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君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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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宮內,隨著墨子淵的離去,鳳棲宮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正如洛承歡所求一般,墨子淵的確給了她一片寧靜,好幾日沒有來這裏了,也不曾過來過問過,好似就沒有出現過洛承歡的世界裏一樣。而洛承歡,因為換血之事,身子本來就虛,再加上元氣大傷,更是體質比常人都還要差,則轉眼間,她和墨子淵竟然也是走過了第六個年頭了。
看著緩步而至的冬季,看著往日生機勃勃的院子,慢慢的變得銀裝素裹,雪白一片,聽著外麵那些宮女們,得了自己的恩準,在院落外,抓著雪球,打著雪仗,那一張張笑顏如花的臉蛋,洛承歡也是唇角微勾。
她在冷兒的服侍下,穿好了衣物,一頭發絲就這麽隨意的披在身後,一步一步的來到那一棵花樹下,坐在那裏的小椅子上,看著飄落下來的雪花,也不知道墨子淵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這一棵花樹,無論春夏秋冬,都不曾凋零,花兒也是不曾凋謝,如同鮮血一般的妖冶,在這白茫茫的一片中,很是驚豔。
一旁的冷兒看著洛承歡這個樣子,那樣的沉寂,甚至是在那裏坐著就坐著,呆呆的看著天空,有的時候會抬手接落下的白雪,看著這樣的洛承歡,冷兒心裏疼痛難忍,她怎麽不知道,現在的洛承歡,看似平靜,但是她的心裏苦呀,她知道洛承歡肩負著太多的東西,想要保護的也太多了。
若不是因為他們,洛承歡怎麽可能會想現在這樣,她會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開開心心的過完這一輩子。但是人們向來身不由己,更何況洛承歡是這樣的身份,從她一出生,便是已經注定了,她一定會承受這樣,肩負這些東西。
看著眼前的雪景,洛承歡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就這麽笑了,笑得那麽的恣意,是呀,她想到了當初在太子府,也是有這麽一片雪景,那時候墨子淵牽著自己的手,和她在雪中漫步,看著雪花紛飛。他們有說有笑的,有著說不完的話,那時候墨子淵曾對她說:“小妖精,我們來日方長。”
但是現在當真是諷刺呀,或許那時候他們便是從未想過,他們回來到這一步,都說回頭是岸,可是誰能告訴她,她回過頭來,看見的,不是岸,而是漆黑一片,甚至是她已經看不見前方的路了,未來是什麽樣子,過去又是什麽樣子?為什麽她都已經看不見了。
還記得也是在這樣的雪天裏,當初的那個雪夜至今讓她難忘,那一天墨子淵蒙住她的雙眼,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著,不時的在她的耳邊,提醒著她小心腳下的路,隨後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個曠野處,當墨子淵將她眼前的白布解開的時候,她看見的,是漫天煙火,是漫山遍野的火樹銀花!是那麽的震撼!那麽的美麗。
可是現在,誰能許她一場火樹銀花?誰能許她初心不負?到頭來,她還是一個人罷了,她起身來到花樹邊,靠著它坐著,看著天空,也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瞧著這樣的洛承歡,冷兒走過來,說道:“小姐,今日皇上下了朝便是回了禦書房,現下去了邀月宮。小姐,地上涼,你身子虛,咱們快些回去吧,藥湯現在還在灶上溫著的。”
“不必了,沒必要了,喝與不喝都沒有必要了,我的身子我知道,冷兒,你就讓我在這裏呆著吧,有的時候身子涼,遠遠比心冷好受得多。”洛承歡低垂著眼眸悶聲說著。這世間,最殘酷的莫過於物是人非,時過境遷,這一切的一切,都比這冬天裏的雪來得冰冷。
邀月宮,江涵語,梅貴妃,是呀。他是皇上,他要去哪裏,是他的自由,更何況這還是自己求來的,怎地還因為他沒有來著鳳棲宮,便是心疼了起來呢?這不就是自己希望的嗎?有的時候,洛承歡真的覺得自己是賤,不過現在這個樣子也好。
自己給不了他愛,給不了他希望,更給不了他孩子,而這些,江涵語都可以給他,那麽就這樣就好了。或許當初的喜歡,不過是一句戲言,豈能當真呀,就是她自己太傻了,還當真以為,自己就是墨子淵手裏的一塊寶,可是當這個寶,不能為他開枝散葉,傳宗接代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它半點作用,因為在這個時空裏,傳宗接代,是一個大事,即便是再愛的人,都會因為它而支離破碎。
此刻,在鳳棲宮內,洛承歡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身上的棉被蓋了一層又一層,但是臉色卻還是慘白如紙,冷兒招呼來幾個平時機靈的,和她一起守著洛承歡,在派人去叫太醫,那幾個丫頭拿來幾個暖爐放在洛承歡的身旁,可是當冷兒握著洛承歡手的時候,卻是被她手上的冰冷給嚇到了。
那冰冷,如同冰塊一樣,在看看那蒼白的臉色,看看洛承歡額頭上不時冒出來的冷汗,冷兒便是心裏懊悔不已,要是她早知道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況,那麽不管洛承歡當初怎麽說,她也會強製性的將洛承歡拉進屋內,不會仍由她在這雪天裏,坐在花樹下,吹著冷風。
這時候,被叫去找太醫的宮女小穗回來了,隻見著她哭喪著臉,快速跑了回來,來到冷兒的身邊,撲通一下便是跪了下來:“姑姑,小穗沒用,求不來太醫,太醫們都說咱們娘娘既然救得了梅貴妃,一定醫術了得,自己治就好了,用不著他們。”
“奴婢想,太醫們既然不來,就想他們開個藥方,拿點藥回來,但是他們卻是說咱們宮裏有藥材,其他如何如何的,就這麽打發了奴婢回來,姑姑,小穗沒用,連藥也拿不回來。”小穗哭著說著,她平時頗受洛承歡寵愛,對洛承歡也是忠心耿耿,看著她就像是看見了以前的自己。
冷兒沒有多說,而是緊抿著雙唇,抬手將小穗扶了起來,用手帕拭去小穗眼角的淚水:“沒事,咱們求人不如求己,眼下太醫院恐怕是被梅貴妃給籠絡了,你們照顧好小姐,我去禦書房走一趟。”說著,便是轉身給洛承歡掖好了被子抬步往禦書房走去。
在這些日子裏,江涵語把能籠絡的人,都籠絡了一個遍,而洛承歡現在又是不怎麽爭寵,就這麽平靜的過著日子,所以江涵語就是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現在就是連堂堂一國皇後染了風寒,病得起不來床了,她的宮女去請太醫,都是請不來。
若是在以前,洛承歡怎麽可能這樣,就連請人來治病都做不到,這就是一國皇後,這就是瀾滄國的皇後,竟然被一個妃子欺負到這個地步。冷兒握緊了雙手,來到禦書房,剛要進去,卻是被攔了下來,被告知皇上去了邀月宮,當聽到這話的時候,冷兒咬碎了一口銀牙。
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們家小姐,口口聲聲說著要彌補,看來還是不如這個懷著孩子的江涵語呀,但是此刻,也是容不得她多想,她邁步想著邀月宮走去,剛到邀月宮,就被宮人給攔了下來,硬生生的把她架回了鳳棲宮。
看著眼下這情況,再看看現在躺在床上,還病著的洛承歡,冷兒輕聲對小穗說著:“小穗,你看著小姐,好好看著,一定不要離開她半步,今晚入夜,我摸黑出去給小姐求藥。”
“可是姑姑,你……”聽到這話的小穗瞪大了眼睛,她看著冷兒,想要說什麽,卻是立刻被冷兒打斷了:“聽我的話,小穗,咱們可以耗,但是小姐已經耗不起了,我會一些拳腳功夫,雖然武功不高,但是自保還是可以,你放心!我不會有事!小姐就交給你了,一定要看好她,這宮內,我唯一可以相信的,就隻有你了。”冷兒一臉嚴肅的看著小穗。
小穗點了點頭,得到了小穗的回應,冷兒便是轉身來到洛承歡的身邊,用自己的手溫暖著洛承歡的手,看著洛承歡的眼眸中滿是擔憂之色:“小姐,冷兒不會讓你有事的,以前都是你來保護冷兒,這一次就讓冷兒來保護你一次。”
……
夜晚很快就來臨了,冷兒換上了一身黑衣,悄悄的潛入夜色當中,躲了一批又一批守衛,此刻她才明白,原來洛承歡當初教她的這些拳腳功夫,是那麽的有用,但是冷兒不知道呀,她學得這些,她以為隻是拳腳功夫,殊不知洛承歡早已經在無形之間將自己的一小部分內力,以及內功心法都交給了她,否則此刻,她那裏能躲得過這些。
好不容易來到了宮門口,眼看著還差一點便是可以出去了,就在此時,一個禦林軍路過,看見了人影,就在他要大聲吼刺客的時候,被冷兒發現了,冷兒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洛承歡交給她的驚鴻,驚鴻,原本是洛承歡出宮前,送給冷兒,讓她防身用的。
現在也是派上了用場,她顫抖著捂著那個禦林軍的嘴巴:“你不要叫,我隻是想要出去買藥的,求求你不要叫。”但是那個禦林軍完全不聽冷兒的,死命的掙紮著,想要叫出聲,這些騷動也是引來了其他人,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冷兒的心裏也是越來越著急,握著驚鴻的那隻手一直在顫抖。
最後權衡利弊之下,冷兒還是舉起了驚鴻,閉上眼睛,抬手一刺,她感受到溫熱的鮮血泊泊的流出,瞪大了雙眼,卻是不敢說一句話,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慢慢的鬆開了捂著那個禦林軍嘴巴的手,看著他瞪大雙眼,死不瞑目的樣子,冷兒嚇壞了。
“對不起,對不起,是你要叫的,你要是叫了,我就會被發現,這樣我家小姐就真的危險了,對不起……”冷兒一邊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自己的身子,一邊輕聲的呢喃著,隨著騷動的消失,腳步聲也是越來越遠,冷兒緊握著驚鴻,趁著夜色,抓住機會便是出了宮門,沒命的跑著。
終於,冷兒跑到了一家藥坊門口,但是此時這個時候,藥坊早已經關門了,大街上也是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的影子,冷兒抬手拍打著房門:“有沒有人啊,開開門,我要買藥——”一直拍打著,可是此時,藥坊裏的人,無論是醫師還是學徒,都已經回家休息了,哪裏還有人呀。
拍了好一陣子的門,卻是沒有人回應,冷兒轉身跑向另一邊,卻是不注意前麵,被疾馳而來的馬嚇到了,隻見騎馬的那人,當看見是冷兒的時候,原本淡然的臉上,立刻出現了詫異之色,他一把拉進韁繩,將馬頭扭轉,馬蹄在冷兒的麵前劃過,經曆了這些的冷兒,癱倒在地上,看著這一切。
那人翻身下馬,來到冷兒的麵前,輕聲問道:“姑娘,可有傷到的地方?”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日夜兼程趕往瀾滄國的君崇,也就是無常的真實身份,冷兒聽到聲音,抬眸看著眼前的君崇,眉眼間看著酷似無常,她好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拉住君崇的衣袖死也不放手。
“無常大人,救救我們家小姐吧,求求你救救她好嗎?”此時的冷兒,完全將君崇當成了無常,因為她知道,無常是最心疼洛承歡的那個人,現在無常出現了,那麽洛承歡就一定會沒事。
聽到冷兒這話,君崇心中咯噔了一下,前些日子他設計,確實是讓洛承歡和墨子淵再無可能,但是後麵因為國家有事,便是回國了,直到後麵得知洛承歡換血的事情,他才飛奔而來,他以為洛承歡知道之後,一定會抵抗,一定會如同以前一樣,驕傲的說著不救,可是卻沒有想到洛承歡妥協了。
這是君崇萬萬沒有想到的,而之後的一切發展,越來越不受他控製了,直到有一天,他偶然間聽到國師的談話,才知道這一切為什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