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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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仁大營,昔日威武雄壯之地,此刻已淪為一片淒慘的廢墟。
    熊熊大火燃燒後的餘燼仍在冒著微弱的青煙,似乎仍在訴說著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大火燒過的土地上,草木皆焦,一片死寂。
    斷壁殘垣間,曾經堅固的營帳如今隻剩下焦黑的骨架,在風中搖搖欲墜。
    四處散落著曹軍的兵器與鎧甲,有的已被鮮血染紅,有的則沾滿了泥土和灰燼。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曹軍的屍體,有的麵容扭曲,似乎仍在承受生前的痛苦;有的則雙眼緊閉,永遠地沉睡在這片曾經屬於他們的土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氣息,令人窒息。
    偶爾有風吹過,帶來幾聲低沉的嗚咽,仿佛是那些客死異鄉的魏軍不甘地呐喊和哀鳴。
    營地被破,糧草被搶,隻剩下這片淒涼的景象。
    曹仁和張郃互相看著,欲哭無淚。
    司馬懿在潰兵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返回曹仁大營,他蓬頭垢麵,衣衫破爛不堪,血跡斑斑,好不狼狽。
    踏入營中,眼前所見是一片破敗的景象,滿目瘡痍。
    他瞪大眼睛,步履蹣跚,失魂落魄地凝視著這片廢墟,仿佛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中的痛苦。
    三人聚首,氣氛沉重。
    曹仁首先打破沉默,自責道:“此次大敗,本將難辭其咎。作為主將,未能及時洞察敵情,致使我軍陷入困境。”
    司馬懿深吸一口氣,接道:“我也有責任,未能提出有效的策略,以助大將軍破敵。”
    張郃沉重地歎了口氣,把頭拎向一邊。
    半晌過後,曹仁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事已至此,我們更需振作。仲達、儁乂,我等都是經曆過無數戰鬥的將領,豈能因一次失敗而氣餒?”
    張郃也附和道:“對,現在最重要的是收拾殘軍,重整旗鼓。”
    司馬懿點點頭:“大將軍所言極是,那薑陽小賊向夷陵撤退,山穀裏,應該已沒有伏兵。”
    曹仁眼中閃過決斷之色:“仲達,你負責安撫將士,穩定軍心。儁乂,你組織兵馬,盡快收拾戰場。我去查看糧草,盡快趕往當陽。”
    司馬懿與張郃齊聲應諾,三人迅速行動起來。
    就在曹仁指揮士卒把散落的糧食收集起來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自山穀中傳來。
    曹真領著數百精騎,來到營前。
    “叔父,子丹領兵來遲,請叔父責罰!”
    曹仁一把扶起他:“子丹,此戰之敗,非你之過,我該早讓虎豹騎屯於襄陽。”
    原來,三國時的南郡,地形與現代的湖北有很大差距,雲夢澤雖然已經幹涸了許多,可仍然到處都是湖泊和沼澤,騎兵沒有多大的發揮空間。
    加上騎兵渡河不易,又消耗的糧草巨大,主帥曹仁就把虎豹騎布置在樊城,由曹真率領,作為魏軍最後的定海神針。
    張遼被薑陽擊敗後,深感事態的嚴重性,於是立刻向曹真求救。
    曹真二話不說,當即命令虎豹騎過漢水,然後親自領兵來救。
    不過,始終要花些時日。
    曹真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叔父,那薑陽實乃我軍大患。我願親率一隊人馬,追擊此賊,誓要將其斬於馬下。”
    曹真在路上,通過潰兵的口裏,已經知道此次領兵的是薑陽。
    曹仁搖頭道:“子丹,我深知你之勇武,但此時我軍敗退,不宜再行冒險。況且,薑陽狡猾多端,恐非易與之輩。待我軍重整旗鼓,再行清算此賊不遲。”
    曹真咬牙道:“我知叔父擔憂,但此賊不除,我心難安。我帶了一萬虎豹騎,願立下軍令狀,不斬薑陽,誓不回軍。”
    就在此時,雷鳴般的馬蹄聲在山穀裏響起,虎豹騎應聲前來。
    隻見那些騎士,身著黑色戰甲,猶如暗夜中的幽靈,卻又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他們的戰馬,皆是高大威猛,四肢健壯,毛發油亮,仿佛是從山林中走出的猛獸。
    當它們奔騰起來,地麵都仿佛為之顫抖,空氣中充滿了它們粗重的喘息聲和鐵蹄踏地的轟鳴。
    臨近大營,騎兵驟然停住,強烈的戰意,讓整個營地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曹軍將士的心,卻一瞬間熱了起來。
    這就是虎豹騎!
    這就是大魏無敵的虎豹騎!
    曹仁看著這支雄兵,再看看曹真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也湧起一股豪情。
    “好,既如此,我便與你一同追擊。不斬薑陽,誓不回軍。”
    此時,在那回夷陵的小路上,薑陽正騎著一匹新俘獲的黑馬,悠閑而歡愉。
    昨天傍晚,當薑陽得到虎豹騎的消息,立即命士卒把河上的橋破壞掉,又給陳式下達命令,讓他率戰船連夜撤回枝江。
    不是他不想往陳式的停船的地方撤退,是他擔心自己的兩隻腳,跑不過虎豹騎的四條腿。
    從當陽過去沱水,是寬闊的荊襄古道,虎豹騎可快速推進。
    往夷陵走的這條路,則要小了很多,虎豹騎就算敢追,也要小心他的伏擊。
    破曹仁大營,也是薑陽和幾位將軍審時度勢商量之後的結果。
    曹仁已經被他堵了十幾天,想來糧草已經不多,加上又連戰連敗,估計軍中已經士氣十分低落。
    正好可以一戰而破之。
    結果證明,薑陽是對的,不僅獲得了曹仁的糧草輜重,還搶走了兩百多匹戰馬。
    “曹賊的戰馬就是好啊。”薑陽撫摸了一下黑馬的脖子,滿心喜歡。
    這匹駿馬,通體如同深夜般漆黑,渾身肌肉都像是經過精心雕刻,線條流暢而有力。
    在這深邃的黑色之中,它的額頭上卻有一小撮白毛,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為這匹戰馬增添了幾分靈動。
    薑陽估計,它的肩高足有一米六,四肢修長而強健,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而有力。
    馬兒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又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智慧。
    它的耳朵豎立著,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顯示出它的機警與敏銳。
    這匹馬,是俘獲的馬中最好的一匹,自然被薑陽相中。
    與這匹馬相比,薑陽之前的戰馬簡直就是一頭小毛驢。
    “那當然,要說養馬還得是北方。”黃權在一旁也忍不住感慨。
    “不對!”薑陽突然開口。
    “怎麽了?”黃權等將很是緊張。
    “這不是曹賊的馬了。
    從今以後,他就是我戰馬!”
    眾將長舒一口氣:軍師啊,你說話還是不要大喘氣的好。
    “它通體如墨,仿佛黑夜。
    以後,就叫它,
    夜影!”
    那夜影仿佛也聽懂了,長嘶一聲,顯得滿心雀躍。
    “你們說,那虎豹騎的馬,是不是都這麽好?”
    薑陽又發問。
    仿佛對薑陽的話不滿,夜影又長嘶一聲,輕聲打著響鼻。
    薑陽連忙安撫。
    “應該沒有夜影這麽神駿吧。”黃權眼熱得很。
    看著前方還有十來裏的山穀,薑陽的心徹底放鬆下來,進了山穀,虎豹騎來多少都是有來無回。
    於是,他開始立下宏願:“要是能擊敗虎豹騎,多弄點戰馬就好了。”
    似乎為了滿足他的願望,
    那軍陣後麵,
    響起雷鳴般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