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弈大概知道自己一離開蔣清雨要挨訓。
    樂見其成。
    他不舍得跟她吵，鬧。自己有時又能被她給作出內傷來，需要紀瑤從中幫忙找一找平衡，教訓下蔣清雨那個被粉絲捧出來的傲嬌女。
    洗手間清淨，可以抽煙，他就站在通風的窗前點了一支。
    煙霧中，想笑，亦有些感懷。
    他以為自己屬於愛冷暴力，與人交往缺乏耐心那種人。事實上很多年的生活中他的確是這樣，基本不與人爭執，抬杠。
    麵對失敗的婚姻，沒法直視的家人。
    采取的就是這種躲避並逃避的方式。
    哪怕是下班回到家門口，沒人打擾的話，他可以一直坐在車裏刷手機，抽煙……
    除了必要的應酬客戶，厭惡與人相處。
    沉在自我世界裏，下意識拒絕任何人進入，甚至包括於思媛。
    奇怪的是從認識蔣清雨，從追求她開始。
    許弈跟她相處的方式不知不覺就變了。
    他不舍得冷落她分毫，哪怕明明是她無理取鬧。他會很在意她理不理他，非把人逗的真正開心後，才能踏實安心的工作。他從不理解為何有的男人會由心的去縱容自己的另一半，到慢慢的理解。
    手機響了一聲。
    許弈拿出來看了眼，是許茴發微信問他什麽時間去燕城。
    回複著明天，許弈把煙摁滅在窗台煙灰缸中，把手機裝進口袋回包廂。
    他準備帶嶽母去看場電影。
    女朋友開不開心暫時無關緊要，先把嶽母哄開心再說。她開心，蔣清雨就不敢太不開心。
    “阿姨，我剛剛買了幾張電影票，刑偵這類的題材。好多知名演員參演，質量應該可以。時間還早，等會咱去影院看看。”
    回到座位，許弈真誠發出了邀請。
    紀瑤點頭答應著問“那你吃飽沒？”
    “飽了。”
    紀瑤隨之看向蔣清雨“結賬去。”
    蔣清雨嘴嘟的能掛油瓶，離席跟著服務員下樓。
    許弈則幫紀瑤拿著包，並把她長款呢絨外套遞了過去，並肩一塊走了出去。
    “阿姨，那中藥你應該在喝著的吧？這次見你明顯感覺氣色好了很多。”
    “一直喝著呢，是挺管用。才喝了七八天左右，睡眠質量就好轉很多，精力上也有改善。”
    “上次給你備的藥材最多隻夠喝一個月，回頭我再幫你準備一些。”
    紀瑤笑了笑，沒有推拒。
    她是真體會到那方子的效果了，膚色狀態都有改善。
    ……
    下樓，跟悶悶不樂的蔣清雨匯合。
    許弈跟上之時悄悄拿胳膊抵了她一下。
    蔣清雨狠瞪一眼，避蛇蠍一般躲開很遠。
    她本來想著他明兒就走，今晚不住家裏，再陪他一晚上。
    改主意了。
    她要讓這綠茶男獨守空房。
    紀瑤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繃著沒笑，率先走出去了幾步。
    許弈狀若無意的低聲“等看完電影我把阿姨送回去，帶你逛夜市去。”
    蔣清雨懶得看他“沒興趣。”
    許弈“咋了，我又沒惹你。”
    蔣清雨“你在這跟我演什麽啊？許弈，我都想掐死你知道不！！”
    老媽在，她忍下了去咬人掐人的念頭，快步拉開距離。
    許弈摁了下車鑰匙，笑著正要跟上，眼角餘光無意發現有道身影在朝著紀瑤的方向而去。
    那人穿著一條緊身牛仔，上衣是一件半身男款羽絨服。戴著帽子，雙手似因寒冷而攏了起來。
    許弈本沒太在意他。
    直到發現他正常行走的過程中突然加快腳步往紀瑤身後趕去。
    而此時的紀瑤正要拉開副駕車門，半點沒注意到對方。
    許弈先是愣了下，瞳仁驟縮。
    他看到男子雙臂舒展開了，一道寒芒毫無征兆的出現。
    匕首，他手裏拿的是匕首。
    “阿姨，小心身後！！”
    異樣的聲線引起了紀瑤的注意，自玻璃反光處觀察到大概的瞬間。紀瑤鬆開車門把手，整個人迅速側開兩步。
    鐺————！
    匕首刺空，紮在了車門上。
    偌大的力道瞬間激起來了點點火星。
    紀瑤連男人樣貌都來不及看清楚，下一秒，汗毛乍然立起。
    近距離下，匕首再度刺來。
    紀瑤第一下就躲的匆忙，本能，連身體都還沒能保持穩定。
    此時竟隻能眼睜睜看著匕首離自己越來越近。
    多年的從警經驗，在這般突發的事件中，無絲毫用武之地。
    躲不開，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女兒跟箭步趕來的許弈，想提醒他們離的越遠越好。
    許弈反應很快。
    哪怕從來沒經曆過這種事。
    本能驅使著他省略了所有考慮，箭步而至，一把抓住了男人帽子。
    全力，將人甩了出去。
    沒等男人踉蹌著站穩，許弈一腳蹬出，把本就往後跌的男子順勢踹出至少五六米遠。
    眼見這一腳沒能製住對方。
    許弈忌憚他手中匕首，也怕紀瑤跟蔣清雨會受到傷害。無從思考間，不退反進，在男人不及起身之時一腳踢在其肋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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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鞋，尖端。
    觸體便有讓人頭皮發麻的哢嚓聲隱晦響起。
    男人慘叫著在地上打滾，再也起不來身。
    一切發生的突然，短短十秒不到。
    蔣清雨甚至還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路人看了過來，陸陸續續的指指點點，往這邊走。
    許弈應激反應般迅速拉開後排車門“媽，清雨，先上車。”
    等兩人上來，他繞到另一側，安全帶也沒綁，一腳油門轟鳴開出。
    開出近兩百米，許弈才把車子停下，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已被人群包圍的歹徒。
    紀瑤後怕著，拿起手機打電話讓同事趕緊過來。
    今天如果不是許弈提醒，如果不是她反應足夠快……
    半公眾場合，怎麽敢的！！
    要說些什麽，紀瑤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兒。
    她臉色微變，看向前排開車的許弈“小弈，你怎麽了？”
    許弈縮了縮腿“沒事，剛剛踢他那一腳腿碰到他匕首了。”
    血腥味愈濃，紀瑤顧不上辦案。下車跟許弈換位置，開著去往附近醫院。
    蔣清雨至此才徹底回過神來，忙亂看著許弈被血染紅的半截褲子。
    “媽，你開快點，好多血！”
    她有了哭腔“許弈，你別嚇我！！”
    許弈彎腰壓著出血口“別急，就被蹭了一下。太著急製服他，沒注意，死不了人……”
    蔣清雨眼眶驟紅，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許弈“阿姨開車呢，安靜點兒。”
    蔣清雨不敢再發出聲音，隻心跳漸漸失控。咬著嘴唇，蹲下身體手足無措的拿小手蓋在了他手上。
    許弈真覺著沒事。
    小腿，碰到的也不是匕首最正麵，皮外傷而已，都沒當年在學校打籃球摔的那一下狠。
    隻是也不知要怎麽安慰蔣清雨。
    低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路車子越開越快的紀瑤。不但沒了什麽痛感，反而挺溫暖的。
    他是在這一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們在關心他，尤其是蔣清雨捂在他手上略有些顫抖的雙手跟時而墜落消逝的眼淚，每一滴都像掉在了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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