覺。
    他的心思重回眼前。
    然而這一看,卻看見讓他非常揪心的一幕。
    陸泉流身中一劍!
    兩人同時被魏先生,不,同時被衛昭逼退。
    那衛昭懸於半空,俯視著許家眾人。
    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文豫卻能想到他臉上是何等的嘲弄之色。
    外麵的喊殺聲越來越大,竇奎的人馬,想必正在爬那一百零八級台階!
    許文豫苦笑。
    “大哥,你到底怎麽了?”
    八弟喊了好幾聲,許文豫這才望向他。
    “老八,我們退回大殿守著。”
    許文夏一臉懵逼。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誰給大哥奪舍了不成?
    “別愣著了,退!”
    許文樊大聲道:“退回大殿。”
    許府眾人飛速返回大殿之中。
    也是在他們退入大殿瞬間,魏先生落在地上。
    有人自他身後,衝入廟門之中。
    這人正是負責出城召集人手的竇翼。
    衛昭落在地麵,看著突然退回大殿的許府眾人,很是納悶。
    他們怎麽突然撤了?
    以許文豫先前囂張的態度,不應該啊。
    “您就是魏先生吧?”
    竇翼站在衛昭麵前,一臉興奮。
    “是我。”
    “魏先生,許家的雜碎在哪裏?”
    “大殿裏麵。”
    “好,我這就去拿他們。”
    衛昭一抬手,阻止了竇翼。
    “讓你們當中的好手進來圍住大殿即可,另外派人盯著山下動靜。”
    竇翼想要說什麽,再三思量,還是隻回了一個“是”。
    離開南都府之時,大哥就告訴過自己,上了鳴翠山,一切聽從魏先生安排。
    這位魏先生是誰?
    他可從來都沒有見過。
    不過大哥的命令,他不敢違背。
    竇翼接了魏先生的命令,開始組織人手進廟。
    衛昭則是緩緩走向大殿門口。
    許文豫竟會退守大殿!
    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