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的師兄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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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牧崇音的住所,門前的道路上就有不少人。
    無上城本就是富麗堂皇的一座城池,故而這裏麵人多夙溪是能理解的,但是人多到走兩步就要停一下的地步,夙溪還是沒料到的。
    劉子傾推著輪椅走了好些時間才從這條街道裏出去,不過他比較細心,並沒有讓夙溪碰撞到什麽人。
    劉子傾道:“牧城主為人友善,外頭的人隻要想進來,他都放進來,近來蒼冥戰事吃緊,故而不少蒼冥的人都跑到翎海來了,無上城是人數最多的一個。”
    夙溪看著這人來人往的街市,出來擺攤的都多了,基本上道路的兩邊都滿了,各式各樣的都有,甚至有些女子出來拋頭露麵賣絲巾手絹之類。
    夙溪沒說話,劉子傾繼續道:“前麵有個詩書閣,這裏的文人都喜歡到那裏吟詩作畫,平日裏也是一道風光。”
    劉子傾將夙溪推過去的時候,剛好有一個文人被人從裏頭推出來,差點兒撞上了夙溪。
    若非劉子傾眼明手快拉著她往後退了兩步,那人就要直接摔到夙溪的懷裏了。
    不過現在那人也沒好到哪兒去,倒在夙溪的腳旁,臉上還有淤青。
    詩書閣裏正有個人將他的東西往外頭丟,都是一些字畫筆墨,那墨石扔在地上碎成一塊塊,被打的文人可惜地喟歎一聲:“那是上好的墨啊!”
    “快走快走,這裏不歡迎你!”詩書閣裏的一人說道,那人看上去大約二十多歲,滿臉嫌棄:“你們蒼冥來的已經把咱們無上城占了大半了,怎麽?還想擠進詩書閣裏來?”
    那被打傷的人擦了擦嘴角,從地上爬起來,彎下腰撿起那些字畫。
    夙溪看了一眼,字寫的不錯,畫也畫得挺好看的,不過因為剛才那一扔,這些東西都已經髒了,至於那塊上好的墨,站了泥土,碎成幾塊砸在青苔上,怕是已經不能要了。
    那男子拾好了筆墨,對著詩書閣嘁了一聲:“什麽詩書閣,將詩書拒之門外,也配叫詩書閣,就你們這些氣節,更配不上詩書二字。”
    這人說完,詩書閣裏的人頓時不高興了,四五個男子擼起袖子就走出來,擺出一副要惹事的架勢指著那名男子就罵:“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有你把字畫掛入詩書閣裏賣的資格?你也不看看你是從哪兒來的,蒼冥逃亡至此,給你歇腳的地方已經不錯了,還蹬鼻子上臉!”
    “就是!穿著那個寒酸樣兒,寫的字也沒多好,竟然還在我們麵前擺起架子了。”
    夙溪看了一出戲,心想人類之中也有好壞,這些眼高於頂的無上城內人竟然排外,也不知牧崇音如果看到了這一幕會是什麽感想。
    不等夙溪心裏想著牧崇音那張臭臉,劉子傾就率先給她表演出來了。
    劉子傾是受名門正派熏陶的弟子,見到這種場景自然心裏不悅要打抱不平,他鬆開了夙溪的輪椅朝那幾人走去,眉頭輕鎖,聲音帶著幾分嚴肅道:“身為文人,言談怎可如此粗鄙?拿出一些文人應有的高風亮節來,別沒辱了蒼冥的人,反而先辱沒了自己。”
    那幾個文人被劉子傾這麽一說,臉上頓時不好看了:“你是誰啊?要你在這兒多管閑事?”
    “莫不成又是一個外來的?我說你們這些外來的,既入了我無上城,就學不會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
    劉子傾將腰間的腰牌拿出來揚在那幾人麵前:“在下翎海劉子傾,不過是不想看大家言語互相攻擊才站出來勸說的。”
    其中一人倒是聽過劉子傾的名諱,畢竟在翎海,隻要稍微關注一些修仙之類的事,必定聽過劉子傾的為人。
    劉子傾向來剛正不阿,見不慣世間不平之事,且在翎海派弟子中為佼佼者,他說的話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
    果然,那幾個人互相看了幾眼,也不繼續擠兌那名蒼冥的文人了,隻對劉子傾拱了拱手道:“不知原來是劉少俠,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無礙,大家如今本就應該同仇敵愾,切不可再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翎海也好,蒼冥也罷,說到底都是文人,什麽地區的又有何分別呢。”
    劉子傾說完,那幾個文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們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點點頭,也沒再說話了。
    蒼冥的文人倒是有幾分傲骨,對著幾人哼了一聲,拿著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劉子傾見人都走了,也不好再擺出一副架勢訓斥別人,於是拱了拱手,算有禮貌地轉身,推著夙溪離開。
    兩人越過詩書閣,劉子傾才歉然一笑:“抱歉,夙姑娘,讓你看到了這一幕,我方才還在你麵前誇下口說詩書閣算道風景,卻沒想……”
    夙溪打斷了他的話:“就當是另一道風景吧。”
    過了會兒,她又說:“你方才那些話說了也沒用,那幾個人顯然還是會繼續排斥外來的人。”
    劉子傾點頭:“我知道,這也是在所難免的,每日從無上城門外進來的少說有上千人,一日日增加,有的無處可去,甚至就睡在了馬路上,為無上城原本的居民也帶來了不少麻煩,他們排外,我是可以理解的。”
    夙溪頓了頓,知道他話中有話,無非就是如果不是因為宿無逝,這些人也不會東奔西走流離失所了。
    夙溪其實也很好奇她死去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不過她拉不下臉問卞舞華,更不好意思問牧崇音。
    卞舞華那直率的性格,恐怕會當著她的麵抨擊宿無逝的十大罪狀,牧崇音已然活成了一個人精,她稍有鬆懈,就能被對方看穿。
    夙溪無人可問,故而一直沉默著,再多猜疑都放在心裏,如今借著這個機會,倒是可以問問劉子傾。
    “這一年發生了什麽?”
    劉子傾聽見夙溪問話,一時怔住,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發生了太多了。”
    “如果方便,勞煩一件件說與我聽吧。”
    劉子傾看著夙溪的頭頂,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女子光潔的額頭與高挺的鼻梁,眼睛那兩扇睫毛垂下,甚是好看。
    劉子傾心中顫了顫,握著輪椅的手稍微緊了些,不自覺地說了句:“與你說有何不方便的呢。”
    “一年前一隻鳳凰落在了翎海我們平日習劍的廣場,那時卞姑娘已經身受重傷,牧城主更是差點兒就喪命,若非有掌門與長老施救,恐怕兩人就要陰陽相隔了。後來卞姑娘告訴掌門,南儀仙人仙遊了,海角天邊也沉入海底,更透露南儀仙人將自己一身道行全都交給了她。那時掌門已經收到了玄天送來的信件,眾人都以為宿無逝成魔,欺騙了你,不過玄天一口咬定是你做了那些傷天害理之事,甚至派人來翎海理論。
    卞姑娘為你作證,眾人商議了許久才決定先將你們找回,問清楚原由再做打算,誰知道沒兩日玄天的一名弟子便上了翎海,見到玄天的人,無意間便透露你已經在孤島上身亡的消息。
    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怎麽也找不到宿無逝,而在玄天那邊,掌門長老都已過世,玄天派被北海歸教占領,北海歸教的人非但將玄天占領,甚至打開妖界,放出群妖,讓群妖入住玄天,還大開殺戒。
    卞姑娘與眾多修仙者一起去玄天支援,卻直麵碰見了宿無逝,與他大戰了一場。卞姑娘是負傷回來的,聽她說,與她惡戰的是一個真正的魔,舉手投足之間電閃雷鳴,即便她有兩百年的仙人道行和神鳥相助,也在他手上占不了一分便宜。
    北海歸教自命神火,不斷向人間其他大陸發出挑釁,就在幾個月前,玄天眾魔哭嚎,魔氣衝天,連接著蒼冥邊界的仙界分界石裂成了兩半,仙界有許多仙人都隕落了。聽見到的人說,魔聲哭了幾日,那天雷便響了幾日,即便是仙人之姿都無法抗拒的力量,又更何況是我們凡人?”
    劉子傾說到這兒,已經帶著夙溪道了萬金樓前,沒有李南櫟的萬金樓空蕩蕩的,門外上了一把鎖,鎖上都積了灰。
    萬金樓正門對著湖麵,寬闊沒有邊際的湖水上漂浮了幾十艘畫舫,恐怕是被人租下來不願在路上擠,而走水路的。
    劉子傾歎了口氣:“當時牧城主就已經提出要用浮光靈石將你換回,但是誰也沒同意,掌門說這是禁術,使用出來也不知是否會給人間帶來什麽災難。後來蒼冥付去了一半的領土,兩位僅存的仙人又恰好捉到了李南櫟,李南櫟身上帶著兩萬餘顆浮光靈石,牧城主又一次提出在穹蒼台使禁術複活你,掌門這才同意。接下來的事,便是你所知道的了,我們一直在頑強抵抗,卻做不了任何反擊。”
    夙溪張了張嘴,啞著聲音道:“若他真有如你所說的能力,又怎會讓你們頑抗一年。”
    劉子傾諷刺般地笑了一聲:“我們拚命抵抗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卞姑娘說宿無逝親口說過,他要看著我們這些門派的所有人一個個受盡折磨,在他的手上求死不能。”
    夙溪驟然覺得背後一陣冰冷,劉子傾恐怕是意識到自己說這話的口氣過於冷冽,於是伸手拍了拍夙溪的肩膀:“你別擔心,牧城主說過了,他不會逼你,我也不想逼你,夙溪,我想你真正看清這一切,看清現在的人間是什麽樣的人間,再做你自己想做的打算。”
    夙溪沉默了好久,才對劉子傾道:“你能帶我去一趟蒼冥嗎?”
    “那裏太危險了。”
    “我不去戰場。”夙溪頓了頓:“我隻是想看看。”
    看看那流離失所的人原本的家鄉,看看那風光秀麗的蒼冥究竟變成何種麵貌。
    如果整個人間大陸當真像他們所說的那樣,如果宿無逝當真說過那樣陰冷殘忍的話,如果他真的成了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的禍端……
    夙溪覺得心亂如麻。
    她不舍得傷害宿無逝,也不想整個世界被他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