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師兄,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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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的覺得自己可能是眼睛壞了,否則怎麽會看到他們隆大將軍,那個跟在神尊身邊隻聽神尊一人吩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隆大將軍,哭著彎腰鑽進了麵前的馬車裏?
    他一時僵住,那馬妖也愣了。
    夙溪被這突然衝進來的人抱了滿懷,她的鼻子撞在了對方的胸膛上,有些疼。
    隆遙是真哭了,眼淚鼻涕一大把,統統蹭在了夙溪肩膀上,這小孩兒還邊哭邊打嗝,整個人都比夙溪高一個頭了,還撒嬌似的嘴裏一直念叨著:“主人……主人……”
    夙溪此刻有些小鳥依人,不過還是很家長範兒地伸手拍了拍對方的頭:“好了好了,別哭了。”
    李南櫟被吵醒,一雙眼睛帶著困意瞥向這剛認親的主仆,直接翻了個白眼。
    隆遙一直哭,直到旁邊的苗小綠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他這才止住了哭聲,一雙眼睛帶刀似的瞪著苗小綠,苗小綠見他臉上閃現的黑色羽毛,頓時不敢笑了,唯唯諾諾地跪在那兒。
    不過好歹隆遙不哭了,他擦掉了臉上的鼻涕,看了一眼夙溪濕透了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嘴:“我給你洗。”
    “不用。”夙溪將他的頭發理了理。
    隆遙扁著嘴,好一會兒了又笑了起來:“主人你真的沒死!”
    夙溪挑眉:“我不是說過嗎?我死不了。”
    隆遙突然啊了一聲:“師兄要是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夙溪回神,朝隆遙輕輕笑了一下:“帶我去見師兄好嗎?”
    “嗯!”
    隆遙鑽出了馬車,掀開簾子的那一刻臉上便結了冰霜了,他才不會對著除了主人以外的人露出多餘的表情!
    守城的看向站在馬車上高高在上的隆遙,聽見對方說:“開城門,清道路,我要回魔刹。”
    守城的聽吩咐,立刻讓人將城門打開,一路前往魔刹的街道都沒人敢閑逛,那馬妖化作了一匹駿馬,四匹馬腳下生風,一路朝魔刹而去。
    魔刹是後來改的名兒,其實就是玄天派的住所,不過這一處既然被妖魔占領,就不會再叫玄天了。
    夙溪對江浪城沒什麽印象,也沒仔細轉過,若非知道此刻江浪城裏已無人類,這般自在繁茂的景象,當真讓她恍惚的以為,一切都沒變。
    隆遙站在馬車頂上迎著風,手上還有那束鴛鴦花,他輕蔑地勾起嘴角,掌心催動,鴛鴦花在他的手心碎成了一片片,隨風飄走。
    馬車在玄靈山腳下就停了,整個玄靈山上都是魔族人,趕了一個白晝的路,天早就已經黑了。魔族人的身旁都點著幽藍色的火焰以便照明,一排看上去,十分壯觀。
    玄靈山山腳下便有人開始守著,好在他們都認得隆遙,所以沒攔住馬車。
    隆遙從馬車上跳下來,掀開門簾朝夙溪笑了笑:“主人,到家了!”
    夙溪雙手用力,隻能勉強讓自己坐起來,李南櫟這回總算肯動一動禦手,將夙溪從馬車內打橫抱出來,等對方從乾坤袋裏取出輪椅後,平穩地將其放在上麵。
    隆遙愣了:“主人……”
    夙溪搖頭:“沒事,很快就好了。”
    她現在已經能感覺自己的腳趾頭和腳踝能動了,要等雙腳恢複,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罷了。
    苗小綠從馬車裏跳出來,李南櫟看著現成的仆人,直接撒手不幹了,苗小綠剛想要接過輪椅,結果被隆遙搶先一步。
    “這些修仙者都是壞人。”隆遙狠狠道:“他們傷害了主人!都該死!”
    夙溪眉頭輕皺,也沒說什麽,由著隆遙推她進山。
    四個馬妖見任務完成,帶著馬車便轉身走了,李南櫟本也想離開的,不過他打算離開前剛好看見夙溪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他不準走。
    李南櫟是妖仙,這天下曾幾何時誰能留得住他?不過……今非昔比,他如今連隆遙都打不過,也就隻能跟著這些人,蹭吃蹭喝了。
    一路上凡是隆遙經過的地方,不論是妖是魔,都要給他頷首行禮,夙溪從包裏拿出最後一罐蜜餞,一邊吃一邊想隆遙如今可真算是了不起了。
    不過這了不起的代價卻是傾滅了整個玄天。
    上山花了不少時間,玄天的那個大鼎還在,過了大鼎之後,便入了山門了。
    這一步步隆遙走得萬分小心,一路上和夙溪說話說個不停。
    “主人,這一年你都去哪兒了啊?”
    “養傷。”
    “一年前我聽人說你已經死了,那個玄天的弟子殺了你之後,很驕傲地回來邀功,不過你放心,那人已經被拿去喂狗了。”
    “……”
    “後來所有人都說你死了,我問過許多人,蒼冥的,領海的,甚至後來在戰場上看見了卞舞華,我問她,她也說你死了,我哭了好久。”
    “……”
    “主人你以後不能再這麽衝動了,師兄知道我讓你走了之後,差點兒殺了我。”
    “我幫你訓他。”
    “不了,我當時也想死在師兄手上,不過可能是看在主人的麵子上,他還是留了我一命。”
    後麵又是一些喋喋不休,夙溪心想都不用問李南櫟,隆遙這一路就能給她把這一年的事情給講清楚,她記得他以前沒這麽話嘮。
    終於到了玄天的大殿前,此時圓月當空,整個大殿都傳來一股強烈的魔氣。
    隆遙朝天空看了一眼,停下腳步,對夙溪說:“主人,你在這裏等一下吧,我去通報一聲。”
    夙溪愣了愣:“怎麽我來了也要通報嗎?”
    隆遙抿嘴,他是怕她進去後,看到了什麽會令她不高興的事。隆遙解釋:“師兄找回法力之後徹底成魔了,每次圓月的晚上都有些克製不住,我還是先進去通報為好。”
    夙溪點頭,宿無逝成魔的確有些瘋,既然與人隻有一步之遙,那再等等就不是煎熬,反而是種期待的喜悅了。
    見她同意了,隆遙便朝金殿走去。
    他麵對著朱漆大門,深吸一口氣,雙手有些顫抖,貼在大門上果然感覺到了門內靈力的躁動,他將門推開一條縫隙,順著縫隙進去後又馬上關上。
    殿內一片漆黑,不過剛進來便能聞見撲鼻的香氣,帶著曖日未勾弓|的味道,一絲一縷地糾纏在空氣裏。
    隆遙朝殿台上瞧去,女子身上穿著綠色的長裙,輕紗掛在肩膀上,衣服幾乎要脫光了,這香氣便是從她的身體裏傳出來的。
    在她的不遠處,隔著兩道珠簾,側躺在長椅上的男人渾身上下抑製不住的魔氣正衝天般朝外湧來,而空氣中香甜的味道正與魔氣纏在一起,隱隱有些抑製的味道。女子扭動著身體,嘴裏念著咒語,周圍的靈花抖落了花蕊,粉末飄在空中,穿越兩道珠簾,覆蓋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呼吸很沉,眉頭深鎖,渾身籠罩的金光如同一個堅不可摧的保護膜,任誰也不可破。
    女子發現隆遙來了,手上動作不停,頭也沒回問了句:“鴛鴦花呢?”
    隆遙沒看她,徑直朝珠簾走去,女子發現他的意圖,停息動作攔住他:“你要做什麽?他剛入夢。”
    “以後也不用了。”隆遙冷漠道。
    女子秀眉微皺,竟然是張熟悉的臉龐,不過妝容越發妖異,眉眼也更嫵媚一些。
    “季靈兒,你收了癡心妄想吧。”
    季靈兒抿嘴瞪他,她早就看隆遙不順眼了,若非同為羽族人,就憑他每次這樣貿貿然衝進來不敲門,她便那可以直接朝他出手。
    突然斷了的法術在這一刻發生變動,季靈兒察覺到異常,立刻轉身,那珠簾的每一粒珠子都在顫抖,她的神色一瞬變得有些愛戀與慌張:“別急!神尊,我這就帶您入夢!”
    法術還沒起,兩層珠簾便顫抖地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側躺在長椅上的男人此刻睜開雙眼,籠罩在他身體周圍的氣體在他睜眼的同時也都斷裂,那雙金色的同仁帶著不滿與狂躁,瞳孔化作細細的一條黑線,戾氣十足。
    他的心跳很快,這不是第一次夢境被打斷,也不是他第一次在圓月醒來,可從未有過一次,心跳得這樣慌亂,這樣響。
    噗通!
    這周圍不止有隆遙和那女人。
    噗通!
    有個熟悉的氣味就在附近,離他不遠,伸手便可以夠到。
    噗通!
    是她嗎?不!怎麽可能是她?恐怕又是他的幻覺,日複一日纏繞著他,讓他痛苦卻又歡樂的幻覺。
    噗通,噗通,噗通……
    宿無逝猛地站起來,目光隔著大門筆直地看向外麵,雙目似乎能看得很遠,其實不需很遠,那人就在門外,離他僅僅幾百步的距離,在夜風下麵朝這邊,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
    那雙眼睛,似乎也看透了一切,與他相視。
    這感覺太真實了!
    隆遙見宿無逝已經醒來,開口說了句話,可對方完全像是沒聽見一般,筆直地站在那兒,整個人都僵住了。
    山上的風有些冷,苗小綠的臉都凍紅了,夙溪的頭發被吹亂,她伸手撥了撥,目光灼熱地看著那扇門,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確定宿無逝在裏麵,確定對方一定看見了自己。
    夙溪沒想到自己異常敏感的五感在這一刻竟然發揮了作用,她能看見漆黑之中那雙金色的雙眸,正在用力地、深情地凝望著她,有眷戀不舍,也有瘋狂炙熱。
    她對著虛無的空氣,唇形喊了句:師兄。
    就在這一刹,屋內的珠簾統統斷線,玉珠劈裏啪啦地落了滿地,將宿無逝耳旁的寂靜打破,隆遙的聲音終於在他耳邊響起,而他眼前看到的一切也都轉為漆黑。
    “都是你幹的好事!讓你帶鴛鴦花回來你沒帶,打破了我的陣法,害得神尊發怒!”季靈兒接近瘋狂地對著隆遙怒吼。
    隆遙看向宿無逝那張已經回神的臉,嗤笑了一聲:“你確定他發怒了?”
    宿無逝的雙眼沒有移開那處,雖然已經看不見了,但他舍不得移開。
    低沉的聲音無視了季靈兒的爭吵,輕飄飄地問了句:“誰在外麵?”
    他問的是隆遙,隆遙笑道:“主人回來了。”
    宿無逝這回才將目光收回,急迫地看向隆遙:“你說誰?”
    “夙溪,主人。”
    季靈兒渾身一震,雙眸中滿是驚訝,她往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喃喃:“她……她不是死了嗎?已經死了一年了啊……”
    話音還未落,一陣狂風卷起了滿地的玉珠,那扇朱漆的大門在月色下炸裂成一片片木屑,朝外而去。
    夙溪看著月色下一團漆黑的霧氣朝自己而來,那一刻,真實的安心感讓她放輕了呼吸,一切仿佛都沒有變,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隻要這個人在身邊。
    她坐在輪椅上,慢慢張開雙手,在那團黑氣還未化作人形前便道:“師兄,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