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麵聖,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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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崇得到了墨子淵的傳召,便是吩咐國師李儉在外麵候著,自己一個人跟著小涼子走了進去,看見坐在桌子前的墨子淵,強忍住心裏的不滿,帶著淡淡的微笑,對著他微微頷首說道:“蒼梧國太子君崇,見過瀾滄皇。”

    “朕聽聞太子有急事找朕?是何事?”墨子淵也是不和君崇閑聊了,直接切入正題,本來還打算閑聊一下,畢竟是兩國代表相見,但是當他看見君崇的臉的時候,忽然一滯,這麽晃眼看去,那君崇,可是像極了已經離去的無常,眉眼之間的神韻也是驚人的相似。

    在想想如今他和洛承歡,君崇的這一出現,倒是讓他有了些許的畏懼。聽著墨子淵這話,君崇不由得在心裏暗笑,此時知道著急了,那早些時候呢?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收斂了一下心神,狀似焦急的說道:“今日本宮從城外趕來,早前是有些事情耽擱了,可是卻在進城的時候,遇到了瀾滄國,皇後娘娘身邊的女官。”

    聞言,墨子淵眉頭一皺,心中浮現出一絲不安感,一旁的江涵語也是緊握雙手,她知道,這一切好像瞞不住了。看著兩人這個細微的動作,君崇在心裏冷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本宮看她滿臉的焦急,慌張,差一點就喪生在本宮馬蹄下,於是耐不住好奇就救下了她,帶回驛站一問,才知道她是偷跑出來給皇後娘娘取藥的。”

    “本宮派人去取了藥給她,她便是對著本宮乞求著,讓本宮立刻進宮麵聖,想要告訴您這個消息。”君崇說完這些,眼神微妙的看向墨子淵,卻是見此時的墨子淵眼中浮現出一絲驚訝之色,君崇並非不會察言觀色,看見到這一幕,忽然驚聲說道:“哎呀,瞧著皇上這個模樣,您難道不知道嗎?”

    “您可知,您的皇後身染風寒,至今昏迷不醒。若是您不相信,大可去皇後宮中看看,今日來到瀾滄國,本宮才知啊,原來一國皇後,竟然可憐到,連禦醫都請不到,淪落到要她貼身女官偷偷出宮買藥的地步。”不得不說君崇的這一句一字,都是往墨子淵心窩子紮呀。

    他是想要給洛承歡一片淨土,還她安寧,所以哪怕在想她,也不過是在心裏想而已,因為他知道,洛承歡此刻,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就是他。如果自己的出現,讓她難受了,那麽並非所願,所以,隻要知道她在鳳棲宮內住著,沒有人去打擾,這便夠了。

    但是他卻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放任,自己的還她平靜,卻是將她往死裏推,他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涵語,便是來不及說什麽,起身看了君崇一眼,就往鳳棲宮奔去。

    江涵語和君崇留在了禦書房內,江涵語看著君崇,眼中的恨意乍現,她恨呀,差一點洛承歡就真的病死在鳳棲宮了,可是就差那麽一點,她滿眼恨意的看著君崇,君崇冷笑著說道:“皇後是天下女子的典範,是國母,她需要的是大氣,是端莊賢惠,可是本宮瞧著,您卻是沒有半點姿色,也膽敢肖想皇後之位,不得不說,娘娘,您真是藝高人膽大呀。”

    說完,不理會江涵語什麽,便是轉身打算離開,可是剛走了沒幾步,又轉過身來說道:“哦,對了,忘記告訴您了,剛才進來的時候,在您的身上,本宮好似嗅到了斷香的味道,若是本宮沒有記錯,斷香,好像懷孕的人,不能用吧,那您這……”

    “太子殿下,若是我沒有記錯,您是蒼梧國的太子,怎麽就管起我們瀾滄國的事情了?”江涵語看著君崇的背影,眼底浮現出森森殺意,就差這麽一點,如果不是君崇的突然出現,洛承歡此時還不知道是生是死呢?那裏會像現在這樣,墨子淵丟下自己,頭也不回的就跑去鳳棲宮了。

    聞言,君崇笑了笑,看著江涵語說道:“大路不平任人鏟,本宮看著過不去,倒也是想說道說道,怎地,娘娘難不成還想和本宮爭上一爭。”眼眸一凜看向江涵語,眼底是那麽的深邃,江涵語和君崇對視著,卻是在刹那間移開了視線,瞧著江涵語這樣,君崇的笑意更甚了。

    他看了一眼江涵語的肚子,隨後抬手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哎呀,瞧瞧,瞧瞧,瞧瞧本宮這張嘴呀,當真是不長眼,您還懷著皇子呢,看看,這都顯懷了,那還提什麽斷香呢?娘娘,您說是吧。隻是娘娘,瞧著您快五個月了吧,這孩子在有四月也是快降生了,還是趕快找找,不然到時候,要是肚子裏麵沒有東西,那娘娘的罪過,可就大了。”深深地看了江涵語一眼,君崇便是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隻留下了江涵語,臉色變得慘白,雙手緊緊的握著,渾身上下發著抖,很明顯,君崇說對了,君崇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那又如何,現在才不過四月多,要到五個月了,時間還在,她等得起,可是洛承歡,就等不起了。

    既然已經被人看出來了,被一個人看出來,沒什麽,但是難保不會有另一個人,所以,恐怕這計劃得提前了。江涵語滿眼陰翳的看著前方,雙手緊握,就連指甲深深的刺入手心裏,她也沒有感受到,此時此刻,要是有人看見江涵語這般,會覺得,她渾身上下的氣勢都變了,變得駭人。

    反觀另一邊,禦書房距離鳳棲宮還是有很大一段距離的,墨子淵一出禦書房,便是直接運起輕功向著鳳棲宮奔去,心裏是那麽的慌張,這一路上,墨子淵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這是登上皇位以來,第一次,第一次覺得心跳得是那麽的快,第一次覺得,洛承歡真的要離自己而去了。

    腳步在鳳棲宮宮門外停住,往日大開的宮門,此刻卻是緊緊的閉著,他推開門,卻是沒有見到半個宮女太監來迎接,宮裏是那麽的蒼涼,冷冷清清的,一步一步的走著,那腳步聲聽在自己的耳朵裏,卻是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雙手在袖下緊緊的握起,他在害怕,在緊張。

    一步一步走到了內殿裏麵,卻是看見了此生讓他肝膽欲裂一幕,他看見往日伺候洛承歡的太監跪了滿屋,宮女們都跪在洛承歡的床榻前,和她比較談得來的小穗,跪在床前,哭泣著,緊緊的握著洛承歡的手,一眼看去,是那麽的悲涼。

    他慢慢的走近,看著那個曾經那麽驕傲,那麽強勢,那麽吸引人注意的女子,此刻卻是滿無生氣的躺在床上,臉色是那麽的慘白,額頭上不時的冒出冷汗,即便是在昏迷當中,她的眉頭,卻也是沒有鬆開,緊緊的皺起,好像在夢中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

    太監和宮女們,看見墨子淵來了,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心疼。他們都默契的沒有說什麽,衝著墨子淵行了一個禮,便是起身出去了,留下了墨子淵一個人陪著洛承歡,墨子淵走到床榻前,坐在床邊,看著躺著的洛承歡,眼中的心疼溢於言表。

    抬手輕撫著洛承歡的臉頰,卻是發現,她的身子,哪怕是臉頰都是那麽的冰冷,好似不相信會這樣,他撫上洛承歡的手,那一刻,他震驚了,那手是那麽的冰冷,冷到徹骨,即便是他握著,都覺得手被凍得生疼。

    這一刻,墨子淵呼吸在一瞬間停止了,他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一個不好的念頭,從他的腦海裏浮現,在聯想到剛才的那個場景,他慢慢的俯下身子,靠近洛承歡的胸前,閉上眼睛去聽著,當聽見洛承歡那微弱的心跳的時候,墨子淵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他輕輕的將洛承歡抱起來,就如同在抱一個瓷娃娃一樣,小心翼翼的,將洛承歡抱入懷中之後,便是抬手在她的後背抵著,隨後運功,用自己的內力為她暖著身子,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洛承歡的身子沒有那麽冰冷了之後,才真的是鬆了一口氣,輕輕的將洛承歡安置在床上,為她掖好被角:“小妖精,我來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現在我去處理一些事情,馬上就回來了。”

    在洛承歡的耳邊輕聲的說著,隨後看了洛承歡一眼,便是邁步向著外麵走去,來到偏殿,坐在主位上,底下的太監宮女們跪了一地。此刻,墨子淵的臉色陰沉得嚇人,他看著下麵跪著的人,低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朕還不知發生了何事!說——”

    聽到這話,小穗哭著說道:“回皇上的話,娘娘在雪天裏出門看雪,偶感了風寒,本來是沒有什麽大事的,但是奴婢們去太醫院請太醫們來,他們都是各種推辭,說娘娘自己能救人,肯定也救得了自己,可是娘娘身子本來就虛,第二天便是陷入了昏迷。”

    “後來,冷兒姑姑就去禦書房找您,但是那時候侍衛們說,您在邀月宮,冷兒姑姑去邀月宮找您,結果被邀月宮的人給攔下了,不讓冷兒姑姑見您,得到這個結果,奴婢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冷兒姑姑就在趁著天黑摸出去給娘娘買藥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都快一夜了。”

    “放肆!”聞言,墨子淵抬手一揮,便是將麵前的茶杯給摔下,站起身來,看著前麵,大聲吩咐著:“小涼子,去給朕把太醫院的所有人,都給朕叫來,朕倒是要看看,請不請得動!”

    “是!”在門外的小涼子聽見,立刻馬不停蹄的跑去太醫院傳召去了,他知道,這一次墨子淵是真的發火了,其實也怪不得墨子淵這樣,小涼子算是很早就跟著墨子淵的,墨子淵對洛承歡怎樣他是看在眼裏的,所以對於墨子淵的這個舉動,小涼子也是覺得理所當然。

    看見小涼子已經去了,墨子淵在收斂住心神,重新坐了下來,看著門口,那些太監宮女們都沒有說話,而小穗躊躇著,想要說什麽,卻是又很猶豫,思量了半天,最後還是磕磕絆絆的開口了:“請皇上贖罪,奴婢鬥膽一問,皇上此次前來,可是因為聽到了冷兒姑姑的話?”

    聞言,墨子淵眉頭一皺,冷兒?他知道冷兒偷偷出宮給洛承歡拿藥去了,但是現在想想,剛才沒有看見冷兒的聲音,仔細回想了一下君崇的話,還有剛才小穗的話,他忽然發現,冷兒好像沒了消息了,他問道:“難道冷兒沒有回來嗎?”

    小穗搖了搖頭,此刻,墨子淵覺得大事不妙,他太清楚冷兒在洛承歡心裏的地位了,他立刻找來人,影子去找著,因為隻有影子速度才快。看著影子離去的身影,墨子淵微微垂下眼眸,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能夠保護洛承歡的,卻是不曾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洛承歡竟然變成了這樣。

    他以為,即便是沒有自己,洛承歡也是可以保護好自己,因為她就是這樣,即便是已經陷入絕境了,她也能夠絕處逢生,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生病了,就在皇宮裏,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結局,想起洛承歡那慘白的臉色,墨子淵就有想要把太醫院所有人撕碎的心了。

    想起洛承歡昏迷在床,她的侍女們去叫太醫,卻是一個也沒有叫來,墨子淵想起這些,就是想殺自己的心都有了,他現在無比的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總是那麽的自大,總是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是到頭來,受傷害的還是她,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

    此刻,墨子淵知道,是自己太縱容那些人了,是自己過於鬆懈了,因為洛承歡身在後宮,她臥病在床的事情,即便是朝堂上的大臣們不知道,但是身為嬪妃的江涵語不可能不知道,但是這些日子,她在伺候自己的時候,卻是沒有聽到她回稟過半句,而後宮裏的那些嬤嬤們,也是沒有向自己匯報過半個字,墨子淵知道,他們都在等著洛承歡失勢,而江涵語要等的,就是洛承歡死!隻有洛承歡死了,她才有機會登上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