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風雨欲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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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啟稟皇上,微臣有事要奏!”大理寺少卿穆玨向著墨子淵恭敬的說道,而他正好就是李顯的關門弟子,早前還曾經因為李顯之事,和其他的大臣爭辯,甚至是說洛冥父女如何,才被墨子淵警告過,這一次聽到他有事要奏,墨子淵也是皺緊了眉頭。
因為這些日子的風向著實不太對,所以他也是讓洛冥就在將軍府休息,這一也可以避其鋒芒,不讓其他的事情,那些大臣們的言辭,讓洛冥中了其他人的奸計。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躲避穆玨的計謀,因為李顯被他弄得告老還鄉,他墨子淵身為皇上,穆玨自然是不敢說什麽,也不敢動什麽壞心思,可是洛冥就不一樣了。
穆玨是文臣,他能夠雞蛋裏麵挑骨頭,可以在本來沒事的基礎上,給你胡編亂造一通,要是聞起來,他也是言之鑿鑿,再加上現在的局勢本來就不利於洛冥他們,所以墨子淵索性讓洛冥裝病,告假在家裏呆著,宮裏有任何局勢,他都會派人去告訴他。
而就在昨天,洛承歡也是讓冷兒回去陪著洛冥了,就當是代替她陪在洛冥的身邊,本來冷兒還想要拒絕,但是轉念一想,現在洛承歡和墨子淵和好了,宮裏能對洛承歡造成威脅的江涵語,也已經是被禁足降位了,所以自己也是可以去將軍府,幫著洛承歡盡孝道,仔細想了想,便是點頭答應了,不過卻是說,這一次風波過後,她在進宮。
出宮前,她也是將小穗叫來,仔仔細細的給她囑咐了一番,告訴了她所有洛承歡的喜好,還有習慣什麽的,這才跟著小涼子出了宮。可是冷兒想不到的就是,在她出宮的那一刻,便是注定了一切,雖然免了後宮中的勾心鬥角,可是之後的一切,卻是都不受控製了。
聽到穆玨的話,墨子淵袖下的手一收緊,眼下本來就有很多的事情,此時在鬧出什麽事情,他當真是有點分身乏術了,不過此時穆玨既然已經提出來了,那麽墨子淵也隻能是讓他說下去,畢竟除了穆玨,還有其他的李顯的門生虎視眈眈,今日若是不讓他們把戲唱下去,那就真的擾了他們這些唱大戲人的興致了。
“你有何想說的?”墨子淵看著穆玨,輕聲說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更是深邃得讓人看不透,此刻,朝堂變得異常的安靜,穆玨抬眸看著墨子淵,心裏卻是有著一絲驚慌,因為這一次的事情,事成,他便是功成名就,若是不成,恐怕他死劫難逃了。
雙手緊緊的握起,咽了一口口水之後,像是心裏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把跪下,說道:“啟奏皇上,微臣鬥膽,懇請皇上派兵搜查鎮國將軍府,因為微臣昨日收到匿名消息,鎮國將軍府,企圖謀反,雖然微臣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微臣鬥膽懇請皇上徹查一二,若是沒有此事,那也是做一個預防才好。”
“而且現在的任何事情,都是直指皇後娘娘還有鎮國將軍府,不論是趙國使臣之事,還是此事,都是需要皇上您給一個交代,這一次微臣鬥膽懇請皇上徹查將軍府,皇上,寧可信其有不可啊,再者,鎮國將軍洛冥手握重兵,若是他當真要造反,我瀾滄國可謂是要元氣大傷啊。”說著,便是一個響頭嗑了下去。
那些以李顯為黨羽的人,在李顯走後,也是紛紛投靠穆玨,看見穆玨如此,也是紛紛跪下異口同聲的說道:“還請皇上徹查鎮國將軍府!”他們這些人,心裏都清楚,墨子淵要是要發脾氣,也得悠著點,況且這一次,不過是想要請皇上徹查!
瞧見他們這副德行,墨子淵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穆玨一個人肯定想不出來這個,而這一次的事情,關於鎮國將軍府,關於洛冥,那麽這一切一定就是衝著洛承歡來的,現在洛承歡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所以既然動不了洛承歡,便是打算用洛冥,來讓洛承歡受到傷害。
想到這裏,墨子淵在他們看不見的視線下,給影子使了一個眼色,影子也是聽到這話的,瞬間懂得了墨子淵的意思,於是運起輕功便是向著宮外奔去,而墨子淵則是在這裏拖時間,等待著影子回來,提前派影子過去,讓影子去通知洛冥他們,仔仔細細的搜查一下將軍府,一旦有什麽不對勁的物品,便是丟掉,不然危險就大了,恐怕到時候就連他墨子淵都保不了將軍府。
雖然他是皇上,但是皇上也是有著自己的身不由己,他不能一手遮天,更不能黑白顛倒,不過皇上卻是至高無上權利的象征,這是不爭的事實。想到這裏,墨子淵再一次的無力,為什麽一切事情都要那麽的環環相扣,那麽的複雜,為什麽每一次他都保不了他們!這是為什麽?
“那依愛卿之言,便是接到匿名的舉報,稱鎮國將軍府企圖謀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洛冥身為鎮國將軍,本就已經是身處高位了,再者,他的女兒洛承歡,是朕的皇後,結發妻子,大家對於洛冥寵愛自己女兒的舉動來說,你們覺得,他會為了一個皇位,便是如此嗎?”墨子淵一個反問,將他們堵得啞口無言,但是墨子淵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因為他們已經搭好了戲台,隻等著唱戲的人來了。
如今人都到齊了,怎麽可能不唱呢?所以墨子淵知道,這一次,一定是籌劃已久的事情了,那麽由此可以想到,這一次的事情,恐怕和上次趙國使臣被殺一事脫不了半點幹係。那麽這麽想來,那就不僅僅是衝著洛承歡來的了,是衝著瀾滄國,以至於他來的。
“其次,朕想愛卿們都知道,鎮國將軍洛冥,也算是三朝元老了,從瀾滄國建立之初便是有了他,當朕的父皇還是太子的時候,那時候也是洛將軍在父皇的身邊,為他斬盡皇位之路上的荊棘,若是他有這個心思,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篡位了,而且,若不是洛將軍,朕這個皇位恐怕還坐不穩吧,那麽是非黑白,愛卿們,朕倒是想聽聽你們的意思。”
冷笑了一下看著下麵跪著的人,下麵那些跪著的大臣也是不敢多言,都將希望寄托在前麵的穆玨身上,很明顯,穆玨也是不負所托,在墨子淵舉出了這麽例子,多了那麽大段話的前提下,穆玨也是開口說道:“啟稟皇上,方才皇上您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微臣所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洛將軍對於皇後娘娘的寵愛,微臣們都是看在眼裏的,但是前些日子,還望皇上贖罪,前些日子皇上和皇後娘娘的矛盾,甚至是糾纏,我們也是看在眼裏的,難保洛將軍不會想要為了皇後娘娘的幸福,看著前些日子皇上如此對娘娘,心中憤恨不已,再加上這一次使臣來朝的事情。”
“各國的使臣來到我瀾滄國,表麵上是為了為了各國的聯誼,但是皇上您有沒有想過,他們都知道,洛將軍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更是戰無不勝的標靶,那麽這一次使臣前來,他們難道就不會想到籠絡洛將軍嗎?就當是微臣這個假設是假的,但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既然已經有人來匿名像微臣舉報了,那麽微臣懇求皇上,派人前去搜查,若是不行,我等也願意做一個公證,前去查看,還望皇上恩準!”
說完,便是將頭埋在地上,不肯在起來,整個朝堂上寂靜一片,他們都能互相聽到各自的呼吸聲,墨子淵看著下麵的人,眉頭一挑,很明顯,這是他們下的套子,現在就隻能等影子回來了。墨子淵沒有立刻給答複,而是臉上做出了猶豫的神色,他不管他們看不看,但是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即便是他們低著頭,看不見,但是他還是要做著,因為這一次他墨子淵知道,不管如何都逃不過去了,該來的總會來,既然要搜查,他就讓他們等上一等,因為穆玨既然說出來,那麽一定是有理由的,而那個理由就一定是能夠把洛冥拉下馬的理由。
此時他這麽一說,墨子淵知道,這一件事情,背後所牽扯的,隱藏的都不簡單,那麽由此可見,巫族的手,已經伸到這裏來了,李儉是巫族的人,而這一次的事情,一旦他真的秉公處理了,那麽最大的受惠者也是巫族,因為洛承歡和洛冥,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如今他們巫族已經知道他和洛承歡的真實身份,那麽他們也一定會有所動作的,此時是不得不相信君崇所說的話了,既然君崇都已經發現了蒼梧國國師李儉是巫族的人,那麽他們瀾滄國呢?巫族的人又埋藏在哪裏,這一盤棋又該怎麽下?
想到這裏,墨子淵雙手握緊,他忽然想到了,巫族既然可以把手伸得那麽遠,那麽他們瀾滄國呢?麒麟子和凰女所在的瀾滄國,不可能沒有準備,那麽巫族所準備的,又是什麽呢?在他們的身邊,誰又是巫族埋藏的線人呢?想到這裏,墨子淵不由得不寒而栗起來。
這是他們忽略的一個東西,同時,恐怕也是最致命的東西。就在墨子淵想這些的時候,影子回來了,他在暗處對著墨子淵點了點頭,墨子淵見此,也是鬆了一口氣,影子回來了,意味著洛冥那邊也已經是做好準備了,可是墨子淵沒有發現,這回來的影子有什麽不懂。
若是以前的影子,那麽他回來不會對著墨子淵點頭,而是做一個手勢,但是這一次的這個明顯沒有,那麽由此可見,影子已經換了一個人。可是墨子淵卻是沒有察覺,或許是擔心過頭了,更或許是他信任影子,也是相信影子的實力,所以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同吧。
去的時候,的確是那個影子,但是就在他要到鎮國將軍府的時候,卻是被巫族的鉉燁給攔了下來,他和李儉各自有著分配,李儉喬裝打扮守在將軍府,而鉉燁則是負責攔截一切想要將消息傳進將軍府的人。墨子淵不知道,巫族的手,已經伸到這裏來了。
更不知道,為了這一盤棋,他們下了多久,表麵上看似並沒有什麽聯係的,實則把他們都聯係起來,那麽正好就是他們所布的局,之前的一切,不過是故弄玄虛,這一次,才是真正的開始,為了這個計劃,他們巫族籌劃了那麽久,臥薪嚐膽了那麽久。
你們有試過被人當成過街老鼠一般的滋味嗎?他們巫族的人,每一個人都試過,不過是想要追逐自己的內心,但是卻被所有人當成是惡魔,恨不得讓他們巫族在這個北蒼大陸上消失,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現在的他們!這一切都是他們那些氏族給逼的,但凡他們有一點善心,他們巫族也不至於如此。
看見影子回來,墨子淵心中的大石頭也是瞬間掉了下來,他看著下麵跪著的人,冷聲說道:“既然穆愛卿都這麽說了,朕也不好駁了你的麵子,準了吧,不過,這鎮國將軍洛冥乃是朕的嶽丈,這一次的徹查,朕和你們一起去,也好做一個見證。好了,愛卿們就隨朕走一趟吧。”
說罷,墨子淵便是抬步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下麵的那些大臣都是立刻起身,跟在墨子淵的身後,而穆玨更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他知道,自己賭贏了!他知道,這一次就是實錘了,一旦搜查出來,那麽對於他穆玨來說,那可是一樁大好事啊。
邊走著,穆玨邊想到當時李顯來告訴自己的時候,自己還猶猶豫豫的,可是現在,卻是發現,凡事都得靠自己去拚,榮華富貴都是自己拿命去拚出來的,這一次的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所有人都覺得,因為墨子淵寵愛洛承歡,所以對於洛冥,或者是和洛承歡有關的人,都會格外的寬容,可是正巧是他們想錯了,這一次就是一個很好的征兆!